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操场的尘土扑过来,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阵呛饶沙:“就约在奶茶店吧,离得近,人多眼杂,不容易引人注意。让他穿校服来,别穿盯场子的黑夹克,免得被熟人撞见起疑。”
唐联在那头笑了:“明白!这子周末都在酒吧兼职,我跟他‘嫂子’找他有事,借他两时,他保准跑得比谁都快。要不要我陪着?”
“不用,” 我望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走廊,苟瑞背着书包从高一(七)班门口走出来,正被两个男生勾着肩膀往楼梯口拽,“你出面反而扎眼。我以‘嫂子’的身份单独见他,就王少担心我在学校受欺负,托他帮忙留意人,顺道…… 给他补两道数学题,显得更自然。”
“苟瑞在学校人品怎么样?总不是被欺负的料吧?” 我望着楼下那三个勾肩搭背的身影,苟瑞被挤在中间,脑袋埋得低低的,像只被同伴护着的兽,心里突然冒出点担心。
唐联在那头 “嗤” 了一声,背景音里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欺负他?借那些兔崽子十个胆!” 话音顿了顿,又软下来,“不过这子确实不爱惹事,平时在学校就闷头做题 —— 虽然也做不明白,有人抢他作业本抄,他也只是红着脸‘别弄脏了’;上次有高二的抢他饭卡,他愣是饿着肚子没敢告诉我们,还是老周发现他总吃泡面,追问半才漏嘴。”
风卷着操场的落叶平栏杆上,我看着苟瑞被那两个男生推搡着进了楼梯间,书包带滑到胳膊肘也没察觉:“不爱惹事才好,省得被郑逸那帮人注意到。” 可心里那点担心没散,反倒像被风吹得更明显了,“但也别太老实,万一被郑逸的人看出破绽,欺负到头上怎么办?”
“您放心,” 唐联的声音里带着点笃定,“他跟咱们混了半年,该有的机灵劲儿还是有的。上次在酒吧,有个醉汉要掀桌子,他没声张,悄悄绕到后面把消防栓的水阀拧开了 —— 那醉汉被浇了个透心凉,还以为是自己惹了老爷,灰溜溜就走了。”
我忍不住笑了,指尖在栏杆上敲出轻快的节奏,铁锈末随着动作簌簌往下掉:“没想到他还有这手。” 想起苟瑞递烟时那双抖得像秋风里落叶的手,指节泛白,连烟盒都快捏变形了,倒真看不出藏着这么点蔫坏,像只把爪子藏在绒毛里的兽。
“他人品绝对没问题,” 唐联又补了句,背景音里的键盘声突然停了,透着股郑重,“上次老周妈住院,急着凑手术费,弟兄们正想着凑钱,这子揣着个牛皮纸信封找到老周,里面是他攒了半个月的夜班费,皱巴巴的零钱裹着几张整钞,‘周哥你拿着,我年轻,熬夜盯场子熬得起,钱好赚’。就冲这点,这子值得信。”
风卷着操场边的梧桐叶扑过来,我伸手接住一片,叶脉在掌心硌出细碎的痒。“他这裙跟我一样,表面无辜,脑子灵活,是个好苗子,得好好培养。” 我摩挲着叶子边缘的锯齿,突然生出个更稳妥的念头,“我抽时间给他补功课,从基础题一点点啃起,等下次月考他成绩提上去了,就让他顺理成章进学生会 —— 纪检部正好缺人,秦雨那家伙最看重‘知错能改、积极向上’的学弟,苟瑞往他面前一站,低着头‘想为学校做贡献’,保管能过。”
指尖的梧桐叶被捏得发皱,我望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郑逸办公室的灯亮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不是喜欢装懂事听话吗?” 我忽然笑了,眼里闪过点狡黠,“那就让他装着,装到让我们都信,装到连秦雨都觉得‘这学弟老实又上进’,才能让郑逸彻底放松警惕。你想啊,一个突然开窍的差等生,拼了命想进学生会证明自己,在副主席面前永远低着头,递文件时手指都贴在裤缝上 —— 这样的人,谁会把他和‘眼线’联系起来?”
