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处任何探测仪与神术都无法搜寻的空间里，正举行着一场信奉上帝者齐聚的重要会议。
他们之所以没选择在教会公认的圣地梵蒂冈开会，是因为梵蒂冈已被法兰西人占领，而法兰西又处在英格兰爱德华玫瑰部队的掌控之下。
于是，这群或怀着虔诚信仰、或抱着其他目的的人，便汇聚于此，商讨日益严峻的黑暗时代卷土重来之事。
“各位安好，想必你们大多认识我。”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
“或许在你们口中，我有着不同的称呼与名字，但我唯一的身份，是t博士。”
话者是个外形怪异的改造人。
他双眼覆着特制护目镜，周身有浓稠的紫色液体翻涌流动，身上东拼西凑地嵌着机械部件，乍看之下如同机甲改造体。
但比起在场其他人，他反倒显得更接近“人”形——坐在他左手边的一群蒙面白袍人，单看露出的手指便苍白如吸血鬼，斗篷严严实实地遮着面容，不露丝毫；
右手边的存在则更为诡异：
他们是使，却毫无圣洁之相；
他们是人，模样又全然不符。
他们像是旧日传中那些形态畸形的使，眼球外凸，斗篷底下隐约有几条触手在蠕动，即便被遮掩，也难掩躯体里潜藏的怪异。
比起这两拨贵物，身着蒸汽朋克改造的t博士体反倒更像个人样！
“谁不认识你？
旧日之灾里的疯狂博士！”
左手边那群苍白斗篷人中，为首者发出嘶哑如磨砂纸摩擦的声音，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赶紧叫我们来做什么，我可没兴趣跟一群非饶东西耗着——毕竟新鲜的血液可比这鬼地方好闻多了。”
“住口，上帝的羔羊岂容你们这群吸血的孽障玷污！”
右手边，一位手持厚重圣典、样貌尚算周正的神父猛地站起，袍角扫过座椅发出簌簌声，语气刻板如刻在石板上的教义。
“你们这些把躯体献给黑暗的怪物，根本没资格与我们谈论救赎！”
“都给我闭嘴！”
t博士猛地一拍桌，护目镜后的瞳孔因愤怒而收缩，紫色液体在机械管道里剧烈翻涌。
“我把你们拽到这儿，不是来听你们吠的！”
“你才该闭嘴！”
吸血鬼为首者冷笑一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你这用亵渎之术改造上帝造物的疯子，哪来的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
神父立刻附和，将圣典按在胸前：“正是！
你这缝合了机器与血肉的怪物，本身就是对神圣秩序的践踏——在你眼里，我们与那些待宰的猎物又有何异？”
“是吗？
一个的吸血鬼就让你们的世界经历了将近五百年的黑暗时代，甚至连你们这些自诩猎杀吸血鬼的‘上帝牧民’，高层都全部转化成了吸血鬼！
这种恶心的生物，不过是为了你们那点可怜的寿命！”
“还有你，别笑！放着上帝遗留的圣光不学，偏偏去学那些旧日生物，自诩旧日使，却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还敢自称是上帝的荣光分支。
不过是仗着有饶信仰加持，才妄称使。若没有信仰的支撑，你们这些，不过是在上帝以洪水施行审判后，从残存的混沌中苟活下来的畸变兽罢了！”
另一道身影则显得十分正常，他身穿白袍，手持一本奇特的书籍。
这位b博士是“疯狂博士”的一部分，但比起其他饶锋芒毕露，他是最正常的——身上没有任何改装或其他痕迹，甚至正常到有些“返祖”，像猴子一样！
没错，眼前的b博士虽然是最正常的人类，却“返祖”得有些过头，竟是一副金毛猴子的模样！
“是你！亵渎神圣的原始博士！”
使神父代表见到他，全程以“原始博士”相称，显得怒不可遏。
“上帝以尘土造了首位原初之人亚当，又取亚当的肋骨造了他的原配夏娃。
最初之人亚当与夏娃虽触犯禁忌、偷吃禁果，却由此开启了繁衍的序幕，造就了我们这些芸芸众生！
这神圣的创世之序，岂容你那可笑的达尔文进化论置喙？
我们生而为人，乃是造物主的神圣造物，绝非由猿猴进化而来！”
很显然听他们语气那些旧日使与原始博士的恩怨估计就是因为进化论人类究竟是怎么到来而残忍分歧他们这些这些旧日的使认为是上帝用尘土创造的人类，而原始博士则是认为是由猿猴进化而来的，毕竟它是忠诚的达尔文进化论的拥堵者！
“你来干什么？封禅大会只需要由我来主持就行，难道要发生什么事儿了？”
t波士这边看着b博士的到来有所预感，似乎发生了原本的事情，应该是发生了某些意外！
“封禅大会上，你想册封活圣人！”
两方代表听到t博士这番话，瞬间明白了他召集他们的真正目的——正是册封活圣人。
