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起来，真能重新选择的话，洛十一是真的不想当那个云帆书院的十一了。
而听到她这个回答，幔帐里的皇帝轻声笑起来，他笑的声音嘶哑，很是吓人。
洛十一耐着性子听他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怪莫名其妙的，结果这一笑，还没完没了了！
在皇帝持续笑了半盏茶功夫之后，洛十一终于忍不住了，她开口打断道：“你别笑了，我还是接着给你讲我七岁练剑吧。”
皇帝闻言又扑哧的笑了一声，心情很好的样子，大概是卧病在床一年有余，很久没遇见过开怀的事情了吧。
他招手让容了杯茶过去，只抿了一口，然后对她：“沈子雾养了你这头凶兽在身旁，就不怕你反咬他一口吗？”
洛十一闻言愣了愣，浑身寒毛都直立起来了，她满脑子都被一句话给反复刷屏：这皇帝怎么知道她是凶兽的？！
她慌了好一会儿，毁尸灭迹的计划都想好了，结果那皇帝半没了动静，只是轻轻在笑。
洛十一各种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凶兽啊！她堂堂白虎神君，明明是祥瑞之兆，凶什么兽？司琛之才是啊……
这皇帝莫不是眼瞎？还是只是打个比方？
想到这，洛十一窘了窘，对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她握着茶杯：“其实，我一点都不凶……”
“那你觉得我凶不凶？”皇帝撩开幔帐，一张温和无害的面孔展现在她面前。
可以，这是洛十一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当今的皇帝陛下，他长得眉清目秀，理应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个少年，脸庞纤瘦白皙，腼腆的像个女孩子。
他和长公主长得很像，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气质上却又比娇纵的长公主平和，若一定要让洛十一拿山间的一种动物打比喻，那她想到的是……绵羊。
最温婉无害的那种绵羊。
在洛十一被他的绵羊气质倾倒的当口，他又弯起嘴角温和的笑了起来，很友善的样子。
洛十一瞬间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她算了算时间觉得也差不多了，便赶在他开口之前连忙道：“皇帝陛下，你真是太凶了，比上古的饕餮凶兽还凶，我好怕，我决定出去透口气压压惊。”
因为她实在不想听，他接下来要对她的话，其实如果让洛十一选，她宁愿给这位皇帝再讲七八遍她七岁练剑到二十一岁入宫的悲惨少年的成长经历，毕竟那是一段多么悲催而难忘的人生旅途啊……
可惜她不能选择，也不能上去捂住皇帝的嘴不让他讲，所以她只能选择落荒而逃。
皇帝一直用温和的眼光看着她，他似乎想什么，但被洛十一打断后也没有要再的意思，他就那么目送着洛十一离开，也没有阻拦，自始至终嘴角的笑意都没有下来过。
那一刻，洛十一忽然觉得，这哪里是什么绵羊，明明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还是最狡猾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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