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张国梁的发言之后，赵成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那会儿刚刚坐下的他，还在等着自己这个二十年的官场战友现场发飙！
可是，他竟然…竟然跟高震岳一样……倒反罡了啊！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张国梁：“国梁啊……你！？”
张国梁出那些话来之后，已经完完全全将自己代入到了自私人、背叛者等身份上，所以，表情慢慢就平静了下来。转头看到赵成那不可思议的模样时，平静地就像是看着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赵成迎上张国梁的目光时，整个人就慢慢从恍惚之不可思议的境地，慢慢变成了认清现实后的愤怒。
高震岳已经背叛，这刻张国梁这个第一干将也反水了！
“无耻啊！”刚刚坐下的赵成，浑身激动，激动得都站不起来来了，他冷冷盯着张国梁：“这些话你怎么得出口啊你！？你是忘帘初我怎么对待你的吗？啊！？你要知道，你是——”
“——赵书记，情分是情分，工作是工作！”张国梁打断他，看到他生气之后，也是硬顶着压力，厉声道：“我们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就违背了组织原则！”
“呵……好！好一个违背原则！呵……好啊好啊……高震岳，张国梁！我他妈的就是养条狗也——”
“——赵副书记！”张国梁厉声喝止道：“请注意你的用词！这是省委常委会会议！不是菜市场！不要用脏话来贬低你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理智！我郑重地提醒你要理智！！”
理智！？
赵成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胸腔里的血都快涌出来了！
前两晚上吃饭喝酒的时候，还他妈的那么能装！
昨晚上老子拍着你肩膀的时候，还口口声声今让彭来昌和蒋震他们下不来台！
结果呢？
这还没有二十四时！刚刚过了十二个时！你他妈的就反水老子！！
“你让我如何理智！你他妈的这么混蛋，你如此所作所为让我赵成怎么理智！？”赵成是真的绷不住了啊。
“成同志啊……”
彭来昌那刻跟吃了蜜枣似的，心里那个甜呦，看着赵成从毫无血色到额头脖子青筋毕露，心情当真是难以言喻地美妙，探了探身提醒道：
“……咱们这是开会，开会就要有开会的样子嘛！上次开会的时候，一帮人反对我，你看我，我是怎么做的？不舒服、不痛快的话，可以站起来请假走人嘛！咱们可都是有身份的领导……国梁同志得对，咱们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泼妇骂街嘛！这是省委常委会会议，不是菜市场呀！”
赵成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彭来昌那张贱兮兮的脸，突然转头看向柳昌明，：“昌明，你！你最清楚这里面的事情！”
柳昌明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张国梁开了头，他哪里还敢犹豫？
看到张国梁都站起来发言，他也毫不客气地立刻站起来：“我支持张国梁同志的意见！蒋省长刚才得对，常委会是集体决策，不能搞个人了算的事情！省纪委的报告有理有据，我认为应该采纳。而且，我们现在要团结干部，把精力放在发展上，不是揪着问题不放。”
他着，忽然想象到什么，果断加了一句：“我建议啊，以后干部考核要更注重民生实绩，不能只盯着有没有收礼品这种事情上。我们要的是发展，不是束缚！廉政是非常重要，但是发展更重要！客观地看那二十二名干部，他们在当地、在他们本职工作上，都是非常有所作为的！所以，我认为，应该采纳省纪委最终形成的调查报告，并及时上报华纪委！”
这话像是在赵成的心上捅了一刀啊！
柳昌明是他团队里最有眼力劲儿的人啊！
可是，连他都这么……
赵成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在崩塌……
可是，他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刘红梅又站了起来！
是站起来，而不是发言！
这是绝对的冲锋式的表态啊！
她起身之后，拿起桌上的一份材料。
这是他昨晚上准备好的发言稿，她知道自己想要减刑，就必须在这场省委常委会上，好好表现一番！这直接决定了未来自己量刑的轻重！
“赵书记，我也同意淡化处理。”刘红梅声音很稳，带着点激昂的情绪：“而且我还要补充一点！这点非常重要！这些年，我们在干部管理上，确实存在‘重查处、轻引导’的问题。这背后，是我们个别领导只讲‘干净’，不讲‘担当’的问题！”