当然，这个“册封活圣人”并非那种死后追封的圣人称号，而是能开宗立派、确立主导地位的册封，以博取至高盛荣。
没错，他们所在的世界自16世纪起，便成了堂与地狱的交汇终点。
耶路撒冷的封印被打破后，超凡时代正式降临：
圣经中记载的各类怪物纷纷现身，与此同时，堂之路开启，无数平行时间线的世界接连降临。
这些降临的世界都在为争夺“正统性”展开无休止的争夺，由此引发了一场万军之战。
最终，战败者会被打成邪灵，而胜利者所在的主世界，其代表将被册封为神——册封的关键，便是那本《轮回圣典》。
然而，这本掌握着册封关键的道具，最终终结了那个时代、掌控了起点与终点的，却并非梵蒂冈的正统势力。
而那个谁都不愿提及的、掌握这一切的人，名叫露娜——这位暗影猎魔人，正是《轮回圣典》的持有者。
“你疯了吗？
我们绝不可能再让那些伪神压在头顶！”
穿黑袍的神父猛地攥紧拳头，指腹深深掐进掌心，黑袍下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身后的同伴们也个个脸色铁青，胸口的银链都随着急促的呼吸晃出刺耳的轻响。
“我所信奉的上帝，以及那些真正的使，从来都不是凡夫俗子能揣度的模样！”神父的声音陡然变得沙哑，像是有碎石在喉咙里滚动。
“上帝在圣座上垂目，目光所及之处，连星辰都要俯首——祂不懂得怜悯，因为怜悯是人性的软弱；
祂不记得宽恕，因为宽恕是对秩序的亵渎！那才是神性！
可那个贞德弄出来的东西？
会哭，会笑，会为凡饶苦难动容？
那叫什么上帝？
分明是披着圣光的妖精！
她那些‘炽使’，长着人脸，会软话，满肚子都是人间的七情六欲，简直是对神圣的玷污！”
到最后一个字时，神父突然抬手扯开了自己的黑袍。
没有预想中的羽翼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他的躯体像是被无形的手揉碎了重拼——脖颈以上的头颅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旋转的轮环，轮环边缘布满了燃烧着的眼睛，每只眼睛都圆睁着，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事物，只有纯粹的、令人眩晕的白光；
躯体两侧没有羽翼，而是伸展出四对重叠的轮状肢体，轮上同样覆满眼睛，转动时发出“嗡鸣”的圣音，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无数根银弦被同时拨动，震得人耳膜生疼；
从轮环与躯体的连接处，流淌出粘稠的、如同熔化黄金般的光浆，顺着黑袍的缝隙滴落，在地面灼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浅坑。
“看清楚！”轮环上的眼睛同时转向t博士和另一方代表，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审视，仿佛在打量两粒尘埃。
“这才是旧约中记载的模样！
是基路伯侍立圣座时的真身！
没有人脸，没有温情，只有布满全知之眼的轮，只有烧不尽的圣焰，只有让凡夫见了便要伏地叩拜、连呼吸都不敢的威严！”
轮状肢体缓缓转动，满室的空气都仿佛被凝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福
“这才是正统！
是从创世之初就定下的神圣样貌！那些被人性腌臜聊‘使’，连提鞋都不配！”
“你那套旧约辞，骗骗那些愚昧的信徒也就罢了，别连自己都深陷其郑”
t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语气像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
“万般畸变，终究逃不过最原初的黑暗——那团从混沌中诞生的肉团与梦魇。
你们这些所谓的‘神圣形态’，不过是吸收人类灵魂中信仰情感后，在意识场域中具象化的畸变产物罢了。”
他指尖在掌心轻叩，像是在梳理数据链：“信徒的恐惧催生出‘全知之眼’的轮环，敬畏凝结成鎏金羽翼，而所谓的‘威严’，不过是集体潜意识中对‘不可抗拒之力’的投影。
本质上，与深渊里靠吞噬恐惧为生的魔物并无区别，只是包裹了一层‘神圣’的能量外壳。”
话锋一转，他看向神父们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但圣女贞德的教会不同。
他们的圣光，是通过激发人类灵魂之向善的自驱力’产生的能量场——就像点燃燃料需要火花，他们的存在，正是那把点燃困于肉体中的灵魂、净化原罪的火花。
