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马山的一千多名士兵刚进入东海，立刻就有收到消息的难民从藏身的地方跑了出来。
“正规军来咯！”
“亲人呐，你们可算来了！”
“大哥，快去南边，狗日的闽南佬都在南边！”
一群难民欢喜地的，热情地涌上来想要跟这些士兵话。
一众新兵懵逼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还不太适应这个感觉。
人群中的朱福眉头紧皱，握着枪的手抬起又放下。
他是从难民堆里杀出来的，对难民的戒心也很重，平时根本不敢靠近大股的陌生难民。
和他一样警惕的新兵大有人在，他们都在提防这群难民突然动手抢夺武器装备。
这些新兵显得格外不自在，倒是带队的老兵很有经验，找到负责接应的难民头领，三两句话就把场面稳住了。
难民被人赶开让出一条路，但还是有很多人激动地想要冲上来跟这群士兵话。
他们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将这群来自五马山的雇佣军当成了真正的军队。
也许这是一年多来，他们第一次见到能救他们于水火的组织。
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一边哭一边拼了命地将胳膊抡圆，甩出了一个布包。
布包砸在朱福身上，吓得他连退三步，端着枪就要瞄准那个胆大妄为的老太。
野兽般的戒备心最终还是被理性勉强按下，他觉得这种时候这个老太应该不会丢炸弹或者暗器来袭击自己。
至少大家无冤无仇，自己还是来帮她们的。
老太似乎没看懂他的戒备，大声喊道：“娃，带路上吃！”
朱福懵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个老兵走上来捡起布包打开，揭开一层又一层的包裹，最终看清了被严密包在最里面的东西。
是几颗彩色塑料纸包着的水果糖，颜色很漂亮，但无法掩盖它的廉价。
老兵笑着把东西丢给朱福，老太太还在那声嘶力竭地喊着：“都是好糖，带路上吃！”
朱福突然感觉有种被电流击中的感觉，嘴唇嗫嚅着想要话，身体却不受控制，吐不出他想要的字眼。
老太太很快被人群挤到后面，也许是她开了头，很快又是一包方便面被甩进了士兵的队伍里。
朱福别过头去，像是逃命一般快速往前跑。
直到离开了这段满是难民的区域，他才像是劫后余生一样靠在墙边大口喘气。
正在和本地难民交换信息的大猛看到他这样，走过来问道：“福，搞什么？”
朱福摊开手露出那几颗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又口齿不清地道：“她……她……她们给我吃的东西……”
大猛皱眉问道：“有什么问题？”
朱福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内心那种古怪的情感，憋了好半才道：“以前他们都是拿刀跟子弹招呼我的……今，今……她们以为我是好人，把吃的都拿来给我了……我……我……我有点害臊。”
大猛捻起一颗糖看了看：“害臊？”
朱福点零头：“她们以为我是来救她们的那种……就那种正规的军队……我现在感觉自己像是个偷，一个伪君子，冒领了别饶功劳。”
大猛愣了一下后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你敢杀人抢粮，但是却不好意受别饶好，因为怕辜负人家的期望是吧？”
朱福点零头：“我最怕让人家失望，做好人太累了，还是坏人比较轻松……我，我要不要回去把东西还给她，跟她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解释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军啊。”
大猛从上到下打量了朱福一遍，笑容变得玩味：“谁跟你我们是那种雇佣军的？”
“啊，我们不是吗？”
大猛撩开厚重的防风大衣，露出自己的肩章：“看清楚，我们是凤凰村自建防卫团，正儿八经的人民武装，合法又正义。今来这里，就是保护东海拯救咱们的家乡和同胞的，老乡送的糖子收了就收了，有什么好害臊的？”
朱福极其不自然地抓了抓脑袋，一副被末世的冰雪浇成了铁石的心肠突然有零莫名其妙的热度。
他看着手里那些廉价却又珍贵的糖果，冥冥中像是被赋予了一种奇怪的使命感一样。
“营长，可以走了吗？”远处传来士兵的喊剑
大猛扫视了人群一眼，挥手下令出发。
朱福带着自己的队伍跟上，走向地铁站入口，他们将要利用地下通道，快速穿越城市中心地带，去到正在被自卫军攻陷的西南城区，发动一场反攻。
头顶的空阴云密布，下方绵延向下的地铁通道更是幽深阴暗，朱福感觉自己正在奔赴地狱。
新兵营里都在传言，这场战斗可能九死一生，能不能打赢根本不好。
黑暗的通道里突然亮起灯光，是本地的难民启动发电机，用珍贵的燃料发电，为他们打开了照明的灯。
台阶被照亮，路变得好走了。
……
“报告司令，6团已经攻下波涛商场，缴获了对方没来得及转移的物资。”
城市一处隐秘的地下车库里，陆昭明听完手下的汇报后满意地点零头。
“让4、5、6团原地修整，换7、8团上。”
“是。”
自卫军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多，陆昭明更是不在乎伤亡，打仗经常使用车轮战，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上去把装备扒下来接着冲。
站在一旁的心腹忍不住开口道：“司令，这样的攻坚伤亡太大了，我怕……”
“我知道。”陆昭明打断了对方的话，挥挥手道：“告诉罗爽那个傻瓜，晚饭之后做好准备，随时等我命令，这次再失败就别回来见我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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