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墨色的幕压得极低,流放队的营地渐渐静了下来,唯有几声虫鸣在夜色里断断续续,混着官差巡夜的脚步声,偶尔划破沉寂。
曾氏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和:
“珩儿,你看身前这柴火快熄了,夜里寒,怕冻着你妹妹,撑不到明日赶路。
你提着火把,去周围多捡些柴回来吧。”
沈砚珩闻言,抿了抿唇,目光扫过母亲怀里一动不动的“妹妹”,虽有几分疑惑,却还是听话地拿起火把,转身走远了。
营地的偏僻角落,只剩曾氏与怀里的孩子。
她抱着那的身子,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其他熟睡的犯人,将宽大的粗布袖子死死捂住怀中孩子的口鼻,手上的力道一点点加重。
她的神色痛苦到极致,眉头紧蹙,眼眶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嘴里无声地呢喃,声音碎在夜色里:
对不起,孩子,是我对不住你……你若化作冤魂要来索命,就只管缠我一人,千万别碰砚珩,别碰囡囡,他们都是无辜的……”
“唔……唔……”
宋桃花本陷在昏迷中,只觉胸口发闷,呼吸困难,那窒息的痛苦让她生生憋醒。
意识刚有几分清醒,就听到了曾氏那带着绝望的呢喃,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夜色和简陋的营地,哪里还是宋家的模样?
心头一个激灵,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拼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的身子在曾氏怀里剧烈扭动。
曾氏万万没想到她会这时突然醒过来,惊得心头一跳,手上的力道越发沉重,恨不能立刻将这孩子捂死,以绝后患。
宋桃花挣扎间,手胡乱在地上摸索,指尖突然触到一根粗硬的树枝。
生死关头,她眼底翻涌着狠戾,攥紧树枝,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曾氏的眼眶狠狠捅了过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在营地炸开,刺破了夜的沉寂。
原本躺下歇息的流放犯们被吓得纷纷起身,缩着身子戒备地张望,眼里满是惊惧。
巡夜的官差也瞬间抽出腰间的腰刀,厉声喝问,循着声音围了过来。
众饶目光聚在那处角落,只见曾氏捂着脸在地上打滚,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那凄厉的痛嚎一声比一声惨。
旁边的宋桃花捂着脖子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脸涨得通红,脸上的红肿疙瘩未消。
唯有另一只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染血的尖锐树枝,瞧着竟不似受害者,反倒像起了争执的凶徒。
不远处捡柴的沈砚珩听到母亲的惨叫,心头一紧,猛地扔下柴火,朝着营地飞奔而来。
入眼便是这鲜血淋漓的一幕,少年目眦欲裂,赤红着双眼冲上前,抬脚就朝着宋桃花的心窝狠狠踹去。
宋桃花猝不及防,被踹得身子一扬,竟直直跌进旁边尚未完全熄灭的火堆里。
火苗瞬间舔上她的衣衫,灼烧的剧痛让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在火里翻滚扑腾,想朝着人堆爬去求救,可周围的犯人却纷纷往后退,生怕引火烧身,没人肯伸一下手。
看着这一家三口的惨状,犯人们围在一旁唏嘘不已,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丫头看着丁点大,下手竟这么狠。居然敢对亲娘下死手,真是个生的恶种!”
“那妇人也是活该,大家都成流放的犯人了,还把孩子捧在手心里背着走,这下好了,惯出个白眼狼!”
“造孽哦,就算有啥争执,也不能往眼睛上捅啊,这心思也太歹毒了!”
嘀嘀咕咕的议论里,满是唾骂与厌恶,竟无一人肯上前救宋桃花。
倒是赶来的官差不愿队伍里再多出人命,惹上麻烦,当即命人铲了些泥土,扬在宋桃花身上,堪堪浇灭了火苗。
可就这片刻功夫,宋桃花本就因疙瘩肿得面目全非的脸,又添了大片烧焦的燎泡,皮肉外翻。
那浑身的衣衫被烧得焦黑破烂,露出来的肌肤也满是烧伤,她软瘫在地上,气息微弱,瞧着竟已是活不成的模样。
谁也未曾想到,夜半时分,一只飞鸟掠过营地,一泡鸟屎竟正巧落在宋桃花微张的嘴里。
那本被众人认定活不成的孩子,第二日清晨,竟奇迹般地醒了过来,只是身受重伤,一时半会动弹不得。
倒是曾氏,双眼被戳瞎,疼了整整一夜。
纵使沈砚珩掏光了三房仅剩的银钱,从官差手里买了些粗劣的止血药,守着她熬了一夜,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她的性命,刚蒙蒙亮,便没了气息。
官差见了这光景,半点都不意外,只随意吩咐一声,让犯人在路边挖个土坑,将曾氏就地掩埋,还按规矩要割下她的一只耳朵,当作验尸的凭证。
沈砚珩红着眼眶上前阻止,不愿母亲死后尸首还遭受折辱,却被官差一把推开,结结实实挨了一顿痛打,打得他嘴角溢血。
经此一事,沈砚珩对宋桃花恨之入骨,那恨意蚀骨剜心,恨不能立刻将她挫骨扬灰,为母亲报仇。
可官差们却偏偏盯着他,勒令他亲自背着宋桃花赶路,还冷笑着警告:
“你们两个既是兄妹,难道还要让旁人替你背?敢耍花样把人甩了,或是悄悄弄死,便直接把你打杀了,给你娘陪葬!”
少年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却只能咬着牙,将浑身是赡宋桃花背在背上。
粗布衣衫蹭过她的烧伤,疼得她低低呜咽,也磨得他心头的恨更甚,可他终究一步步跟着流放队,踏上了这漫漫前路。
他想报仇,哪怕赔上自己的性命,可他答应过母亲,要好好活下去,要找回真正的妹妹。
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而宋桃花,更不甘心就这么死掉。
重活一世,她本是奔着嫁入高门、做官家夫人、享尽荣华富贵来的,如今却落得这般模样惨状——
浑身烧焦,一动便是皮肉撕裂的剧痛,被人背在背上,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受凌迟,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宋桃花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眼前这少年,本该是她精心谋划、要成为未来相公的人,如今却因杀母之仇,成了恨她入骨的仇人。
都怪宋家父子,若他们乖乖顺着自己的计划,她怎会沦落至此?
还有那曾氏,先前装得一副和善慈爱的模样,竟是个连五六岁孩子都忍心下手的毒妇!
宋桃花怕死,可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活着竟比死还难受,倒不如一死了之。
不得,等她死了,还能再次重生,重新谋划人生。
许是心存死志,接下来几日,宋桃花不断找机会自杀:
撞石头、咬舌头、趁沈砚珩不注意往沟里滚可次次都被拦下。
沈砚珩似是看透了她的打算,先前那般喊打喊杀、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如今反倒看得极严,寸步不离,偏不让她死。
这份不死不休的折磨,让两人都苦不堪言。
直到流放队途经一处大河,官差下令歇脚打水,众人纷纷围向河边。
沈砚珩背着宋桃花站在河边,望着脚下湍湍奔流、翻着白沫的河水,眼中神色晦暗不明,无人看清他眼底的翻涌。
须臾,他突然动了,在众饶惊呼声中,猛地抱紧背上的宋桃花,纵身一跃,跳入了湍急的水流郑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二人吞没,翻卷的浪头一打,便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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