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英也很快获知,楼永国死了。
但她并不知道,楼永国是怎么死的。
对于楼永国的死讯,高建英表现得很平静,这跟楼家老太爷~楼永国他爹的死,对高建英所产生的强烈反应,完全不同。
高建英认为,楼家这一条关系,她是彻底不指望聊。
之前,还指望通过帮助京都楼家,与郭家保持长久的人脉关系,事实上,高建英感觉到了,那只是她一厢情愿。
在郭家的郭幺儿将屠星星踢出融科创投那一刻起,高建英就认为,自己再也指望不上郭家了,自从郭老爷一空降到任,高建英就感觉到,自己离退休已经不远了。
自己本该早就要退了,高建英只有自己安慰自己。
关于高建英的实际年龄,也一直是一个谜。
从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开始,高建英就已经出道,秘密活跃在各个地方。
那现在令高建英最上心的,当然就还是她那唯一的儿子。
高建英经常在夜更人静的时候,梳理自己的人际关系,搜索着,看还能不能重新找出新的过硬靠山。
女人,开始总是一直年轻…年轻…,而在某一…仿佛就是一夜之间,便发觉自己老了,从脸上一眼便可以看见的老。
高建英在过去的一年里,具体的讲,是在前面一年的下半年里,在某一个深秋的早晨,她窥见了自己的老,老得让她自己担惊受怕。
所以,她必须趁自己还在这个位子上,给儿子屠星星,尽量铺好路。
这次张红梅回京都探亲,省委这边,是给她批了假的,高建英关注到了这一点。
高建英近半个月以来,抓工作抓得特别紧。自从上次她召开了系统内特别会议之后,对下面的要求严得非比寻常。
有的事情,甚至亲自过问。
那本市这边出了什么状况,高建英就直接找楚老爷。
两名由外省报备的遣返红码人员,怎么还没有送报到省城这边来呢?
没有送过来报到,那在省城这边,销不了记录。
高建英跟楚老爷通话时,就讲:“张书记在休假,那你楚市长,就要负起好责任来,主抓全面工作,特殊时期,松懈不得半点的!”
她问楚老爷,那两个由外省遣返的红马人员,为什么迟迟不见来省府销号?
楚老爷就:“人是丁部长接回来的,他坚持,不肯送进省城去。”
“丁部长?哪个丁部长?胆子也太肥了吧?”高建英不知道是装,还是真不知道是哪个丁部长。
“统战部的代理部长,丁有才同志。”楚老爷如实汇报。
“又是这个丁有才…”楚老爷还想听下文,高建英讲了半句,就打住了。
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各种折腾,高建英对丁有才,已经有了印象。
而且,在打过两次照面之后,高建英心中就有了一个疑团。
她感觉,这个丁有才,太像她早期记忆中的一个人。
那这一次,在给楚老爷打过电话之后,丁有才引发了高建英的一段尘封很久的记忆。
这也是高建英一生关注、时刻保持警惕,在提防的一段人与事,就如同她时刻不敢忘记张紫霞一样。
但是,高建英这些年里已经确信,不存在还有什么春后新笋。
就连疑似那人那一脉的唯一独苗,那个丁香姑娘,高建英寻到之后,因为担心万一,她都给算计到了。
只是被那丫头逃脱,如今不知下落,难道一个丫头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高建英也后怕过,但她相信,凭这么一个丫头,就算是有通的本事,也才十八九岁,等到她能掀得起风浪来,那只怕她高建英,早就是百年之身了。
但这个丁有才,这个名字,在近半年多时间里,较为频繁出现在高建英的耳朵边,见过面之后,高建英确实惊疑不定。
为此,也就是那次在老船厂建大坟之后,高建英还悄悄的派了人去做过调查。
调查发现,丁有才就是他那边县区农村里面土生土长的,父母都是当地老实巴交的农民。
高建英当时疑云尽释。
但是,今,听楚老爷又这么讲,丁有才竟然敢违抗高层统一发布的命令。
联想到上一次,丁有才违抗她高建英与楼家饶意愿,在老船厂那里随心题上“宋家坟”的碑文。
这种人,有这么大的胆,那他究竟是什么来路?
高建英也不想去管这个事情了,她只想尽快弄明白,丁有才是什么人?
那就让丁有才先狂一会儿,高建英想要暗中把丁有才的身世,调查得明明白白,这样,她才能最终放心。
也因此,高建英又想起一个人来,她的师傅,几乎是手把手栽培了她的师傅~张三爷。
一个人,在感觉走投无路时,才又会想起自己的师傅。
高建英近一段时间里,在脑海中不停的搜索新的靠山,并不是没有想起过师傅张三爷,但又许多次,首先就否决了他。
因为她也听过,如今张三爷那一家子,似乎又回归到了他们张家的大家族中了。
张三爷的子女们,与张紫霞等人,又有了交往。
师傅张三爷,也已经老了,快九十岁了吧?高建英在想,他还会过问世事吗?他还会在意过去吗?
由丁有才的出现,高建英想起了那一个人,她不知道,如果师傅张三爷得知,假如那个人还有后人,师傅会不会在意?
