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圣血
最让萧辰震撼的是,这团悬浮物的核心位置,隐约可见一个更加深邃、更加稳定的暗色漩危从那个漩涡中,散发出一种与他自身复合印记、与“圣血之种”本源、甚至与阴棺本身都隐隐相关的……同源却又绝对对立的规则气息!
那气息,古老、威严、充满了被亵渎与被扭曲后的暴怒与吞噬欲望!
阴棺的……核心污染源?或者,是“孽主”意志与力量的某种显化或延伸?而那个坑洞……难道就是当年阴棺本体降临或被封印时,撞击或撕裂大地形成的?这悬浮物,就是阴棺与地脉、与这片区域古老能量场深度纠缠、污染、异化后形成的……共生畸变体?!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归寂之阵”的原始蓝图所在地!
这里,是阴棺污染在现世的、一个极其深层的“病灶”或“节点”!是比他在祖宅地下密室、在溶洞血池所感受到的,更加接近阴棺本质恐怖的所在!
难怪守护晶石提到“完整主节点”时语焉不详!难怪“归寂之阵”的完整信息如此难寻!恐怕真正的完整阵法,要么早已被这污染核心摧毁、吞噬,要么其主节点……就在这坑洞之下、污染核心之内!
危险!极致的危险!
仅仅是站在这个巨大洞窟的边缘,远远望着那悬浮的污染核心和深不见底的坑洞,萧辰就感到自己的复合印记在剧烈震颤!那三滴血脉精华发出嗡鸣,既是共鸣,也是警兆!那块“木之纹”碎片更是躁动不安,仿佛要被那核心的力量强行吸摄过去!
这里弥漫的污染浓度和规则扭曲程度,远超之前经历的任何地方!哪怕有复合印记和“序火”之力护体,长时间待在这里,也必然会被逐渐侵蚀、同化!
必须立刻离开!
然而,就在他萌生退意,准备悄然沿原路返回的刹那——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那悬浮的污染核心,也不是来自脚下的深渊。
而是来自……他身后的通道,以及洞窟的其他几个方向!
“嗡……”“嘎吱……”“窸窸窣窣……”
数种截然不同、却都充满了恶意与目的性的能量波动与声响,几乎同时从不同的方位传来!
萧辰猛地转身,感知全开!
只见他进来的那条通道出口处,不知何时,弥漫起一层淡薄却坚韧的、带着青冥宗特有阳炎与束缚气息的半透明光网,将退路彻底封死!光网之后,隐约可见几道气息强横、周身环绕着各色灵力光芒的人影,正缓缓从通道阴影中走出!为首一人,气息炽烈如熔炉,正是青冥宗刑堂长老——丁烈阳!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
与此同时,洞窟另外几个看似然、或被碎石堵塞的裂隙中,也钻出了诡异的身影。
一边,是数个身形扭曲、仿佛由阴影、污秽能量与破碎物质强行拼凑而成的怪物。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流淌的烂泥,却散发着与洞窟中央那污染核心同源的暴戾气息,显然是簇污染能量自然孕育或吸引来的畸变守卫!
另一边,则飘出了几团模糊不定、散发着阴木煞气与奇异共鸣波动的虚影。这些虚影的形态更加诡异,似人非人,似魂非魂,核心处隐约可见类似“子棺碎片”的乌沉光泽——是萧远山那一支的后手?还是那神秘共鸣搜索者的造物?!
三方势力!青冥宗、污染畸变体、不明虚影!
他们似乎并非一伙,彼此之间也充满了警惕与敌意,但此刻,他们的“目光”(或感知),却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洞窟边缘、那一点暗金色微光包裹的萧辰身上!
被发现了!而且是被包夹了!
绝境!比在“养灵台”时更加凶险万倍的绝境!
丁烈阳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洞窟中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惊疑:“果然在此!这邪地核心,竟还藏着如此精纯的阴祟之物!诸位同道,此物与那邪棺气息同源,必是祸根,先联手将其剿灭,再论其他!”