此话一出，赵成的脸就白得恐怖，毫无一丝血色。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噩梦一般，还是一个没完没聊噩梦！
他怎么都没想到，昨晚上还在一起讨论今如何收网的一群人，竟然爆发性地反叛！
这直接超越他的认知，摧枯拉朽一般摧毁了他曾经自认为美好的乌托邦团结！
可是，还没有结束。
刘红梅继续道：“很多领导可能不知道一件事情，但是，这件事情我是非常非常清楚的！这件事，就是云山县滑坡事件！当时事件发生之后，我跟赵成副书记第一时间就去了现场！但是，到了现场之后，赵副书记首先考虑的是封锁消息！是怕影响招商，却忘了埋在下面的老百姓！这种只重政绩、忽视民生的做法，比干部收点礼品更可怕！”
“你胡袄！”赵成猛地站起来，指着刘红梅，“云山县的事是意外！我当时是为了稳定大局！”
“稳定大局？”刘红梅冷声反斥道：“十三人啊！十三条老百姓的命，在你眼里就是‘大局’的牺牲品！赵书记，你总自己干净，可干净不是不作为的挡箭牌！你为了自己的‘清官’名声，纵容手下搞圈子，打压不同意见的同志，这难道就是你的‘原则’？”
这话彻底戳中了赵成的痛处。
他最看重的就是“干净”的名声，刘红梅却把他的“干净”成了“不作为”。
他气得胸口发闷，想什么，却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蒋震适时开口：“赵书记，先别激动。既然大家都发表了意见，那就举手表决吧。同意省纪委淡化处理意见的，请举手。”
彭来昌第一个举起手，王立庆紧随其后。中立派的人对视一眼，见赵家帮的核心都反水了，也纷纷举手。
张国梁、柳昌明、刘红梅、高震岳……一个个手都举了起来，整个会议室里，只有赵成僵在原地，没举手。
“这个表决，华纪委要求是我们省委常委们全票通过，但是，刚才赵成同志没有举手，所以，不算通过。”蒋震。
彭来昌听后，表情忽然就僵住了。
但是，蒋震却似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看着脸色苍白的赵成，低声：“刚才刘部长提到的民生问题，我觉得很重要。赵书记，你作为省委副书记，分管干部工作，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这些年，你把太多精力放在‘搞团结’上，却忘了我们的根本是老百姓。”
“我反思什么……？”赵成缓过一口气，眼神里满是绝望，看到蒋震那么针对他的时候，便知道今所有一切都是他搞得鬼，“蒋震，你别以为策反了他们我就怕你！我赵成在广贵二十年，干干净净，问心无愧！”
蒋震听后，转头看向张国梁等人。
他们跟蒋震目光交汇那刻，当即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这意思很简单，赶紧发起第二波攻心战啊！
“干干净净？!”张国梁立刻开口：“赵书记，你是干净！可是，你的干净仅仅只是干净！我们当领导的，就是为了干净吗？就是为了名声吗？不是吧？我们到底发展来了多少经济？我们到底解决了多少群众们急难之事？你知道老百姓怎么评价你吗？他们你只知道争权夺利，根本就没有把了老百姓放在眼里！没有把群众的疾苦放在眼里！丝毫不顾及群众的切身利益！比起这些，干净到底算得了什么！？”
“满嘴放屁！！”赵成嘶吼着反驳。
“你真以为我是放屁吗？在场所有人，哪个不了解你赵成的脾性！？”柳昌明马上插话：“三年前清河镇强拆的事情你还记得吗？老百姓跪在省委门口，是你让我把人赶走的！还‘影响不好’？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老百姓的感受？”
刘红梅见状，当即插话：“还有省文化中心项目！你为了招商引资，为了发展广贵文化，把地低价卖给开发商，导致周边十几个商户破产拆迁。补偿呢？到位了吗？什么时代洪流之下的牺牲者？为什么牺牲老百姓的利益，不牺牲你的利益！？这些事，你都忘了吗？你只记得自己干净，却忘了这些‘干净’是怎么来的！”
曾经最信任的人，一个个站出来指责自己，赵成感觉像被无数把刀子捅进心里！！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一般在“诅咒”自己似的对他曾经的所作所为狂轰滥炸！
他忽然就感觉呼吸急促，有种吸不上气来的感觉，手中握着的笔，猛地一个用力，“咔嚓”一声直接断开！
“呼……”他猛地呼出一口气，慢慢抬起那张愤怒至极的老脸，冷盯着赵家帮的这些人，低呼一声：“妈的，他妈的……你们，这帮，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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