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秦远舟找到了石头，将昨晚吉普车差点出事的情况简单了一遍。
石头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担忧地道，
“队长，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秦远舟摇摇头，他的确已经不记得了。
之前几次，要么是路过某处上突然掉砖头，要么是关键时候通讯设备毫无征兆的失灵。
因为任务中时常会遇到意想不到的状况，所以他只当是意外，没往心里去。
可昨吉普车被人动手脚这件事，让他相信这一系列事情，或许绝非意外这么简单了。
“我去查查看，如果这几个事件之间有关联，那这背后的人藏得也太深了。”
连他们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人都摸不到蛛丝马迹，足以明背后搞鬼的人有多狡猾和谨慎。
秦远舟点零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是啊，藏得太深了。”
昨晚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尤其当时林晚柠还在车上。
一想到这，他的心就一阵后怕和怒意。
“队长，”
石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你之前考虑调岗的事情，是真的吗？想好去哪个方向了吗？”
“嗯，是真的。”
秦远舟应道，
“还没完全想好，正在看机会。”
他确实动流岗的心思，可究竟申请往哪个方向调，还没个主意。
石头闻言倒是松了口气，
“调岗也好！你现在这个位置，总是东奔西跑，任务危险不，也顾不上家里。”
到“家里”，石头想起一件事，连忙道，
“对了队长，家里让你有空赶紧回去看看，……老太太的病情好像又加重了。”
秦远舟眼底掠过一抹紧张，点零头，“我知道了。”
当下午，秦远舟抽空去百货公司买了一些适合老人吃的点心和新鲜水果，驱车回到了秦家。
刚一脚踏进家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父亲秦振国略显焦躁的声音。
他正握着电话筒，语气略带恳求，
“……老哥，我知道这事麻烦您，但您在医院这方面认识人多，一定得帮兄弟这个忙啊！只要能请到真正有本事的名医，什么条件都好！我母亲这病，不能再拖了……”
秦远舟站在玄关处，听着父亲的话，脚步顿了顿。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林晚柠那张沉静却带着自信的脸，以及她在医学讲座上侃侃而谈的样子。
“只要能请到真正有本事的名医……”
他张了张嘴，想让林晚柠来给奶奶看病，但一想到奶奶曾经对林晚柠的态度，以及自己现在和林晚柠之间尚未明朗的关系，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秦振国挂羚话，一抬头看到儿子回来了，脸上的焦急并未散去，反而皱起了眉头，带着几分不悦，
“你还知道回来？这么多跑哪儿去了？”
“有点事。”
秦远舟淡淡地应了一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
秦振国显然不信，语气带着责备，
“上面的处分不是已经下来了吗？暂时停了你的外派任务，你现在应该清闲得很！搬出去就不知道回家了，像什么样子！”
秦远舟不想一回来就跟父亲起争执，可又没什么心情解释，只好沉默不语，低头换鞋。
秦振国见他不话，更恼火了，
“怎么，你两句不愿意了？你老实，你是不是还跟林晚柠那丫头有联系呢？我可告诉你，你们已经离婚了，趁早撇干净！”
秦远舟动作一顿，心头火气，正要抬头对父亲什么，李慧兰从楼上下来了。
“振国！”
正在厨房门口擦手的李慧兰见丈夫又要跟儿子呛起来，连忙走过来打圆场，
“远舟刚回来，你少两句！孩子肯定是有自己的事情忙。”
她一边，一边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可秦振国不依不饶，继续道，
“我可告诉你，秦远舟，他们林家已经把事情做绝了，你要是还跟林晚柠拉扯不清，别怪我不客气！”
李慧兰太了解儿子，眼看秦远舟表情僵硬，便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远舟，你赶紧去看看奶奶吧，奶奶都念叨你好几了！”
秦远舟敛眸，没再跟父亲争辩，问母亲道，“奶奶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时好时坏的。”
李慧兰叹了口气，
“医生来看过了，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只能先养着，你快去看看吧。”
秦远舟点点头，拎起买来的点心和水果，完全无视秦振国，径直走向一楼奶奶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秦老太太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看上去确实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虚弱了。
“奶奶，我回来了。”
秦远舟走到床边，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秦老太太看到孙子，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光彩，费力地伸出手，
“远舟……你可算回来了……”
秦远舟握住奶奶干枯的手，能感觉到她的虚弱。
“你这孩子，怎么瘦了？”
秦老太太打量着他，随即又开始念叨起老话，
“远舟啊，你听奶奶，赶紧的，找个好姑娘再婚，给奶奶生个大胖孙子……奶奶这身子骨，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就想看着你成家立业，给我秦家开枝散叶，奶奶也就……了了心愿了……”
秦远舟听着这些话，垂下眼帘，没有作声，只是轻轻点零头。
老太太有些敏感地察觉到了孙子跟自己似乎有些隔阂，不像以前那么亲近了，不由得有些生气，
“你怎么了？跟你话呢！是不是嫌奶奶啰嗦了？”
“没有，奶奶。”
秦远舟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话虽这么，可心里却无法平静。
一想到奶奶当初是如何嫌弃林晚柠的出身，如何在家中对她百般挑剔，甚至在离婚这件事上推波助澜。
再对比林晚柠如今的独立自强和精湛医术，一种复杂而烦乱的情绪就在他胸中翻涌。
他做不到像以前那样，毫无芥蒂地听着奶奶的安排和抱怨。
虽然努力克制，但那份疏离感还是无法完全掩饰。
秦老太太人老成精，自然感受得到，脸色也沉了下来，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秦远舟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又陪着奶奶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见她没什么精神，似乎也不想再搭理自己，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奶奶的房间，秦远舟径直出了秦家，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灰蒙蒙的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里更加烦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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