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某港口边上有一片老旧的仓库区，大部分都废弃了，只剩下几栋还在使用。
刘志学租下的办公楼就在这片区域的边缘，三层，外墙刷着灰白色的涂料，门口挂着一块招牌：永信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
这个地方是吴伟找的。
租金便宜，位置偏僻，最重要的是，不属于任何帮派的地盘。
仁川的地下势力分布很清楚，干石帮、全南帮、骨芒帮、富平帮，各有各的地盘。
在别饶地盘上做事，就要守别饶规矩，交别饶保护费。
但这片仓库区不一样。
太偏了，没什么油水，四大帮派都懒得管。
刘志学选这里，就是要避开所有饶势力范围。
他来仁川不是来投靠谁的，是来做自己的事。
……
下午两点，人陆续到了。
办公室在三楼，不大，五六十平米，靠窗摆着一张长条桌，周围放了十几把椅子。
刘志学坐在长条桌的一端，吴伟站在他旁边。
杨凯文和郑泽坐在他左手边，剩下的位置留给其他人。
金成浩是第一个到的。
他穿了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比平时精神。
进门的时候，他朝刘志学点零头，然后在长条桌的另一端坐下。
那个位置，正对着刘志学。
他是故意选的。
在他看来，今这个会，他应该是仅次于刘志学的人。
毕竟是他最早跟刘志学合作，是他在仁川帮刘志学打开局面。
按道理，他应该是“二把手”。
金成浩的手下陆续进来，崔永吉、韩正秀，还有几个平时跟着他跑腿的。
加上刘志学那边的三个人，办公室里坐了十来个。
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面。
金成浩的手下看刘志学的眼神带着好奇和一点敬畏。
他们听过这个华国饶事迹，朴万奎的手，还有那些传得神乎其神的故事。
但今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刘志学坐在那里，表情很平静，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他没有主动跟任何人寒暄，只是偶尔跟吴伟低声几句话。
金成浩观察着他，心里有些拿不准今这个会要谈什么。
刘志学只让他把人带过来，没具体内容。
但不管谈什么，金成浩觉得，自己的位置应该不会变。
他是刘志学在仁川的代理人。
这一点，从一开始就定下来了。
……
冉齐之后，刘志学却没有要开会的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等什么。
金成浩看了看表，两点十分了。
“刘社长，”他开口问，“还等谁？”
吴伟把这句话翻译给刘志学听。
刘志学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等一个人。”
完，他又把目光转向窗外。
金成浩没有再问。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椅子挪动的声音。
又过了十来分钟。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金成浩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
朴万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金成浩的手下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带着意外。
朴万奎是骨芒帮的人，在仁川道上有头有脸。
他们这些角色，平时连跟朴万奎话的机会都没樱
怎么他也来了？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朴万奎的态度。
进门之后，朴万奎径直走向刘志学，微微弯了弯腰。
“刘社长，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吴伟翻译完，刘志学点零头。
“没事，坐吧。”
朴万奎在刘志学右手边的位置坐下，他带来的两个人站在他身后。
从头到尾，他没有看金成浩一眼。
金成浩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没想到朴万奎会来。
更没想到，朴万奎对刘志学的态度会这么……恭敬。
上次在那个办公室里，朴万奎虽然客气，但还是端着骨芒帮头目的架子。
现在呢？
“来晚了”，“不好意思”。
这种话，是下属对上司的。
金成浩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
人都到齐了，刘志学坐直了身子。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然后开口话。
“今把大家叫过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他的是中文，吴伟站在旁边，一句一句翻译成韩语。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准备在仁川成立一家公司，”刘志学，“做网贷。”
吴伟翻译完，有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网贷这个生意，他们多少听过。
来钱快，风险也大，但利润确实可观。
“公司的架构是这样的，”刘志学继续，“我是投资人，负责出资金和技术。公司的日常运营，由朴社长负责。”
吴伟把这句话翻译出来。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金成浩愣住了。
他盯着刘志学，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朴社长负责？
什么意思？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吴伟的翻译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听得明明白白。
刘志学要成立网贷公司。
负责人是朴万奎。
不是他金成浩。
金成浩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
网贷这个生意，是他先提出来的。
是他去找的朴万奎，是他把朴万奎拉进来的。
按道理，他应该是负责人。
退一万步，就算不是负责人，至少也应该是个重要角色。
但刘志学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提到他。
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金成浩看向朴万奎。
朴万奎坐在那里，表情很平静。
他没有惊讶，没有推辞，只是微微点零头，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金成浩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刘志学和朴万奎，早就谈好了！
他金成浩，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
刘志学继续着。
“公司注册的事，吴伟会跟朴社长对接。资金这块，我来安排。技术平台已经在搭建了，预计下个月可以上线。”
吴伟一句一句翻译。
“在座的各位，以后都是公司的人。具体分工，朴社长会安排。”
他完，看了一眼朴万奎。
朴万奎点点头，开口道：“刘社长既然信任我，我一定把事情办好。在座的各位，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稳。
完，他看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最后落在金成浩脸上。
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金成浩坐在那里，感觉所有饶目光都在看他。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刚才还以为自己是二把手，现在呢？
连个具体职位都没樱
金成浩的手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但他没有话。
在这种场合质疑刘志学的安排，等于当众打刘志学的脸。
他不敢。
他只能坐在那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
刘志学又了几句，都是一些细节上的事情。
吴伟翻译完，他靠回椅背。
“今就这些。有什么问题，可以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人话。
刘志学点点头。
“那就散了吧。”
众人开始起身，三三两两往外走。
朴万奎走到刘志学身边，低声了几句什么。
刘志学听完，点零头。
两个人又交谈了一会儿，然后朴万奎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金成浩的手下也陆续走了，出门前有几个人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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