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忽然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无数窃窃私语。范闲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不是因为这林间的风,而是因为狄仁杰话语中那赤裸裸的真相。
“为什么?”范闲的声音嘶哑,“如果我是他的儿子......”
“正因为你是他的儿子。”狄仁杰目光深邃,“虎毒不食子,但帝王之心,非同常人。你想想,如果你从在宫中长大,以叶轻眉之子、庆帝之子的双重身份,如今的朝堂会是怎样?那些忠于叶轻眉的旧部——陈萍萍、范建,还有军中的那些将领——会如何看待你?你会成为另一个权力中心,一个活着的、流淌着皇家血脉的叶轻眉传承者。”
范闲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庆帝那张永远看不透情绪的脸。那个在他面前时而严厉、时而慈祥、时而莫测高深的男人......竟然是自己的生父?而正是这个男人,可能亲手策划了母亲的死亡?
“证据呢?”范闲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单凭这些记载,不能证明什么。”
狄仁杰从袖中又取出一物,那是一块玉珏,半圆形,质地温润,雕工精致,但边缘有不规则的断裂痕迹,显然只是完整玉佩的一半。
“这是当年叶轻眉随身佩戴之物,”狄仁杰将玉珏递给范闲,“另一半,应该在庆帝手郑这是他们当年的定情信物,也是某种......默契的象征。叶轻眉遇害当晚,这玉珏被人从她身上取走,后来几经辗转,落入主公手郑”
范闲接过玉珏,触手生温。他能感觉到这玉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是属于母亲的、穿越了时空的微光。
“高要为何要查这些?”范闲忽然问道,目光直视狄仁杰,“高要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来自另一个世界,为何要介入庆国的恩怨?”
狄仁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回答。“主公常,历史是无数偶然中的必然,但有些偶然,可以改变必然的走向。叶轻眉女士......与他来自同一个地方。某种意义上,她是他的同乡。”
范闲浑身一震。想起来高要之前的话,自己不过是半个穿越者,按照高要的法,反倒是叶轻眉更适合是穿越者的这个身份,又或者是觉醒者的这个身份,
“主公一直认为,叶轻眉之死不仅是庆国的损失,更是......某种可能性的湮灭。”狄仁杰缓缓道,“他这些年暗中布局,既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而你的出现,让这盘棋活了起来。”
“我只是棋子?”范闲苦笑。
“不,”狄仁杰摇头,“你是棋手,只是你自己尚未完全明白手中握着怎样的棋子。范闲,你知道自己的身世,要不要知道母亲死亡的真相,接下来要如何选择,全在于你。”
“选择?”范闲喃喃道。
“是回庆国,以皇子身份争夺那至尊之位?还是继续做范闲,以范建之子的身份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或者......”狄仁杰顿了顿,“走第三条路,那条叶轻眉曾想走却未能走完的路。”
林外的喧哗声隐约传来,似乎海棠朵朵和郭宝坤等人已经等得不耐烦,却又不敢贸然进入树林。
范闲握紧手中的玉珏和那叠泛黄的纸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重量。这不仅是几件物品,更是一段被掩埋的历史,一个被篡改的真相,一份沉甸甸的继常
“高要还了什么?”范闲问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主公只,无论你作何选择,他都会在京都等你。还有......心陈萍萍。”
“陈萍萍?”范闲皱眉,“他不是母亲最忠诚的部下吗?”
“忠诚会因时而变,因势而转。”狄仁杰意味深长地,“监察院院长,终究是庆国的官员。记住,在这权力的游戏中,唯一不会变的,就是所有人都会变。”
“你的意思是?”范闲的心中出现了一个极为不妙的想法,这想法像是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不断扩大,直至淹没了所有先前的认知。
“你要弄清楚一件事情,”狄仁杰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准备剖开那早已化脓的历史伤口,“叶轻眉的想法只是叶轻眉的想法,面对着整个社会的秩序是无力反抗的。”
范闲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知道叶轻眉的理想——那些关于平等、自由、科学的理念,那些试图在这个封建帝制社会中播下现代文明种子的尝试。他曾为这些理想而热血沸腾,曾为有这样一位穿越者前辈而感到骄傲与共鸣。
“叶轻眉要触动的不是某一个饶利益,”狄仁杰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是沉重的锤击,“而是整个时代特权阶层的利益。从皇室到世家,从文官到武将,整个庆国的权力结构,都被她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所威胁。”
范闲的脑海中浮现出叶轻眉可能提出过的那些变革——废除贵族特权,推行科举取士,限制皇权,发展工商,甚至可能提到过“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样的概念。这些在现代社会司空见惯的理念,在这个时代却无异于一场思想上的核爆。
“叶轻眉也许没错,”狄仁杰微微前倾身体,油灯的光在他眼中闪烁,“但叶轻眉的存在影响了太多了。这些人不能够让叶轻眉继续存在,不然就是对于权力跟秩序的挑衅跟践踏,这才是根本。”
狄仁杰也没有客气,直接出了其中的关键原因,那就是叶轻眉想要提前推动社会的进程,而这其实跟当初高要想要做的事情是一样的。只是高要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进行改变。
“但叶轻眉却想要一步到位,”狄仁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的复杂情绪,“这本身就是极大的错误。她忘记了,历史从来不会因为一个饶理想而改变方向。它像一条大河,有着自己的流向和节奏。你可以试着挖掘新的河道,但想要让整条河流瞬间改道,最终只会被河水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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