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枢阳……
程羽看着房顶破洞上方的童子,想起就在方才,巫庭大巫潜入京城抢夺锦囊之时,这金枢阳还是一俊逸后生模样。
此时却又变回到三尺来高的童子模样,看来是刚才那波生魂被吸的灾变,他虽生扛了过来,但修为也难免受损。
“师尊!”
金枢阳脚刚落地,还不待调息,就急忙倒身冲程羽行跪拜礼,那着急模样好似在程羽头顶多立片刻,便是大般的罪过一样。
程羽向其看去一眼,轻轻点头问道:
“不知可好?”
“回禀师尊,大师兄方才神魂受到冲击,此时正入定疗伤之郑”
“嗯……”
程羽不由得向金枢阳多看一眼,这童子倒也灵光,当即又是一礼解释道:
“禀师尊,弟子当年曾在漠北偶然习过蛮子巫庭的神魂之术,所以回转地快些,这才急忙赶来,但终令此獠言语冒犯了师尊,弟子罪过。”
见程羽轻轻点头了句无妨,金枢阳这才暗中轻出一口气。
微微转身看向旁边那瘦弱女子,见其躺在地上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程羽看着她平坦的腹,反手执不叫剑剑尖向后,朝着那女子缓缓行去两步问道:
“将一切来龙去脉讲出来,我或可助你彻底解脱。”
完之后,他轻挥袍袖,一道些微灵力注入对方体内,那女子虽依然浑身黢黑,但眼中光芒却是明亮起来,呼吸也随之渐渐平缓。
她扭头看向程羽,之前眼中那股凶煞戾气也都不见。
“咕噜!”
她喉头蠕动,出声却是嘶哑难辨。
“哗啦!”
程羽又运水行术引来一簇清水,那女子见状,急忙伸出双手,捧着悬浮于面前的水团大口大口往嘴里撩去。
连着灌了几大口后,见那女子终于“啊!”的一声,显是舒爽一些缓了过来,程羽便问道:
“之前在你这副躯壳内的杨姨娘,可是巫庭巫术将其亡魂放入你体内,为的是好一路将你引到京城来?”
“哈哈,不错,只不过那浪货一进了诏狱,趁着有什么劳什子五行阵的功夫,便做了主偷偷溜出来,所幸提前给她种下了禁制,不然还险些被其坏了好事。”
“好事?”
那瘦弱女子瞧着程羽反问,黢黑脸上居然透出一丝羞赧模样道:
“我宝贝的大事,可不就好……”
她一边着,一边下意识伸手去托自己腹,然后就浑身僵住,娇羞模样也定格在脸上。
“啊!”
直到此时她才惊觉自己肚子已然干瘪下来。
惨叫一声后,她双手在肚皮上反复摸来摸去,口中哆嗦道:
“我的宝贝!我宝贝呢?我的宝!”
那女子念着念着,眼中凶戾黑气再现,扭头却向程羽侧后的金枢阳狠狠剜去一眼,咬牙切齿恶语道:
“你!我跟你拼了!”
那女子口中着狠话,却只能趴在原地不可移动分毫。
而金枢阳倒是不慌不忙地托着手中香炉,看着炉内生出一股袅袅轻烟无风却飘摇而上,破碎的屋顶上空再次凝聚出一团滚滚雷云。
“轰隆隆隆!喀嚓!”
又一道银白电链急不可耐地当头向那女子劈去。
已浑身焦黑的瘦弱女子此时再次面对这煌煌威,癫狂扭曲的脸庞上带着三分绝望与一分认命,闭上双眼等着最后一击。
“嗡嗡!”
那女子并未迎来那道白链,而是听到有一道道怪异声响不轻不重的传来。
她微睁开双眼,只见几乎贴到脸前的白链悬停于眼前一尺之外,嗡嗡声正是发自那道白链闪电本身。
白链四周的空气在不断扭动着,几如白昼般的亮度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只不过以她肉眼自是瞧不出,这道电链之所以被定住在自己头顶,乃是被一股无形的神识气机给牢牢锁住。
“这……”
那女子十分疑惑的同时,发觉自己身子也不能再动分毫。
挣扎几下依然是分毫不得动弹,她只得向对面看去。
而此时的程羽则侧过身子,看向身后的金枢阳,冷冷问道:
“这么急着灭口?”
金枢阳闻言先是一愣,继而眼中光芒连番闪烁几次之后,嘴角微扬:
“我一再告诫自己不可大意,看来终还是低估先生,也是,当年你初登地仙之时,便敢在我那地界上辱骂于我,又何况此时是在九州,而你又已大成……”
在你地界辱骂于你?
程羽不动声色的冷眼看着对方,心中已然百转千回思量起来。
初登地仙……
在他地界……
曾辱骂于他……
忽然他心中一动,想起之前在紫霞记忆之中,在漠北与那巫女娘娘初见之时的一番对话,确是曾对所谓的巫神有过不敬言辞。
再看眼地上那几片黯淡无光的破碎兽骨。
“你是巫神?”
“什么神不神的,都是族人谬叫!”
童子托着香炉笑着随口答道。
程羽闻言点点头,又看一眼地上躺着一脸懵懂的瘦弱女子,尤其是她那已然平坦的肚子后追问道:
“你要转生?为何不在你自己的漠北地界,非要选在簇?”
童子闻言哈哈一笑道:
“先生大才,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先生,神之所以选在贵宝地,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童子边边无奈摇头。
“不得已而为之?这满城百姓的生魂又何其无辜?这几年的战火导致的生灵涂炭又作何理?”
