“原因很简单，汪文翰不是汪明远。”
见江佑看着自己，韩凝紫继续了下去。
“你们在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所有思路的出发点和立足点，都是围绕‘汪明远会怎么做’去展开的，对不对？”
江佑坦然回答道：“是。”
韩凝紫一边伸出手指在江佑胸口画着圈圈，一边道：“问题就出在这里。你们的这个想法，对付年轻气盛的汪明远确实有效。但牵扯到汪文翰，可就未必奏效了。”
见江佑一脸好奇，韩凝紫问道：“看来你并没有深入了解过汪文翰？”
江佑点零头：“只是看过兔提供的一些资料。”
韩凝紫笑了笑，开始娓娓道来。
“在各家的老爷子都在世的时候，汪家的地位还并不突出。在汪家老爷子汪剑走后，汪家非但没有败落，反而蒸蒸日上。”
“原因就在于青出于蓝的汪文藻和汪文翰这兄弟俩。”
“汪文翰早年参加工作的时候，就因为其文笔好、能经常提出创造性的意见和法，受到了几位老人家的赏识。”
“这个人老成持重，智计多端，只怕他接到兔的电话后，在兔提到汪明远的第一时间里，就已经想明白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了。”
皱着眉头的江佑将信将疑：“这么厉害？”
“这个人就是这么厉害的。”
江佑问道：“那汪文藻呢？”
“汪文藻这个人声名不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可在我看来，他恐怕还要在汪文翰之上。”
“嗯？怎么？”
“这个人表面上不争不抢，可这些年来却一直官运亨通，青云直上。很多时候他前面的职位出现空缺，呼声最高的不是他，可最后顶上去的往往是他。”
“而由于表面上的不争不抢，所以即使偶尔他的对手上位了，也会把他视作可以团结的对象。”
听完韩凝紫的话，江佑给出了自己的总结：“这位走的是大智若愚，不争而争的路子。”
“没错。”
江佑又想到了一个人：“当初我从兔那里要汪家资料的时候，兔提醒我要特别注意汪明远。”
“可汪家这第三代里，除掉兔兄妹俩不，汪明道汪明远之外，还有个汪明鉴，这又是个怎样的人？”
“汪明鉴中人之姿，能力其实算不得厉害。只不过照猫画虎地学着父亲汪文翰的内敛做派，这样一来虽然未能扬长，却做到了藏拙避短。”
“官场之中，有时候想要做成绩的人，反而比不上力争不出错的人要走得更远。”
“兔之所以劝你心汪明远，恐怕更多地是因为他心狠手辣的行事风格。”
“汪家第三代里，真正略有本事的人，其实还是汪明道。相比年轻气盛的汪明远，这个人知晓进退，能够以和为贵，才是真正能担大任的人物。”
到这里，韩凝紫撇了撇嘴：“当然喽，他们兄弟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我的江先生厉害。”
江佑笑着摇了摇头：“下英雄何其多也，我哪敢这么轻视汪家的人。”
“你知道料敌从严就好。”
江佑又问道：“那汪明道怎么没有成为走官场的那个人？”
“他最开始也是所谓的单位人，只不过犯过错误，虽然全身而退，但被打入另册了。”
江佑点点头：“那我和兔商量的这事，你觉得应该怎么补救？”
韩凝紫摇了摇头：“顺其自然吧。兔估计都已经打完那个电话了。虽然这个计策不能成，但别忘了，兔已经跟汪明远摊牌，告诉他我们这些人知道汪家私底下的勾当。”
“那么无论是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还是为了全家上下的安危。汪文藻汪文翰兄弟俩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杀人灭口会是他们的首选手段，你一定要心。”
见江佑在笑，韩凝紫面色肃然：“不许笑，我是很认真的，他们的首选手段，肯定是杀人灭口。”
见女朋友莫名其妙地就生气了，江佑立马收敛起笑容，认认真真地道：“我一定会心的。”
韩凝紫点零头，有些意兴索然地道：“都好晚了，咱们赶紧睡吧，不然明又起晚聊话，要是被阿姨看到了，咱们都得挨骂哦。”
关上灯后，江佑摸黑对怀里的韩凝紫道：“韩同学。”
“嗯？”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呢，赶紧睡吧，我已经睡着了。”
“行吧，那晚安了。”
…………
第二晚上，韩庆之拉着右红梅两口子去参加了一个饭局，做东的正是韩庆之上次对右红梅提到的那个故交。
见到本人后，江佑这才将那个当初听着耳熟的名字与沪上的某个领导班子成员联系到了一起。
也正是在这场饭局上，看见这位和其他几个什么军官、干部、国企领导人、教授之类的中年大院子弟，对着老妈一口一个红梅大姐，再听到他们提起的那些往事，江佑这才明白，那个风华正茂的老妈，当初在周遭同龄人里，究竟有着怎样的地位。
一旁的韩凝紫看向老妈的眼神，崇拜之色也是愈发明显。
酒阑人散，坐上车后，江佑对老妈竖起大拇指：“我妈当初竟然这么厉害，佩服佩服！我要是知道我妈有这么个影响力，我当初还参加啥高考啊，您老出面打个招呼，我上北都大学岂不是跟成年人上幼儿园一样简单？”
喝了些酒的老妈摇了摇头：“还打招呼呢？这些人记得你老妈我，只能明那段旧交情在他们心里有分量，不等于我现在的话能有分量。”
“佑，你要知道，在别人心里有交情和有地位，其实是两码事。”
“这些人念旧情思旧恩不假，不等于他们就会还新债。和这些人打交道，在旧情旧恩的基础上，要么你有可以等价交换的资源，要么你就和他们做无欲无求的君子之交。”
“这样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才能换来他们的一次出手。”
见儿子若有所思，老妈笑了起来：“佑，你不会真以为他们今请我，是冲我来的吧？”
江佑笑道：“难道是冲我爸来的？”
右红梅看了身侧的江大河一眼，点零头又摇了摇头。
“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爸，你娘当年那么多大院子弟不选，他们想看看我嫁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但更多的原因……”
“其实是因为你，我今只不过是母凭子贵罢了。”
江佑伸手指了指自己：“我？老妈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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