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爷依然在窗前站着,他被坐在马路牙子上吃馍的那个年轻人吸引了,年轻人一连吃了四个冷馍,突然站起来,走近一辆黄包车,那黄包车就停在他身后,看来这就是他吃饭的工具,他就是拉黄包车的。
陈三爷随着他的身影,往车上一看,发现车上坐着一个女子,女子比比划划,那意思是让他喝点水。
年轻人微笑着点点头,从车筐里拿出一个竹篾暖壶,倒了一杯热水喝。
喝完后 ,陈三爷以为这个年轻人会拉着这个女子出发呢,不料年轻人抬头往街对面看,对面有一家馄饨店,初一没歇业,开门了。
年轻人快步跑过去,买了一屉热包子、一碗热馄饨,心翼翼地回到车边,用手拿着喂那个女子吃。
那个女子似乎行动不便,手抬起来,颤颤抖抖,指了指包子和馄饨,示意男子一同吃。
男子微笑着摇摇头,虽然他脸上都是灰尘,黑乎乎的,但这一笑,真的很幸福。
陈三爷有点诧异了,他搞不懂这伙子和坐车的女子什么关系了,但这个伙子,刚才那一笑,他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似曾相识。
陈三爷思忖片刻,直接下楼,走出赌场大门,穿过街道,来到那个伙子身旁。
伙子一看来客人了,忙笑着:“先生,坐车啊?去哪儿,您请上车。”
陈三爷越发纳闷儿:“弟,你这车上不是有客人吗?”
伙子笑着:“先生,这不是客人,这是我的女朋友。”
陈三爷更加惊讶:“你拉黄包车,还带着女朋友吗?”
伙子坦然:“我得照顾她,她去年查出一种病,大夫是脑萎缩,她渐渐的不会话了,手脚也不伶俐了,她一个人吃不了饭,没事,先生,您放心,我这车足够大,我女朋友不哭不闹,也不会打扰您,您坐在她旁边,我把您拉到您要到的地方,她身上也不脏,不会蹭脏您的衣服。”
此刻,车上的女子也连连点头,清纯无邪地笑,希望陈三爷坐她丈夫的车。
陈三爷心下一颤:怪不得呢,刚才在楼上就看着这女的行为有点不正常,两手支起来,似乎很笨拙,这个伙子自己坐在马路牙子上吃凉馍、喝白水,却给女朋友买了热包子、热馄饨,真的是让人感动。
陈三爷望着一脸沧桑的伙子:“弟,我问你,这位姑娘还不是你的妻子,仅仅是你的女朋友,对吗?”
伙子点点头:“对,三年前,我们相识,一直想攒点钱成亲,没想到去年查出来这个病。”
陈三爷深深点头:“我话直,你别介意,你女朋友得了这个病,你就没想过离开她吗?”
伙子憨憨一笑:“从没想过。我们当初认识的时候,我就照顾她一辈子,无论我们结没结婚,我都会照顾她一辈子。”
陈三爷黯然点头:“弟,妹,我话难听,我再问个问题,弟,假如这种情况做个互换,你患了病,你脑萎缩,你觉得你女朋友会照顾你,陪你走下去吗?”
伙子憨憨一笑:“我不管她,我不知道她会不会陪我走下去,我只管我自己,我答应过她照顾她一生一世,我就要做到。”
女子眼泪泛出,双臂张开,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
伙子笑着为女友擦干眼泪:“我知道你也会陪着我。”
陈三爷挺佩服这个伙子的,男人!真男人!抬头又问:“你以前干啥的?一直拉黄包车吗?”
伙子回答:“我以前是报童,在街头卖报,后来进了报社,做印刷,再后来日本人打过来了,报社倒闭了,我也不可能去卖那些奴化教育的报纸,所以,我就拉黄包车了。以前我女朋友也在报社工作,我俩是同事。”
哎吆卧槽!陈三爷心里激灵一下,终于想起来这个伙子是谁了!
就是当初赌王大赛时,街头的那个卖报郎!
那时候他才十几岁,拿着报纸满街跑,陈三爷还停下车买过他的报纸,猪头彪挑战陈三爷那篇报道,就是这份报纸刊发的。
当时这个卖报的孩特别羡慕陈三爷,陈三爷却告诫他:多读书,跟着印刷厂里排版印刷的师傅们多学习、多认字,将来一定有用处。
这孩子听话,学了好多知识,认了好多字,后来进了报社印刷车间工作。
如果不是鬼子入侵,他和他女友的生活一定很好。
陈三爷再次打量这对年轻人,伙子其实长得很帅,只不过被生活压垮了,姑娘也很好看,慈眉善目,皮肤很白,一看就是个善良的孩子,只是老无眼,让悲剧降临。
陈三爷被他们的爱情感动了,一抬腿坐上车,挨着女子坐下了:“伙子,走!”
伙子很高兴:“先生,您去哪儿?”
“南京路,本草堂。”
“好嘞!先生,您坐好!”
伙子收拾好了暖壶杯子茶碗什么的,抬起黄包车,拉着就跑。
遇到了陈三爷,他们俩就有救了,苦难的日子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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