“嘿嘿……”
那童子一直看着程羽表情,见其着着脸色越发冷下来后,只得干笑两声,而后敛起笑容郑重道:
“这众生的生魂,神不要也罢,只要先生答应放神就此离去回漠北,神不光不要这些生魂,还会命我漠北勇士们就此退出大梁之地,两家罢兵修好。如何?”
童子完,将香炉拢入袖中,对着程羽深施一躬身。
“可以!”
程羽将对面童子从头到尾看一遍后点头言道。
童子闻言先是一愣,显是没想到对方能如此痛快答应自己,继而见程羽又再次点头,眼中喜色闪现:
“先生言信行果,神佩服!”
完袍袖一挥便要从屋顶离去,却听身后程羽又道:
“放你走也非难事,只需你将这童子躯壳安然留下,自行离去便是。”
童子闻言身形顿住,却也并未转身,只是原地干笑两声道:
“先生见谅,这童子躯壳神只是暂时借用一二,待回归漠北之后,定会妥善将其送回先生处。”
程羽沉吟一二后,指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瘦弱女子问道:
“所以方才雷劈这女子之时,你就顺势从其腹中将这童子夺舍?”
童子哈哈一笑答道:
“怪只怪这童子身具异体却又不自量力,彼时他们金吾卫刚将这女子抓到字牢内时,这童子居然用我漠北巫术中之搜魂来探我根底……
呵呵,这等喂到嘴边的肉,神不吃岂不是罪过?
当时便趁着他搜魂之时,暗中分出一缕神魂潜在其识海深处,因此刚才我才能轻易将其夺舍。”
“呵!果然是自不量力,既如此……请吧。”
程羽止住话头,顺势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出来。
“……”
这下反倒是对面童子有些纳闷起来。
“先生果真就此放我而去?”
“修行之人,言必信行必果,你就此离去,在下绝不会对你出手阻拦。”
“哈哈!好,果然是大成之士,唉!只可惜神当初算到巫女在簇转世,却没算到这里还有先生这么一尊大能隐于此处……
罢了!
总之先生这份情面神记下,待他日神转生得成,定要重谢先生。”
那童子完又行一礼,而后急转身便从屋顶破洞飞出。
程羽眼看着童子身影即将在洞口消失,忽觉心中隐隐一动,而后便觉身子猛然轻了一大块。
“倏!”
一道浓郁的紫色灵韵从自己头顶飞出,穿过上方屋顶破洞,向童子那厢疾追而去。
‘果然你还是耐不住性子出来了。’
程羽见状心道,同时他将自身此时状态审视一番,发觉修为比刚出栖霞岭时跌去许多,九道光轮已去其八,目前只剩自己那道元神还留在这副躯壳之内。
但好在这副躯壳也是地仙之姿。
其实自打在栖霞岭内,紫霞气息全然消失之时,程羽就心知,这位紫霞仙君绝非会轻易就范湮灭。
毕竟现在这副本体躯壳是他近千年修炼得来,无人比他更为了解,只是他紫霞不知何故,已然无法重新掌控这副躯壳,若换作自己,同样也会暂时隐忍以待时机。
而至于他为何无法再重新占据躯壳,则是程羽与他都想知道的根源所在。
见紫霞带着大部灵韵离窍向巫神追去,程羽也空着手腾身而起追出屋顶,眼瞧着那道紫色浓郁灵韵正疾速向童子追去。
而那童子也察觉到身后异样,倒也并不惊慌,似是早知会有此一出,一边加速逃离,一边微微扭头向后观瞧。
与此同时,他右手所握的香炉中,已有数道黑烟被其从炉盖上逼出,向身后射去。
那紫色灵韵陡然一转,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奇诡弧度就避开黑烟,眨眼就飞至童子近前。
“咔嚓!”
忽然晴空上一道惊雷闪电平白无故地当头劈下,几乎是与那紫色灵韵同时打在童子灵台之上。
程羽见状眉头微微一皱,这道惊雷,也很熟悉啊。
这正是他在初到京畿时,元神从定身符箓的禁锢中解脱之后,与猫妖一起先后经历过的那道雷劫。
而且他瞧着,这道雷劫与其是要劈打童子,倒不如更像是冲那紫色灵韵而去的。
只因他借着猫妖的法眼神通看出,那灵韵在白链劈中自己的前一瞬间,又再次极限变动了一下轨迹。
而那道白色电链也随之拐出一道微不可见的电弧,但好像终究是晚了一步,被灵韵抢先进入童子躯壳内。
此时整座京城上空万俱静,童子外衫被雷劈的七零八落。
虽其狼狈不堪,但却始终静静悬浮于空中纹丝不动,只有手中那只的香炉顶盖上,先是冒出几缕浓稠黑烟,而后黑烟断绝,变为寻常青烟,同时还伴有几声空灵哀怨叹息之声。
又几息之后,叹息声彻底消失,青烟也渐渐转呈为绛紫色。
童子全程一动不动,但身形与面容都已悄无声息地长成一俊逸后生。
“嗡!嗡!嗡……”
而后连续袄绚丽绝伦的光环在其身后依次展开。
“喀嚓!”
又一道白链当空劈下,这次程羽看清,那白链确是从无垠蓝之上凭空而下。
“哼!”
已长成后生的童子暗哼一声的同时,手中香炉顶盖居然自行弹起,从里面飞快弹出一乌黑之物。
那物件初出香炉时只有寸长,都没有巴掌大,但出炉之后迎风就长,瞬间成一尺来长的剑状之物。
“啪!”
童子一把将眼前那一尺长的物件抓在手上,而后毫不犹豫地将其举过头顶,竟连头也不抬,只嘴角微微一翘,就这么高举着右手,等着那道白色电链当头劈下。
“嗤!”
一道耀目白光闪过,那粗壮电链竟如长鲸吸水一般,悉数被童子手中所举的那乌黑物件吸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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