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港那阴暗潮湿的地下海港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硫磺、次元石粉尘以及某种刺鼻化学药剂的味道。
埃斯基正站在窃魂者号宽阔的实验甲板上——这是他下令将原本的货物甲板临时改造出来的，上面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容器、玻璃器皿以及一些正在冒着各色烟雾的燃烧盆。
几名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学徒，正手忙脚乱地记录着实验数据，不时地因为某个容器突然喷发出刺鼻的浓烟而咳嗽不止。
“蠢-蠢货！风向！注意风向！”
埃斯基对着一个差点被自己制造的黄色浓烟呛晕过去的学徒怒吼道，他自己则戴着一个造型古怪的、带有多个过滤管的呼吸面罩。
“这个白磷和硫磺的比例还是不对！烟雾的浓度够了，但持续时间太短！而且味道太冲，我们自己都受不了，怎么指望能影响到那些尖耳朵玩意儿？”
自从格里克侦查舰队那两艘战舰一沉一重伤韶从浩瀚洋之门狼狈逃回，带回了高等精灵海军远程火力恐怖如斯的消息后，埃斯基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烟雾的研发之郑
他很清楚，在无法有效克制对方远程优势的情况下，任何主动进攻都无异于自杀。
烟雾，成为了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能够弥补双方射程差距，为己方舰队创造近战机会的手段。
要的话，其实还有一种，就是增强火炮，制造膛线，定装弹药把他的火炮提升到一战水平。
但对于现在只有青铜火炮的他来，还是太过为难了。
至于用次元闪电炮的那种材料——那么昂贵且需要工程术士手动炼金的材料去勉强制造一战水平的舰炮，还不如继续造次元闪电炮呢，至少还不会那么强化奸奇。
所以，最好还是制造烟雾弹得了，至少这个世界上早就有这种概念了。
白兰地·钩爪倒是很识趣地提供了他们坏血病氏族压箱底的几种烟雾剂配方。
大多是一些燃烧后能产生大量黑烟或刺激性气味的混合物，材料也相对简单，无非是沥青、硫磺、动物油脂再加上一些特殊的植物粉末。
这些东西在规模的海盗劫掠中或许还能起点作用，但想用它们来遮蔽大规模海战的战场，对抗训练有素的高等精灵海军，显然是痴人梦。
埃斯基需要的是一种全新的、更强效的烟雾。
一种能够大范围、长时间持续、并且能够有效干扰对方视线和魔法侦测的烟雾。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种烟雾不能含有次元石辐射。
他可不想让那些尼赫喀拉的人类盟友在吸了几口他特制的“史库里牌防狼喷雾”之后，就浑身长毛、口吐绿沫，或者干脆变成奇形怪种的混沌卵。
那样的话，他找谁去当炮灰，谁去给他殖民新大陆？
“把硝石的比例再提高一点！加入一些潮湿的锯末和捣碎的荧光苔藓！”
埃斯基抓过一张沾满了油污的草稿纸，用爪子在上面飞快地涂改着炼金公式和配比，
“还有，试试加入少量磨碎的富含金属之风的炼金尘埃！看看能不能增强烟雾对魔法侦测的干扰效果！”
他现在急需一种能够远距离投射烟雾的手段。
总不能让他们的船带着燃烧罐或者烟雾筒冲到敌人脸上去吧？那不成活靶子了？
他看向窃魂者号高耸的桅杆上，那些如同黑色幽灵般盘旋着的鹰身女妖。
这些长着翅膀的雌性黑暗生物，拥有不错的飞行能力和一定的投掷精准度，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派上过用场。
或许，可以训练她们投掷特制的烟雾弹？
“维兹！”
埃斯基通过通讯水晶呼叫他那肥胖的爪牙头领。
“在-在呢！主-主人！”
维兹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立刻出现在水晶屏幕上。
“立刻去召集那些鹰身女妖！让她们到实验甲板上来！”
埃斯基下令道，
“就我有新的玩具给她们玩！”
很快，数十名体态妖娆、但眼神凶残的鹰身女妖便拍打着她们那覆盖着黑色羽毛的皮革翅膀，落在了实验甲板上。
她们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那些冒着各色烟雾的装置，以及那些看起来像是某种炸弹的陶罐和金属罐。
“我的可爱们，”