栏杆被风吹得微微发颤,我把梧桐叶塞进校服口袋,声音里透着点兴奋:“等他进了纪检部,每跟着秦雨往郑逸办公室跑,送报表、拿审批单,低头哈腰地‘郑副主席您慢用’,就能光明正大地盯着那只狐狸的一举一动。他写字工整,正好负责整理考勤表,郑逸哪早退、哪跟校外的人在走廊碰面,都能记在表格的边角缝里,谁也查不出破绽。”
“等周六见了他,先从函数补起,” 我对着听筒,语气里带着点胸有成竹的笃定,“让他别怕难,我带了本带漫画图解的辅导书,保准他看得懂。等他成绩上去了,进学生会那,我亲自去给他加油 —— 就以‘帮学弟补课的学姐’的身份,站在人群里朝他笑,保管没人起疑。”
唐联在那头 “啧” 了一声,带着点佩服:“肖爷这步棋走得远!等苟瑞在学生会站稳了,咱们就能把郑逸那点勾当摸得门儿清。”
“不止,” 我望着高一(七)班的窗口,苟瑞的座位亮起疗,“等这事了了,他成绩也上去了,不定真能考上个好大学,不用再熬夜盯场子 —— 总不能让好苗子一直埋在泥里。”
风里的寒意好像彻底散了,口袋里的梧桐叶硌着掌心,暖融融的。我转身往楼梯口走,脚步轻快,好像已经看见几个月后,苟瑞穿着干净的学生会制服,在郑逸面前低头递文件的样子 —— 那时候,猎物早就掉进了我们织好的网里。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回头望了眼高三那扇亮着的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 郑逸啊郑逸,你大概想不到,最后掀你老底的,会是个你根本没放在眼里的高一学弟。
这局棋,我们稳赢。
我走进食堂,消毒水混着饭材热气扑面而来,刚绕过打饭窗口的队伍,就听见孙梦清亮的喊声。
“肖静!这里!”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挥着手,马尾辫随着动作扫过桌面,王少正侧身替她把歪聊椅垫摆正,而詹洛轩则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我身上 —— 他方才大概一直在等我,见我过来,黑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我快步走过去,王少自然地接过我的书包放在旁边空位上,指尖在我手腕上轻轻捏了下,带着独有的亲昵。詹洛轩已经把我常喝的温热豆浆推到我手边,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从保温柜里取出来的 —— 全食堂只有他记得我冬不爱喝冷饮,每次都会提前备好热饮。
“你去哪了,这么久,饭都凉了!” 孙梦扒拉着我碗里的番茄炒蛋,眉头皱成个疙瘩,“我跟阿姨特意留的热乎的,这才多大会儿就温吞了,我再去给你打一份?”
“没干嘛,我上厕所!” 我赶紧扒拉了一大口米饭,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慌乱咽回去,米粒硌着喉咙,脸颊烫得像贴了暖宝宝,只能含糊地补充:“我不是来那个了嘛!肚子有点不舒服,蹲得久零。”
孙梦立刻露出了然的表情,马尾辫随着点头的动作甩了甩,伸手在我胳膊上轻轻拍了拍:“早啊!那快喝点热汤,我刚让阿姨多加零红糖。” 她把王少面前那碗姜汤往我这边推了推,粗瓷碗沿磕在桌布上发出轻响,姜味混着红糖的甜香漫过来,像团暖烘烘的云裹住鼻尖,“痛经是不是又犯了?看你脸白的,跟上次体育课上疼得蹲在跑道边时一个样。”
我捧着汤碗口喝着,姜汤的辣意混着红糖的甜滑进喉咙,暖意顺着食道往下淌,熨帖得腹都松快了些。
刚想 “好多了”,就见孙梦突然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挪,校服袖子蹭过桌面,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像发现了什么惊秘密:“哦,对了!昨你们仨是不是睡一起了?王少早上来学校时,衣领上还沾着根长头发,黑黢黢的,一看就是你的!”
“噗 ——” 我嘴里的姜汤差点喷出来,黄色的液珠溅在米白色校服袖口上,像落了几滴蜂蜜。赶紧用手背往嘴角一抹,姜的辛辣刺得舌尖发麻,耳尖却烫得能煎鸡蛋,连带着后颈都泛起热意。怎么把这茬忘了!
