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轻徐,拍浪翻涌,半鼓胀的船帆横空咧咧,伴随着船体上下摇曳起伏的隐约吱呀作响,最终都被隔绝在了,一处精美陈饰的宽敞舱室\/豪华套间之外。
栩栩如生的精美彩鸢帐幕,银鼠攀附紫葡萄的帷顶花纹,垂落下系着鱼型玉扣,在室内无形的微风下,轻轻摇曳出细碎轻鸣声。帐幕以蜀地贡锦裁制,底色是温润的胭脂红,其上用金线银线绣出的彩鸢振翅欲飞,羽翼间点缀着细碎的孔雀石末染就的绿,与帷顶银鼠的莹白、紫葡萄的浓艳相映成趣,上下一拉一合间,便将舱室内外隔绝成,起居与入寝的两个私密地。
帐幕前方,是一方铺着波斯进口绒毯的区域,绒毯底色为暗金,织有缠枝莲纹与宝相花,踩上去绵软无声,恰好消解了船体航行时的轻微颠簸。绒毯中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嵌螺钿的方榻,榻面铺着雪白的狐裘软垫,边缘垂着细密的珍珠流苏,抬手一触,暖意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方榻两侧各立着一只青铜鎏金瑞兽香炉,炉身雕刻着繁复的卷草纹,炉口袅袅升起淡青色的沉水香,香气清冽醇厚,萦绕在整个舱室之郑
舱室东侧靠墙设着一列多宝阁,阁身由花梨木打造,榫卯结构严丝合缝,打磨得光滑如镜。阁内错落摆放着各式珍玩:有邢窑白瓷暗刻花卉纹执壶,釉色莹润如羊脂;有五彩的百戏陶偶,造型矫健,色彩浓艳却不失雅致;还有西域风格的水仙琉璃盏,通透如水晶,在光线映照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多宝阁上方的墙面,悬挂着一幅吴道子风格的《王送子图》绢画,笔触遒劲,意境悠远,画轴边缘装饰着织金锦缎,更显华贵。
西侧则是一张宽大的书案,案面为整块羊脂暖玉打磨而成,平滑如镜,案上摆放着端砚、鼠尾毫笔、澄明堂纸、歙墨,又有款式别致的炭心笔、羽管笔,还有一只鎏金铜笔架,造型为盘龙戏珠,细节刻画得栩栩如生。书案旁立着一架象牙雕花木屏风,屏风上雕刻着“渔樵耕读”四景,人物神态各异,线条流畅细腻,每一处雕花皆镶嵌着细的红宝石与蓝宝石,抬手轻触屏风,能感受到象牙的温润与宝石的微凉。
舱室顶部并非寻常木板,而是以透光的云母片拼接而成,云母片边缘镶嵌着一圈鎏金铜饰,铜饰上雕刻着缠枝牡丹纹。日光透过云母片洒入舱内,光线变得柔和温润,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细微尘埃,也让整个舱室的色彩更显浓郁鲜活。舱室四角各壁挂着一盏宫灯,宫灯以银枝为骨,嵌以水晶,还携刻着宫装仕女图,灯内点着浸过苏合香的灯芯,即便在白日,也散发着淡淡的暖光,为舱室增添了几分静谧雅致。
舱室的门窗皆为紫檀木所制,雕刻着宝相花与卷草纹的镂空图案,既保证了通风,又不失装饰之美。门窗内侧悬挂着厚重的云锦帘幕,帘幕底色为藏青色,其上用金线绣出展翅的凤凰与缭绕的祥云,拉动帘幕时,帘幕上的金线在光线下流转,仿佛凤凰即将展翅腾飞。整个舱室的陈设处处彰显着唐代的奢华与大气,每一件器物皆做工精良,用料考究,既有中原的精致工艺,又有岭南的巧做,更融入了些许泰西、波斯、竺等地的异域风情,完美诠释了宝船主人,包容兼有广大地域的尊贵身份。
而在几处通风的气窗,与舱内隐蔽的开口处,还用特制的缕空容器,摆放着堆叠起来的晶莹冰块,以及架在下方,定时替换的鲜果和花卉;只为了获取那然散发的清新、甘甜气息,掩盖掉海风中渗进来的些许咸腥味而已。
而这就是身为东海公室的世子,暂时居的主舱室所在。也是来自一心想要维持和睦和盟约的南海宗家,不遗余力的众多馈赠厚礼之一。原本是南海公室之主,出海巡幸和游玩的宝船之一;如今馈赠给东海家少君,作为返程代步的“飞螣”号;属于此刻同行的船团中,体型和载重最大、最为豪华,更胜于原本东海世子座船的所在。
江畋也慢慢从充斥着熏香,与花果气息的床帐回过神来,感受着回到了熟悉主时空事物,却又在慢慢回味着之前的点点滴滴了。在此前别离的最后一个夜晚,一路日夜欢好的梅氏\/艾莲夫人,在最终别离时刻的癫狂与痴缠,又竭尽所能的温香软玉依稀,却仿若还是历历在目。只是,受限于降临载体的然局限性,却无疑让江畋体受到了,某种马拉大车式的别样感触。
当然了,江畋此身与她的关系,只能是一笔意外和因缘使然,讲不清、理还乱的乱账;本以为是萍水相逢、再也不见的偶遇;最后却变成各种意外交加之下,由恩情和冲动蜕变而来,不由自主、相互吸引的奇特畸情。
那份身不由己沉沦于欲念本能、悖逆人伦的羞耻,夹杂着欲拒还迎的隐微负罪,偏与她大家闺秀\/名门主母的端庄气度、温婉韵致相融相生。更有床笫之间偶发的母性柔肠,及那份自我忏悔、变相自惩的放浪情态,无不如磁石般牵引着江畋,令他愈发得寸进尺,欲罢不能。
但至少江畋,最后实现了她的心愿,或者与她达成了新的约定;设法留在灵素身边,好好的照看她,并且充当江畋许诺的,某种潜在的联系渠道。而灵素则是主动承诺和答应她,借助自身在国朝的身份和地位,为她寻找回,被当做暗中监禁和要挟她的把柄,却实际上早已流转,离散多年的不知名女儿。
江畋正凝神融汇记忆,忽闻外间壁板上的银铃被人摇响,轻灵女声通报传入:“少君——”“邸下——”他微微摇头,平静无波的开声道:“进来。”随后,雕刻着海龙出水的隐藏式门扉,被轻巧而徐然的推开来,走进来一对形容装束、珠佩饰物,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唯有在宫装曳裙的色调,发髻珠翠的方向上,才略做区别开来。正是江畋身为东海世子,所收纳的双子侍嫔苍星和翠星。
只是她们的年纪尚,哪怕早已纳入后宫,却在某种刻意的保护和维持下,依旧存留着身为少女式的娇憨甜美,或是清冷澄净。但从某种意义上,原本就充当容华夫人贴身护卫的她们,如今也是江畋进入冥想修行\/启动跨界神游之后,身边最后的防线和核心警戒。因此,江畋看着她们,开门见山的问道:“吧,是什么缘故,需要打断我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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