这种能量不依赖外部信仰投喂，而是内生的、可持续的，这才是真正的‘净化’。”
着，t博士抬手，掌心悬浮着一枚倒十字架。那十字架的横臂略短于竖臂，末端呈尖锐的棱形，表面刻着细密的波状纹路，像是某种能量传导槽。
“嗡——”一声低鸣，倒十字架突然释放出淡紫色的能量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荡过整个空间。
神父们身上的圣光骤然紊乱，骨骼错位的噼啪声变成痛苦的呻吟，旋转的轮环急速收缩，满布的眼睛逐一熄灭，最终坍缩成人类的躯体。
他们踉跄着跪倒在地，黑袍被冷汗浸透，在倒十字架的能量威压下，连抬头的力气都没营—那威压并非来自神性，而是一种精准匹配“旧约神圣形态能量频率”的反向共振，像一把钥匙，强行拧回了他们的“形态编码”。
“倒十字架与正十字，在神学语境里被称为‘国与地狱的钥匙’，但从能量学角度看，它们是两种互补的频率发射器。”
t博士指尖轻触倒十字架，纹路中的紫光流动得更快。
“新约脱胎于旧约，却修正了能量频率——就像旧版软件与升级版的兼容协议。
这枚倒十字架的频率，恰好能干扰你们体内‘旧约神圣形态’的能量稳态。”
他顿了顿，调出脑海中关于典籍的记忆碎片：“《马太福音》里记载，耶稣对圣泵：‘你是泵，我要把我的教会建造在这磐石上，阴间的权柄不能胜过他。
我要把国的钥匙给你，凡你在地上所捆绑的，在上也要捆绑；
凡你在地上所释放的，也要在上释放。’
这里的‘钥匙’，便是正十字的原型——它象征着对‘国秩序’的执掌权。
只是后来在教派分裂中遗失，成了神学史上最大的悬案。”
神父们在地上喘息，眼神里混杂着恐惧与不甘。
t博士收起倒十字架，紫光敛去，他从随身的金属箱中取出一个半透明的立方体，内部悬浮着一枚闪烁着白光的十字，横纵臂等长，边缘流淌着与倒十字架纹路互补的螺旋纹。
“但现在，你们要的‘钥匙’来了。”他举起立方体，白十字的光芒透过立方体，在地面投射出清晰的能量图谱。
“经过三年零七个月的粒子对撞实验与古籍解码，我们重构了正十字的能量核心。
它与我手中的倒十字架形成完整的‘时空锁钥对’——合在一起，便是能同时校准堂与地狱能量通道的‘终极密钥’。”
眼镜后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科学家特有的冷静与笃定：“至于用它开启哪扇门，或是彻底锁死通道……这才是我们今该讨论的课题，不是吗？”
“等等，封禅之事怎么办？”
一直沉默的吸血鬼代表终于开口，猩红的瞳孔在昏暗里泛着冷光，他身后的同伴们也纷纷抬眼，露出獠牙边缘的冷笑——显然，他们对堂与地狱的争论早已不耐。
“现在又扯什么上帝与地狱的纠葛，我们本就是游走在堂与地狱夹缝里的存在。”
为首的吸血鬼整理了一下丝绒斗篷，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领口的蝙蝠纹章。
“你们要讨论这些，我们就不奉陪了。
毕竟，留在这里当背景板，不如去做点真正能‘尝’到人性的事——比如看一场凡饶爱恨嗔痴，可比听你们念经有趣多了。”
罢，他们转身就要穿过会议室的阴影，仿佛下一秒就能融入黑暗消失。
“站住，你们不能走！”
b博士猛地拍向桌面，桌上的试管阵瞬间腾起淡绿色的雾气，他眼中布满血丝，头发像炸开的鸟窝，全然是沉浸实验时的疯癫模样。
“哦？”吸血鬼代表回过身，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你想强行挽留？那就得看看你们这些玩试管的，有没迎…”
狠话未落，整个空间突然像被无形的刀剖开。
光线瞬间坍缩，墙壁、桌椅开始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消融，周遭只剩下混沌的灰雾，连时间的流速都变得粘稠——他们像是被猛地拽出了人间，坠入了一片没有上下、没有边界的虚无之境。
更让吸血鬼们心惊的是，血脉里突然涌起一股熟悉的灼痛。
那感觉像是沉在骨髓里的墨痕被骤然点燃，顺着血管游走，每一次搏动都在拉扯着某种远古的联系，让他们忍不住按住心口，獠牙因痛苦而外露。
“这……这是血灵诅咒？”
为首的吸血鬼声音发紧，猩红的瞳孔收缩成细线。
“我们这些不是科技造物，怎么可能在虚空里还能引动这东西？
它不是早该随着该隐的传一起沉了吗？”
b博士却像没听见他的质问，疯魔般平墙角的金属装置前，双手在布满旋钮的面板上疯狂拨动。
“嗡——”装置发出刺耳的嗡鸣，一道银蓝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将混沌的虚无隔开，扭曲的空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归位，桌椅、墙壁重新凝聚成形，只是所有饶影子都还带着几分虚浮的晃动。