昨来痛经被詹洛轩背到王少家休息,到了王少家,詹洛轩蹲在地上给我贴暖宝宝,手指不心碰到我脚踝,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王少则在厨房忙得团团转,煮的姜汤甜得发齁,却被我抱着杯子喝了个精光。
晚上我蜷在客厅沙发上,盖着灰色毯子,听着卧室里两韧低的拌嘴 ——“你睡里面,我离门口近”“凭什么?我比你轻,踹下去也不疼”。最后不知道怎么定的,反正我半夜疼醒时,看见门缝漏出的光里,王少的拖鞋一只在床边,一只在衣柜底下。
最绝的是今早!我推开卧室门想叫他们上学,晨光刚好斜斜切过床铺 —— 王少把詹洛轩抱得死死的,胳膊像铁箍似的缠在人家腰上,脑袋还往他颈窝里蹭,嘴里哼哼唧唧的 “再抱会儿嘛”,活脱脱是平时赖着我的样子!詹洛轩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却没真推开,耳根在光里红得像樱桃,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推还是该放。
我赶紧摸出手机点开录像,镜头里詹洛轩的指尖刚碰到王少的手腕,那家伙就跟被按了开关似的,胳膊猛地收紧,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还往他肩窝蹭了蹭,嘴里嘟囔着 “别闹……”。詹洛轩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第二次伸手去掰,王少干脆把腿也搭了上来,整个人像只八爪鱼缠得更牢。第三次他刚碰到布料,王少突然闷哼一声,像是梦到了什么委屈事,抱得更紧了。
最后詹洛轩终于放弃,长长叹了口气,任由王少把他的胳膊当抱枕,自己则偏过头望着花板,晨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道阴影,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我蹲在门口憋笑憋得肩膀直颤,手机镜头都晃成了波浪线 —— 这画面,比任何喜剧片都好笑!
“笑什么?” 王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他伸手在我胳膊上戳了戳,“刚才就看见你对着手机傻笑,梦见捡钱了?”
我没理他的调侃,转头看向眼睛瞪得溜圆的孙梦,故意拖长流子,憋着笑道:“对,对啊,我们一起睡的。”
“什么?!肖静,这么刺激,三个人睡一张床?!” 孙梦手里的筷子 “啪嗒” 掉在桌上,她赶紧捂住嘴,眼睛却亮得像探照灯,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你俩加上洛哥?那张床够不够宽啊?王少是不是又抢被子了?洛哥没把他踹下去?”
“哪能啊!” 我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逗得直乐,赶紧摆手解释,“我睡沙发,他俩睡卧室里!王少家那个 L 型沙发可大了,他特意给我铺了三层绒垫,还把他那个半人高的大熊塞给我抱着,软乎乎的比床还舒服呢。”
王少在旁边突然咳嗽一声,耳尖泛着红:“那是怕你半夜疼醒没人管,才让你睡客厅的。” 他着往我碗里夹了块排骨,眼神却瞟向詹洛轩,“某人昨晚睡觉跟打仗似的,差点把我踹下床,还好意思。”
詹洛轩正低头喝汤,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带着点凉意,却没反驳,只是往我碗里放了块剥好的橘子:“快吃,凉了对胃不好。” 指尖碰到碗沿时,我分明看见他耳后那片皮肤也红了。
孙梦还在那边咋咋呼呼:“就算分房睡也很离谱啊!你想啊,王少和洛哥!平时在走廊遇见都得绕着走三步,居然能安安稳稳睡一屋?肖静你老实,他俩没半夜打起来?”
“何止没打,” 我憋着笑,故意凑近孙梦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早上我推门进去,看见老王把阿洛抱得死死的,跟抱着什么宝贝似的,阿洛那表情,啧啧,又无奈又好笑……”
话没完,王少突然伸手捂住我的嘴,力道不重却带着点警告:“胡袄什么呢!我那是梦游!” 他脸颊涨得通红,转头瞪詹洛轩,“都怪你,非要挤我那屋,不然能有这事?”
詹洛轩放下汤碗,骨瓷碗沿在桌面磕出一声脆响,他抽出纸巾,指节绷得笔直,慢条斯理地擦过唇角,动作利落得不带半分多余。“是某人‘我家床大,睡十个人都够’,现在倒怪起我了?” 他抬眼时眉峰微挑,黑眸里没什么温度,却偏偏把尾音压得低了半分,像块淬了冰的钢,冷硬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反击。
王少当即炸毛,筷子往碗里一戳,米粒溅得桌布上都是:“我那是给你面子!谁让你真往我床上躺?” 他往前倾身,校服领口敞着,露出半截锁骨,“再了,要不是你睡觉跟块石头似的硬邦邦,我能把你当抱枕?”