埃斯基脸上露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很和蔼的笑容，指着那些装满了不同颜色粉末和液体的罐子，
“看到这些好东西了吗？”
“这些是最新研制的烟雾弹！只要点燃引信，或者受到撞击，就能释放出浓密的烟雾！足以让那些讨厌的尖耳朵玩意儿变成睁眼瞎！”
“现在，我需要你们，练习如何将这些宝贝，准确地投掷到指定的目标区域！”
他指向远处海面上用浮标标记出来的一片区域，
“看到那里了吗？你们的任务，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将尽可能多的烟雾弹投到那里！将那片区域完全用烟雾覆盖起来！”
鹰身女妖们发出一阵兴奋的尖叫和怪笑，她们似乎对这种具有破坏性的新玩具非常感兴趣。
立刻有几名胆大的鹰身女妖抓起几个陶罐烟雾弹，拍打着翅膀飞向目标区域。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福
鹰身女妖们虽然飞行速度不慢，但她们的投掷准头实在是不敢恭维。
大部分烟雾弹都偏离了目标区域，有些甚至直接掉进了海里，连个泡都没冒。
少数几颗成功在目标区域附近引爆的烟雾弹，产生的烟雾范围也十分有限，很快就被强劲的海风吹散了。
更糟糕的是，一些鹰身女妖在投掷过程中，因为操作不当或者距离太近，自己反倒被烟雾呛得晕头转向，从空中掉了下来，引得周围的史库里鼠人一阵哄笑。
“蠢货！一群没脑子的鸟人！”
埃斯基气得直跳脚，他指着那些在浓烟中咳嗽打滚的鹰身女妖，破口大骂，
“烟雾是往敌人那边扔的！不是往自己脸上糊的！”
“还有你们的准头！比喝醉聊坏血病海盗还差！那么大一片海面都扔不准！以后还怎么指望你们去轰炸尖耳朵的战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来，单纯依靠鹰身女妖投掷烟雾弹，效率太低，而且风险太大——而且把她们当俯冲轰炸机这种想法完全泡汤了。
他需要一种更可靠、更远距离的投射方式。
火炮！
对！用火炮来发射烟雾弹！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埃斯基的脑海。
他立刻召集了手下最得力的几名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
“听着，崽子们，你们都是未来的工程术士们，你们都很有能力。”
埃斯基指着那些还在冒烟的烟雾弹样品，以及旁边几门从退役战船上拆下来的型青铜火炮，
“我需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设计出一种能够发射这些烟雾弹的火炮！”
“要求很简单！”
他伸出三根爪指，
“第一！射程要足够远！至少要能覆盖从五百鼠尾长到十海里的范围！这样才能在敌人进入我们其他武器射程之前，就用烟雾把他们笼罩起来！”
“第二！烟雾弹的装药量要大！产生的烟雾浓度要高！持续时间要长！而且最好能带有一些特殊的干扰效果，比如干扰魔法侦测或者让吸入者产生不适！”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这种火炮和烟雾弹，绝对不能含有任何次元石辐射的痕迹！我需要的是一种能够让那些人类玩意儿也能安全使用的武器！明白吗？”
工程术士学徒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和一丝为难。
“头-头儿，”
一名看起来比较机灵的、脸上长着几颗黑色肉瘤的学徒心翼翼地问道，
“射-射程十海里，这-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我-我们现在最好的次元闪电炮，有-有效射程也-也就勉强达到这个水平，还-还是在理想条件下。”
“而且，不-不用次元石，光-光靠普通的火药，想-想把那么重的烟雾弹打那么远，炮-炮管和炮身恐怕都承受不住啊。”
“那就减轻烟雾弹的重量，它们绝对没有炮弹重！”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我也会参与改进，你们就别想着偷懒了！不然就一起去陪尾巴鞭子号吧。”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胁。
工程术士学徒们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哈腰地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几里，整个脊港的地下船坞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爆炸声、刺鼻气味和各种失败惨叫的露实验室。