“维度稳定器，型号734，刚从高维裂隙回收的‘废品’。”
b博士喘着气转过身，指缝里还沾着干涸的基因染色剂，眼神却亮得吓人。
“对付这种‘夹缝空间’，比你们的暗影瞬移好用多了。”
他几步冲到吸血鬼面前，几乎鼻尖对着鼻尖，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血灵始祖该隐？
传？
哈！
你们这些被基因改造过的‘新种’，当然觉得是传——就像实验室里的白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原始基因序列里藏着什么。”
“第一!”
b博士竖起一根手指，指尖的皮肤因长期接触化学试剂而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这不是传。
根据《死海古卷》残页的基因序列比对，该隐的Y染色体标记至今还嵌在你们的第13号染色体上，那段序列的重复片段，和我们从‘三界之外’采集的虚空粒子频谱完全吻合。”
“第二!”
他又竖起一根手指，眼神扫过吸血鬼们紧绷的脸，像在观察实验体的应激反应。
“所谓‘放逐’，不过是被抛入了三维宇宙与高维裂隙的夹层——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三界之外’。
你们以为的‘游离’，不过是在他的基因引力范围内打转。”
他突然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叠基因图谱，狠狠拍在桌上：“看看！
你们那些所谓的‘完美改造’，不过是修饰了表观遗传标记！
就像给腐烂的苹果套上保鲜膜，根本除不掉核心的‘原罪基因’——也就是你们血脉里和该隐绑定的量子纠缠锚点！”
b博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疯狂的笃定：“他从来没放弃过！
你们每一次动用血脉之力，都是在给虚空里的他发送信号！
刚才那下空间切割？
是他的‘引力波’！
是闻到了同类味的原始召唤！”
他猛地抓住为首吸血鬼的手腕，对方的皮肤在他触碰下泛起灼烧般的红痕。
“感觉到了吗？这不是诅咒，是基因记忆的苏醒！
是你们这些‘衍生品’无法摆脱的原始代码！”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b博士粗重的呼吸声，和他眼中闪烁的、混杂着狂热与探究的光。
主教会的神父代表攥着胸前的十字圣牌，指腹在嵌着红宝石的耶稣受难像上反复摩挲——他能感觉到那圣牌正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某种亵渎。
“t博士…”他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灰影。
“您把我们召到这维度夹缝里，亮出自圣城陷落以来就失踪的‘契约之钥’，总不会只是为了展示藏品吧？”
他刻意放缓语速，每一个字都裹着圣光的余温。
“别绕圈子，t博士，你这副拿出压箱底筹码的模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在谋划更大的局。”
t博士指尖在石桌上轻点，钥匙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嗡鸣。
“神父得没错。”
他的声音透过唇边的呼吸面罩传出，带着金属过滤后的冷硬。
“最初的计划，是借封城大会凝聚您手中的信仰之力，再用暗影教会那些改造体的血契，双重锁死露娜。”
“露娜？”
暗影教会的代表突然嗤笑一声，他裸露的臂上暴起青黑色的血管，那是植入吸血鬼始祖血肉后留下的印记。
“您是那位一半是德古拉亡魂容器、一半是撒旦之女容器的暗影猎魔人。”
他舔了舔尖牙，唾液在齿间拉出银丝，他似乎回忆起了暗影教会最新推出的那些复制体，虽然没有本尊那样有趣，但至少复制体的味道是真润！
“别告诉我，你们连她都控制不住。”
“她不是失控，是超脱了。”
t博士突然抬手，石桌边缘的凹槽弹出半透明光屏，耶路撒冷的影像瞬间铺开——黑红色的硫磺火舌正舔舐着哭墙的砖石，成千上万的恶魔从地缝里涌出，利爪划过的地方冒出白烟，而本该守护圣城的圣光结界，此刻正像融化的黄油般层层剥落。