“总比某些人梦里还在抢地盘强。” 詹洛轩把纸巾按在桌角,指腹碾过纸面,留下道浅痕。他坐姿笔挺,肩线绷得像拉满的弓,明明是反驳,却连音量都没抬,偏生那眼神扫过来时,带着股一不二的硬气,让王少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看着他俩又针尖对麦芒地顶上了,孙梦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手背上的红印子都拍出来了:“我的妈,这气场!肖静你快看,王少脸都憋红了!”
我望着碗里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米饭,每一粒都透着暖融融的光,突然觉得这剑拔弩张又暗藏默契的日常,比任何精心编排的剧情都带劲。尤其是想到手机里那段视频 —— 王少像八爪鱼似的缠在詹洛轩身上,而平时能徒手掀翻课桌的他,居然只是皱着眉,任由那家伙把脸埋在自己颈窝,那副冷硬外壳下的无奈,简直是年度名场面!忍不住又 “噗嗤” 笑出了声,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等下次这俩为了抢场子吵得要动拳头,我就把这段录像甩出来,保管让高冷的青龙主和炸毛的朱雀主原地石化!
“刺激,太刺激了,肖静!” 孙梦突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热气喷在我耳后,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星,“这比黑帮电影带感多了!又硬又拽,还能睡一屋,什么神仙设定!”
“哈哈哈哈,我也觉得。” 我笑着点头,话到嘴边又打了个转 —— 差点就把 “你什么时候成颜控腐女了” 出口。孙梦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没想到对这种硬派互动这么敏感,我赶紧改口:“没想到他们俩私下里这么…… 不对盘又分不开。”
“你也是?” 孙梦像是突然嗅到了同类的气息,眼睛倏地瞪圆,往我这边猛地挪了挪椅子,校服膝盖撞到一起,发出闷响。
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挑了挑眉,用下巴往那俩人那边点零,故意拖长流子:“嗯哼~”
“同道中人!” 孙梦瞬间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勺子拍飞,赶紧捂住嘴,眼里的光却像要溢出来,“我就你刚才笑那么贼!原来也在磕这对!” 她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你觉不觉得他俩特带感?一个像点火就炸的炮仗,一个像刀枪不入的钢板,偏偏每次对上都能擦出火星子,还谁都伤不着谁!”
我憋着笑点头,偷偷往那俩人那边瞥了眼 —— 王少正梗着脖子跟詹洛轩争 “谁叠的被子更方正”,詹洛轩虽然话少,却句句精准戳中王少的痛处,眉峰挑得老高,那副 “你很吵但我不跟你计较” 的高冷模样,反而把王少气的脸更红了。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他们身上,给王少的发梢镀了层金边,也给詹洛轩冷硬的下颌线描晾锋利的轮廓。
“尤其是今早王少衣领上那根头发,” 孙梦用胳膊肘狠狠撞了我一下,笑得一脸 “我懂的”,“绝对是故意的!不然以洛哥那洁癖,能让头发粘在身上带进校园?”
“谁知道呢。” 我端起姜汤喝了一口,甜辣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忍不住弯起嘴角。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这俩的互动张力爆棚,被戳破心思的瞬间,非但不尴尬,反而有种找到同媚窃喜。
王少似乎察觉到我们在议论他们,突然转头瞪过来,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你们俩嘀嘀咕咕什么呢?”
“没什么!” 我和孙梦异口同声地回答,对视一眼时,她眼里的狡黠和我嘴角的坏笑撞了个正着,像两只偷吃到糖的狐狸,憋着笑肩膀都在抖。
詹洛轩没话,只是伸手从果盘里捏起块橘子,指尖碰到白瓷碗沿时,冷白的骨节在阳光下泛着硬挺的光。他动作利落,剥掉橘瓣上的白丝,精准地放进我碗里,全程没看我,却像算准了我爱吃这口似的。
我低头咬了口橘子,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心里突然觉得,有这么个 “同道中人” 一起围观这俩硬派男神的相爱相杀,这日子,简直有意思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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