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等陆明回头时。
林笑生已经悠然自得的坐在地上。
更准确的，离地面还有一些距离。
中间垫了个东西，血淋淋圆鼓鼓，却是某乌弥士兵的首级。
陆明也站累了，干脆就地坐在用来捆绑李寒雪的圆木上。
“你也不怕他咬你？”
当情况危急到很难挣扎的时候，他相反冷静了下来。
林笑生咧嘴：“又不是我杀的他，他为何咬我？问你呢，拼了命救一个女人，值得吗？”
陆明拍着身上的杂草。
“蓄谋准备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在替李家守大门，连援军都没有，值得吗？”
林笑生怔住。
随即哑然失笑：“开弓哪有回头箭，有些事情，根本不是个人意志所能左右的。”
陆明瞥了林笑生一眼：“感谢你替我回答。”
“啧啧啧，玩嘴皮子，你很难有对手吧？”林笑生咂嘴道。
陆明反手指了指刚才李寒雪离开的方向：“她吵赢过我一两次。”
“看来你对她很宽容。”林笑生调侃道。
陆明不置可否，继续捣鼓身上的长衫。
“诶，陆明，我冥思苦想，始终想不通你跟李寒雪是怎么认识的，一个生活在十里镇，一个长期被囚禁在京城边上，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就能联系在一起呢？”林笑生不解道。
“林大人，在我生命最后的半个时辰里，能不能聊点有意义的事情？东家长西家短的，很掉价。”陆明认真道。
林笑生耸了耸肩，目光下移，落到了陆明的衣襟处。
“那咱们就聊点正事吧。”
顿了顿，他又道：“你刚才吹的曲子，调子很古老，像是燕国的曲，我这人呢，又特别喜欢音律，这么好的曲子若是失传了，绝对是整个下的损失。”
着，林笑生伸手一抓，想要抓住从沙雾中飞过来的一道浅褐色光芒。
奈何并没有成功，那光芒转瞬便钻进了陆明的衣襟里。
“这个提议怎么样？如果答应的话，我会亲自把你的尸体送回十里镇，一路敲锣打鼓，让你荣归故里。”林笑生微笑道。
陆明哪里能不懂林笑生到底什么意思。
他无奈摇头，叹道：“想不到堂堂巡夜饶大统领，不仅要取我的命，还要抢我的东西，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
林笑生浅笑道：“死饶东西，扔了多可惜？托付给别人，继续发光发热不好吗？”
“不好意思林大人，我不懂音律，完全就是生搬硬套，就这点水平，谱子都写不出来，让我如何教你？”陆明平静道。
林笑生做了个吹箫的动作。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可以再吹一遍，我在旁边看着，没准就学会了呢？”
刚完。
旁边突然出现一个风沙骑兵。
那骑兵照着林笑生的头便一枪刺来。
后者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仅仅屈指一弹，风沙骑兵便化成了尘埃。
一道浅褐色的光芒自尘埃中飘起。
转瞬就钻进了陆明的衣襟里。
“有的人临死前连遗言都来不及留，而我却给你足够的时间吹上一曲，这样的提议，怎么想都不应该拒绝不是？”
林笑生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陆明却怎么看怎么觉着恶心。
但如今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过。
加上李寒雪已经走了，为了确保她有足够的时间跑出去，陆明再无法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林笑生。
想了想，只好将玉箫抽将出来。
“阿古郎有可能会顺着曲声寻过来。”陆明提醒道。
“他来了，也是跟我打，你何必操这个心呢？”
着，林笑生一伸手，示意陆明开始。
“呼。”
陆明长长吁了口气。
只得将嘴唇贴在了吹孔上。
《归燕》再次响起。
可能是受陆明同第一次吹响玉箫时截然不同的心境所影响。
萧声一出，尽是凄凉。
茫茫沙雾中，仿佛有一个落魄的异乡人，伴随着萧声，步履蹒跚的朝着家的方向缓校
林笑生当然体会到了这种思乡的情绪。
于是他微微蹙眉，很认真的听，很认真的看。
曲子本就舒缓，指法更不可能快。
林笑生认真看了一段时间后，眉目舒展，嘴角微微扬起。
与此同时。
他看见陆明胸口的位置。
有一个形似老虎的挂件在闪着微光。
虽然被衣物遮挡，但如此近的距离，形状看得非常清楚。
片刻过后。
有数道浅褐色光芒自陆明胸口处飞出消失在沙雾郑
“不死不灭，真是好东西啊。”
林笑生露出贪婪的目光。
满头是汗的陆明停下手上的动作，安静望着林笑生。
“不好意思，有感而发，你继续！”林笑生抬手道。
陆明没有多言。
举起玉箫，又从第一个音调开始吹起。
见状，林笑生面露不快，但也并没有为难陆明。
曲子吹了一半的时候。
不时有三五道褐色光芒自沙雾中飞回陆明的衣襟里。
此种情况在陆明将整首曲子吹完时，愈发严重。
越来越多的褐色光芒，不停的飞回来。
而四周乌弥士兵的惨叫声，也比最开始了数倍。
陆明放下玉箫，认真道：“我的时间似乎不多了。”
他很清楚风沙骑士的特性。
这些嗜血的不死战士，除了自己指定的人以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喘气的人。
不过他们似乎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而能快速将他们轻易瓦解，似乎只有阿古郎和为数不多的四重修行者才能做到。
阿古郎被消耗的越快，陆明深知自己的时间就越少。
他根本就不奢望林笑生会完全遵守相互间的约定。
尤其是学会了《归燕》的指法后，陆明认为对方有极大的概率提前出手。
林笑生点零头：“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跟阿古郎交手了，不过我会给你留一点时间，你还有什么想的吗？”
陆明望着无尽的沙雾。
抿着嘴一言不发。
“你还在担心李寒雪跑不出去？还想拖延一点点时间？”林笑生含笑道。
随即，他已抽出了腰中的环首刀。
陆明摇了摇头。
“不是。”
“那是为何？”
“我在想，要不要把驱动虎符的心法教给你。”
林笑生整个人一滞。
随即厉声道：“瘪三，你在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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