埃斯基亲自坐镇指挥，那些工程术士学徒们则在他那充满了创造性，或者异想开。的指导下，开始了疯狂的实验。
他们尝试了各种不同的火药配方，从传统的黑火药到加入了各种炼金添加剂的猛炸药。
他们测试了各种不同的炮管材料，从普通的青铜、精炼的钢铁，到掺杂了少量魔法金属的合金。
他们设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烟雾弹弹体，有的像巨大的纺锤，有的像多节的竹筒，有的甚至还带了型的稳定翼。
失败是家常便饭。
有的烟雾弹在炮膛里就提前引爆了，把整个炮管炸得四分五裂，顺便还把旁边的几个倒霉蛋炸飞了出去。
有的烟雾弹倒是成功发射出去了，但在空中飞了没多远就一头栽进了海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还有的烟雾弹虽然成功制造出了烟雾，但那烟雾要么稀薄得像清晨的薄雾，要么颜色诡异得像是某种瘟疫的前兆，甚至还有的烟雾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把甲板都烧出了一个个大洞。
当然，期间也少不了鼠人特有的惊喜。
某个学徒在混合化学药剂时，不心把两种不该混合的东西倒在了一起，结果引发了一场型但异常剧烈的爆炸，差点把埃斯基的胡子都给燎了——他差点就要变成伊克特利爪，一辈子都得带着动力甲和面具了。
这气得他差点就要给那个学徒一发次元闪电了，不过想着自己手下确实鼠才不多了，才硬生生忍了下来。
某个负责测试炮管强度的家伙，因为装药量估算错误，一炮把整个炮架都给震散了，自己也被后坐力顶飞，撞在洞壁上摔了个七荤八素，如果不是埃斯基马上给了他一个大地之血，他当场就死了。
这一系列的意外，并没有让埃斯基因此而气馁，反而越发兴奋。
失败乃成功之母嘛！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离成功更近了一步！
在他的催促和那些学徒们不要命的努力下，烟雾弹的研发工作，竟然真的开始取得了一些突破性的进展。
他们发现，在普通的黑火药中加入一定比例的、经过炼金手段特殊处理的木炭粉和少量干燥的植物纤维，可以大大增加火药的燃烧速度和爆发力，从而提高炮弹的初速和射程。
他们还研制出了一种新型的合金炮管，在钢铁中加入少量的黑曜石粉末和经过魔法强化的火山灰，制造的魔法炮管，使得炮管能够承受更高的膛压和温度，而不易炸裂。
虽然经过埃斯基的实践——他立刻想到能不能制造现代一点的火炮，然后确认了——不能用于大口径火炮，但非常适合用作烟雾投掷的专用炮。
至于烟雾弹本身，他们最终采用了一种分段燃烧的设计。
弹体内部分隔成多个独立的舱室，每个舱室都填充了不同配方的烟雾剂。
弹体在飞行过程中，会按照预设的顺序，逐个点燃这些舱室，从而在空中形成一道持续时间更长、覆盖范围更广的烟幕带。
而且，通过调整不同舱室烟雾剂的配方，还可以制造出不同颜色、不同特性的烟雾，比如能够干扰普通侦测的白色浓烟、能够吸收魔法能量的黑色瘴气、甚至还有能够让吸入者产生轻微幻觉的彩色迷雾。
虽然射程十海里的目标，在不使用次元石的情况下，依旧显得有些遥不可及，但将烟雾弹的有效射程提升到三到五海里，并且能够覆盖相当大一片区域，已经不成问题。
这对于大部分中近程海战来，已经足够用了。
“很好！很好！”
埃斯基看着远处海面上那片由数发烟雾弹形成的、久久不散的浓密烟墙，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离我的最终目标还有点差距，但至少，我们现在有了能够和那些尖耳朵玩意儿掰掰手腕的本钱了！”
他拍了拍身边一名因为连续几的实验而弄得灰头土脸、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光芒的工程术士学徒的肩膀，
“你们干得不错！等打下了浩瀚洋之门，我会亲自向莫斯基塔大人为你们请功！让你们都成为正式的工程术士！”
“谢-谢谢头儿！”
学徒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埃斯基磕头不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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