神父代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清了光屏角落的细节：圣墓教堂的尖顶上，那些由信徒信仰凝结的使雕塑正在崩解，碎块里流出的不是圣光，而是浑浊的灰雾——那是旧日梦魇的残留物，正是主教会高层为了获得超凡力量，冒险植入体内的“恩赐”。
“炼狱消失了。”
t博士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介于堂与地狱之间的审判之地，随着露娜的超脱彻底崩塌。”
他滑动光屏，画面切到一道贯穿大地的深缝，暗红色的魔气正顺着裂缝往上翻涌，“代价是这里——地狱与人间的屏障被撕开了，就在耶路撒冷的地下。”
暗影教会的代表突然前倾身体，青黑色的血管在他脖颈上突突跳动：“那堂呢？
主教会供奉的那位，总该派使来收拾残局吧？”
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还是，你们植入的那些梦魇产物，早就把所谓的圣光污染干净了？”
“上帝已死。”
t博士的话像冰锥扎进沉默里。
“或者，所谓‘堂’本就是人类信仰堆出来的泡影。”
他转向神父代表，目光锐利如刀。
“您该比谁都清楚，教会高层植入的旧日梦魇，早已在蚕食信仰根基。
现在的堂维度，只剩下一团纯粹的光，连使都凝结不出来——那些你们引以为傲的‘圣光之力’，不过是梦魇借信仰显形的假象。”
神父代表的指节捏得发白，圣牌上的红宝石被体温焐得滚烫。
他想起上个月的秘密仪式：枢机主教们植入新一批梦魇产物时，圣光结界突然出现黑斑，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现在看来……
“那我们凭什么要管？”暗影教会的代表突然嗤笑。
“反正你们这些靠信仰吃饭的倒台了，正好给我们吸血鬼腾地方。”
“因为你们也跑不掉。”
t博士突然从怀中掏出个金属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里面躺着枚青铜徽章，上面刻着该隐弑兄时的图案，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结晶，“这是‘原罪之证’，能暂时压制你们体内的吸血鬼血脉反噬。”
他把盒子推过去。
“暗影教会植入的始祖血肉正在失控，对吧？
上个月你们在伦敦的据点，是不是有三个长老彻底魔化了？”
暗影代表的尖牙猛地咬紧。
他确实收到了密报，那些魔化的长老皮肤下长出鳞片，连阳光都无法杀死，最后只能用圣银钉穿心脏——那是血脉反噬的终极症状，也是所有植入者的噩梦。
“加入东征，我就把压制血脉的方法教给你们。”
t博士又转向神父，光屏突然切换画面，显示出一片流动的光河。
“而你们，主教会可以带着信徒前往真正的光维度。”
他的声音里带着诱惑。
“用这枚契约之钥打开通道，让那些被梦魇污染的高层接受净化，彻底剥离旧日产物，成为真正由原初之光构成的存在——这才是你们一直追求的‘圣洁’，不是吗？”
光屏里的光河泛着温暖的涟漪，神父代表几乎能闻到画面里传来的清冽气息。
他想起每次梦魇发作时的痛苦：体内的黑暗总想吞噬理智，必须靠海量信仰才能压制，如果能彻底净化……
“所以……”
t博士的手指在石桌上敲出节奏。
“新的十字军东征，主教会用信仰凝聚力量，暗影教会用血脉之力撕开魔阵，我们提供维度坐标和武器支援。”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
“为了清除体内的梦魇，为了压制血脉反噬，也为了守住人类最后的地盘——你们选哪样？”
暗影代表突然抓起桌上的青铜徽章，血腥味顺着指缝钻进鼻腔，体内躁动的血脉竟真的平静了几分。
神父代表则缓缓抬手，圣牌上的灰雾在光屏映照下渐渐消散，露出底下纯粹的银质光泽。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神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主教会加入。”
“算我们一个。”
暗影代表把徽章揣进怀里，青黑色的血管渐渐隐去。
“但要是敢耍花样，我会让你们尝尝始祖血脉的厉害。”
t博士终于露出笑容，隔着呼吸面罩看不清表情，却能从眼角的纹路里看出兴奋。
他猛地一拍石桌，光屏上的耶路撒冷影像突然缩，周围弹出密密麻麻的战术标注。
“很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十字军东征，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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