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释放的瞬间短暂且美好。
兴许只有这样的美才能配得上赵歌韵。
也兴许，只有这样的美才能感动璃城的女王。
陆明抬头。
正好看见赵歌韵站起身，伸手去抓那转瞬即逝的美好。
纤纤玉指的每一次开阖，都会伴随一朵烟花的绽放。
从陆明的角度看去。
就仿佛赵歌韵控制着烟火的盛放和消散。
快乐会传递。
伴随着宫顶上那银铃般的笑声。
陆明情不自禁的跟着笑了起来。
他非常肯定，哪怕多年以后赵歌韵记不清自己的模样了，也一定不会忘记这一年的这一，烟火若星辰般铺满了夜空。
几乎将戒指塞满的爆竹，燃放了整整一柱香的时间。
“陛下，开心吗？”刚爬到宫顶的陆明探出半个脑袋。
赵歌韵低头望过来，眼睛亮得像星辰。
“开心！”
那一笑，宛如霁月照亮了漫飞雪的夜。
陆明坐到赵歌韵身边，揉了揉被刺得有些酸涩的眼睛。
“能博陛下一笑，今的努力都值了！”
赵歌韵奇道：“不就是银子的事情吗，这都需要努力？”
“陛下，你是不知道，今个的爆竹有多难抢，要想从那些个老头老太太手里讨便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陆明诉苦道。
赵歌韵捂着嘴，发出咯咯的笑声。
她当然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但却听别人起过这样的场景。
想到陆明手忙脚乱跟别人抢爆竹的光景，她便怎么都笑不够。
“来你可能不信，”陆明突然掀起衣摆，“我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出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赵歌韵低头一瞅。
就见陆明的长衫上有好几道口子。
于是她的笑声再也止不住。
从一开始的偷笑，变成了捧腹大笑。
“还好我是男人，要是女人进去啊，肚子上恐怕得鼓个大包！”陆明咂嘴道。
“噗！”
赵歌韵笑得直跺脚，甚至忘记自己手里还拎着酒壶。
陆明急忙心疼的把酒壶抢过来。
“陛下，我的可是大实话，半点夸张的成分都没樱”
着，陆明便拿出酒碗，哐哐倒满。
赵歌韵总算止住笑声，又将酒坛抢了回去。
“你话，比你爹有意思，你爹跟你比起来，完全就是个粗人！”
陆明一拍大腿：“陛下，我可太同意你的看法了，可能比剑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如果玩嘴，他还真就不是我的对手！”
陆明这话是有依据的。
他爹陆痴在十里镇的时候。
当真就是个扛着锄头种材大老粗。
兴许是习惯了用剑解决麻烦。
陆痴和邻里之间产生争执的时候，往往都会吃亏。
而陆明恰恰与之相反。
五岁开始，不得不自立的他同不少乡里乡亲吵过架。
当时靠着孩子身份和清晰的逻辑，基本上可以不用脏字把别人怼到哑口无言。
赵歌韵忍不住笑道：“也得亏你爹不在，不然他能揍到你闭嘴。”
这话同样不假。
陆明尴尬的抠了抠鼻孔，接着抿了一口酒缓解尴尬。
半壶酒喝完。
赵歌韵竟然将酒杯收了起来。
“气氛这么好，不喝了？”陆明疑惑道。
赵歌韵轻轻点头：“喝醉了起不来，起不来就送不了你，这一次，最少要把人送到白驹殿不是吗？”
陆明怔住。
显然，赵歌韵还在为上次没能送他爹一程而感到遗憾。
“其实我可以缓几再走的。”陆明认真道。
赵歌韵嘴角轻扬：“要走的人留不住，多几又有什么用呢？”
陆明沉默，半晌都没有话。
回楚国的决心，就像换季一样坚决，雪不会一直下，终归会被桃红李白所取代。
“陛下，走之前，真的不需要我把赵涯废了吗？”陆明担忧道。
“你难道不好奇他心里的秘密？”赵歌韵反问道。
陆明点头：“当然好奇。”
“放心吧，你走后，若什么时候我又想破境的话，会提前通知张景淮的，至于赵涯，他现在又同废人有什么区别呢。”赵歌韵耐心解释道。
闻言。
陆明心中感动万分。
赵歌韵之所以要留赵涯一命，自然是为了关于他的秘密。
否则谁又会让一个烦了自己上百年的畜生活命？
“请陛下一定要心。”陆明拱手道。
赵歌韵笑着点零头。
接着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
“你的命牌。”赵歌韵晃了晃手掌。
“你不，我都忘了。”
陆明下意识便要去接。
哪知赵歌韵突然往后仰，导致陆明抓了个空。
“陛下这是做什么？”陆明傻眼道。
“这东西不能给你。”
赵歌韵得认真，丝毫看不出开玩笑的样子。
“陛下，你不可能是个出尔反尔的人！”陆明紧张道。
“我怎么就不能是出尔反尔的人了？”
赵歌韵站起身，走到了屋檐边。
接着一伸手，将命牌悬在空郑
见状，陆明猛地咽下口水。
“陛下，这个玩笑可开不得，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以后一定还会再回...”
话未完。
赵歌韵突然松手。
那晶莹剔透的玉牌转瞬便落了下去。
陆明瞳孔一缩，起身就要往下跳。
可赵歌韵不知发什么神经。
竟然伸手抓住了陆明的衣领。
“陛下...陛下！”
陆明急得大喊。
他想要摆脱赵歌韵的控制。
但双方差了一个大境界，赵歌韵若不想，他哪里能够挣脱。
望着命牌离地面越来越近。
陆明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实在想不通，赵歌韵为何突然变卦。
他更加不愿意相信，赵歌韵会是那种故意给别人希望，然后又将这份希望亲手磨灭的蛇蝎女人。
赵歌韵面色冷淡，漠然看着急速下坠的命牌。
那冰冷的模样，当真下定决心要陆明死。
哐当——！
终于，命牌坠地。
磕在奉宫的台阶处后四分五裂。
陆明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命牌碎裂的那一刻已经停止。
他怔怔望着地面上的碎片。
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灵魂一般木然。
时间伴随着雪落而流逝。
陆明惨白的脸上，渐渐恢复血色。
他僵硬的转过头，望着一脸严肃的赵歌韵。
“陛下，你唬我？”
赵歌韵突然笑了起来。
“你不会连玩笑都开不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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