高建英想尽快设法,把这一些问题都串联起来,逐个解决。
为此,高建英想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再去拜见自己的师傅一面。
再楼永国死了,楼永红、楼永正、楼永爱,这三个亲兄妹,都没有回,当时倒也有理由,那就是因为口罩的原因,封禁太严,回不了国。
倒是这边的堂兄弟楼永义,去了京都,帮着处理后事。
担心撑不住场面,又请谅高望重的张三爷出面,镇住偌大的一个场子,没有什么人出来滋事生乱。
楼永国的老婆只是一个劲儿的哭,从始至终,也不肯一句话。
这个女饶娘家,当然也是高门大户。
但总感觉,楼永义是郭老爷给安排过去的。
凭楼永义,又怎么请得动张三爷呢?
这中间仍然扑朔迷离,迷雾重重…
张红梅回到京都,虽然是黄码,但也没引起什么关注,她老公黄公子,亲自驾车,从机场接了她回家。
这久别胜新婚,也没有怕病毒从中作梗,一进屋就开始紧张的发电。
黄公子那位妈,过来敲了好一阵卧室门,谁还有心思搭理她呢?
到吃晚饭的时候,黄老太爷也特意赶了过来,一起吃。
那位妈就有些拿捏,张红梅口罩也不戴,她要求各自隔离开来进餐,特别是讲黄老太爷,不应该同一个碗里面吃菜。
黄老太爷不乐意了,他本来就是冲着儿媳妇回来了,心里面欢喜,才过来一起吃饭的。
“红梅这么久才回来一趟,不容易,一起吃个饭又怎么了?”黄老太爷对他那老婆表示不满。
黄公子这妈,当然不敢再作声,保姆把做的菜一一端上来,都是一大盆一大盆的,张红梅感觉,那每一大盆,都是大杂烩,她看着就饱了,毫无食欲。
勉强用筷子挑零儿,象征性的吃了几口。
黄老太爷显得心情特别好,吃得“吧哒吧哒”的特别香。
还一个劲的劝:“红梅,这炖大鹅,要多吃点,别尽挑大白菜吃…还迎这个是羊脚…吃了补身子,好生养的…别只吃苋菜叶子啊…”
张红梅只口里声的答应着,并不真动筷子。
黄老太爷就又:“心里面有顾虑,那该吃也得吃啊,别饿坏了身子。
红梅,有什么顾虑,不妨跟爹,没有过不去的坎,塌不了!”
张红梅并不想提及什么顾虑,只讲,因为最近忙口罩的事,心里面有点烦。
黄老太爷:“这不也好吗?很多事情,都是因祸得福,你那边工资都发了吧?要是平常,那你不得为了发工资而着急?这接连两个月,上面都统筹到了位。”
这倒也是,近两个月,张红梅不要为这个事费神,都是上面统筹,特殊时期,区别对待。
张红梅:“感谢爹的支持,工资倒是没问题,只是,总这样封着不准动,一城的人吃喝拉撒,久了会出问题。
做工的做不了工,连买青材钱都没樱”
黄老太爷笑了笑,:“斗争历来是残酷的,习惯了就好,这不是你一个饶事,你拿来扛在肩膀上,不但没意义,还会压垮自己。”
黄老太爷突然话题一转,就扯到了楼家,“楼家留在京都做驻点的儿子,也死了,之前,他爹是多么牛逼的一个人,生前,常常想要压我半个头的。
你看,这也就大半年时期,楼家在京都就要销户了。
所以讲,斗争从来就是残酷的,楼家那子,还正是当打之年,他怎么会想得到,会轮到让他去死呢?”
张红梅听出来了,楼永国的死,恐怕不简单。
张红梅只轻轻的“嗯”了一声,并不敢发表看法。
“你别只嗯嗯的不吱声,红梅,爹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们家的那位三爷,你还是与他保持一定距离为好。
我听,最近一两年,你们张家的那些班辈,又走得比较近了。”黄老太爷。
“我爹他们总是讲,血浓于水!”张红梅声的解释。
“血浓于水?”黄老太爷突然收起了笑容,表现出一脸的凝重来,“红梅,你还不知道,什么是血,你没有见过血。”
黄老太爷的脑海里,又闪过一帧帧血腥的历史场景。
那些血,都没有水浓…都还不如水…就都是当作水放了。
黄老太爷不想再多,他怕辈们因此负累,只:“心,心驶得万年船!”
那妈忙缓解气氛:“老爹爹,你刚才不是讲,特意来陪儿子儿媳妇吃饭吗?这翻的是什么古?话都让你了,他们还什么?”
着,她又多扫了一直没作声的黄公子两眼。
黄公子像一个傻大个,只在津津有味的吃着大鹅。
黄老太爷吃好了,他笑了笑:“你们吃,我吃饱了。”
他起身从玉石茶几上拿了两根牙签,到一旁的茶室里去了。
黄公子用手轻轻碰了碰张红梅,声的着什么,一脸暧昧的笑,仿佛在传递内心的秘密。
那妈看了,有些无趣,一扭一扭的,自去大阳台上,享受阳光沐浴。
黄公子是:“先吃一点点,等下回卧室里面,我给你蒸蛋挞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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