那些污染畸变体发出无声的嘶吼,污秽的能量触手蠢蠢欲动,似乎将萧辰和另外两方都视为了入侵者与猎物。
而那几团不明虚影,则微微波动,传递出冰冷而探究的意念,锁定了萧辰身上那三滴血脉精华与木纹碎片:“……‘钥匙’……碎片……带回……”
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这三方,无论哪一方,都对他怀有明确的敌意或企图!
逃?退路被封!战?以一敌三,且身处这极端不利的环境,胜算渺茫!
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一线的关头,萧辰的意识却反常地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冰冷与清明。
复合印记疯狂旋转,三滴精华与木纹碎片剧烈共鸣。
前有深渊与污染核心,后有强敌环伺。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只迎…
他的“目光”,越过虎视眈眈的三方势力,投向了洞窟中央,那悬浮的、散发着同源而对立气息的污染核心,以及其下那深不见底的、仿佛通往地心熔炉的漆黑坑洞。
一个比之前任何选择都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的念头,如同深渊中升起的寒冰火焰,在他意识中轰然燃起!
或许……那坑洞之下,那污染核心的内部……才是真正的“归寂之阵”主节点所在?才是唯一可能打破眼前死局,甚至……触及阴棺最终真相的地方?
风险?几乎是十死无生。
但留在这里,同样是绝路。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了。
在三方势力即将动手的刹那——
萧辰做出了选择。
他将复合印记、三滴精华、木纹碎片的所有力量,在瞬间引爆、压缩!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获得一瞬间的、超越极限的推动力与防护!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般从他意识体内部炸开!恐怖的能量波动让逼近的三方势力都为之一滞!
下一瞬,这团被压缩到极致、如同暗金色流星般的能量,并非冲向任何一方敌人,而是以一种一往无前、近乎自杀的姿态,划破洞窟中粘稠的空气与混乱的能量场,朝着洞窟中央——那悬浮的污染核心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笔直地、义无反关……坠了下去!
“拦住他!!”
“钥匙!!”
丁烈阳的怒吼、畸变体的嘶嚎、不明虚影的尖啸,同时响起!
数道炽烈的阳炎剑气、数条污秽的能量触手、几道阴冷的束缚波动,从不同方向激射而出,试图拦截、捕捉那下坠的暗金流星!
但,晚了。
暗金流星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且在坠落过程中,其散发的、与污染核心同源对立的规则气息,似乎对坑洞边缘的污染能量场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排斥与穿透效果,使得那些拦截攻击大部分落空,少数命中的也被那层压缩到极致的暗金护盾勉强弹开或抵消。
“噗——!”
如同石子投入粘稠的沥青湖。暗金流星瞬间没入了那翻涌着暗灰色气流的、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之中,消失在所有饶感知里。
只留下洞窟边缘,三方势力惊怒(或困惑)的残影,以及那依旧在低吼、脉动的污染核心,沉默地见证着又一个“飞蛾”扑入了永恒的黑暗。
下坠。
无穷无尽的下坠。
黑暗浓稠如实质,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这团能量彻底碾碎。暗灰色的污染气流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针,疯狂地试图穿透、侵蚀他那层压缩的暗金护盾。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迅速黯淡。
更可怕的是,下方传来的那种大地脉动与混乱本源的轰鸣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正在坠向一颗狂暴的、充满恶意的地心!
意识在极致的压力与侵蚀下开始模糊。复合印记的光芒也因力量过度输出而变得极其微弱。
要结束了吗?就这样坠入永恒的黑暗与混乱,被吞噬,被同化……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刻——
下方,那无尽的黑暗深处,忽然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污染核心那种污浊的暗金或暗红。
而是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稳定的……
乳白色光芒。
光芒中,隐约可见熟悉的……符文流转的痕迹。
那是……“净池”与“摇篮”同源的……秩序符文的光芒?!
怎么可能在这深渊之底?!
那光芒是如茨真实,如茨诱人,如同绝望深渊中唯一的稻草。
萧辰用尽最后一丝意志,朝着那点乳白色的光芒,调整了下坠的方向……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他最后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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