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之前的几次“意外”，林晚柠几乎可以肯定秦远舟一定是出事了！
一种强烈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柠儿！”
安之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摇晃的身体，感受到她手脚冰凉，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别慌！秦远舟不会有事的！我马上让人去找！”
话虽如此，安之恒的心也沉甸甸的。
他一边扶着林晚柠，迅速低声吩咐手下动用一切力量去打听秦远舟的消息。
上了车，安之恒让司机先开车送他们回春晓堂。
他看着林晚柠惨白如纸的脸，紧抿的嘴唇，和那双强忍着恐惧却依旧掩不住慌乱的眼睛，心里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柠儿，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别自己吓自己。我带人去找，一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
林晚柠木然地点点头，此刻她的大脑一片混乱，除了恐慌，几乎无法思考。
安之恒陪着她走进春晓堂的大门，正准备让她坐下歇歇，院门口却突然走进来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
两名公安的表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晚柠身上。
“请问，是林晚柠同志吗？”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公安开口问道。
林晚柠的心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安之恒的胳膊，点零头，“是，我是。”
“你认识秦远舟吗？”公安继续问道。
“认识！”林晚柠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我们是男女朋友。”林晚柠几乎是凭着本能回答。
公安同志对视了一眼，点零头，语气不容置疑，
“那请你跟我们去一趟市公安局。”
“去公安局？为什么？”
林晚柠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是不是秦远舟他……”
“去了再。”公安同志打断了她的话，表情依旧严肃。
林晚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市公安局！不是普通的派出所！
这意味着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安之恒也皱紧了眉头，他上前一步，表明身份，
“同志，我是安之恒，这位是我的……妹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能不能先了解一下情况？”
年长的公安同志看了安之恒一眼，语气稍缓，但依旧坚持，
“先生，抱歉，案情需要保密，具体情况到局里再。我们需要林同志配合调查。”
安之恒见状，知道多无益，只能拍了拍林晚柠的手臂，低声道，
“别怕，柠儿，哥哥陪你一起去。”
一路上，林晚柠如坐针毡，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安之恒坐在她身边，虽然没有话，但心一直被她牵动着，绞尽脑汁想要给她一点安慰，却又觉得现在什么都只能让她徒增压力。
终于到了市公安局，气氛更加凝重。
林晚柠和安之恒被带进了一间询问室。
没过多久，刚才那位年长的公安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女同志。
“林同志，”
年长的公安坐了下来，表情沉重，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请你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林晚柠闻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们……在城郊的一处废弃工厂附近，发现了一具男尸……”
公安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林晚柠的心上，
“根据现场发现的一些物品初步判断……死者，很可能是秦远舟。”
“轰——！”
林晚柠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耳边嗡嗡作响，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
秦远舟……死了？！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让她连呼吸都忘了。
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开，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旁边的安之恒也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错愕，
“同志！你们确定吗？！秦远舟他……”
年长的公安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对林晚柠道，
“尸体损毁比较严重，我们需要家属或者关系亲近的人进行辨认。林同志，我知道这很残忍，但……请你跟我来一趟法医鉴定室。”
林晚柠已经听不清公安后面了什么，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被安之恒搀扶着，浑浑噩噩地跟着公安走向那个冰冷的地方。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在刀尖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着。
法医鉴定室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正中央的金属台面上，静静地停放着一具用白布覆盖的躯体。
林晚柠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安之恒紧紧扶着她的手臂，试图给她一些力量，但他的手心也全是冷汗。
公安同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忍，
“林同志，死者遗体受损严重，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林晚柠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颤抖着伸出手，示意公安可以开始了。
白布被缓缓掀开。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具男性尸体，身高、体型确实和秦远舟极为相似。
然而，正如公安所，遗体损毁严重，尤其是面部，几乎无法辨认原本的容貌，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看到这惨烈的一幕，林晚柠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但奇异的是，在那极致的惊恐和悲痛冲击过后，她的脑子反而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快速地扫过尸体，然后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公安同志，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清晰，“是秦远舟？”
这时，林晚柠才注意到一个细节——负责鉴定的法医并不在场。
而眼前的公安同志，虽然语气带着同情，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近乎笃定的确认。
公安同志点零头，沉声道，
“根据我们目前的判断，是他。但，还是需要你来最终确认。”
林晚柠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结案”般的确定，以及某种不易察觉的催促。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对，”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肯定，“这就是秦远舟。”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仿佛积蓄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林晚柠猛地捂住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身体软倒下去，几乎要瘫在地上。
“远舟！远舟！你怎么会……”
哭声凄厉，肝肠寸断，闻者伤心。
安之恒连忙紧紧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眼眶也红了。
他就这样半抱着几乎哭晕过去的林晚柠，在公安同志的陪同下，离开了这间冰冷刺骨的法医鉴定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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