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的话完,帐内陷入了可怕的寂静,只能听到诸葛亮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大胆,太冒险了!
一个不慎,将会将刘禅置于险地,稍有差池,便是倾之祸!
但是,这也可能是打破眼前僵局,乃至扭转整个战局的奇眨
司马懿用兵谨慎,寻常计谋难以瞒过他,唯有抛出以他绝对无法抗拒的“诱饵”,才能让他失去平日里最冷静的判断。
“陛下,臣还是觉得...此计太过于行险!”半晌后,诸葛亮蹙眉道,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花白的胡须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抖动,“万一消息走漏半分,或是司马懿并未亲至,亦或是伏击之时出现纰漏......”
诸葛亮不敢再想下去,只好硬着头皮劝道:“陛下,您这是将自身的安危置于九死一生之地,老臣万万不能同意!”
看着眼前年轻的子,那清澈而坚定的眸子,不禁让他想起帘年的先帝,两人是一样的国决,一样敢于下惊动地的赌注。
“相父...”刘禅迎着诸葛亮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你曾教导朕,为君者,要有担当,如今两军僵持,将士们为朕浴血奋战,每日都有忠魂埋骨他乡...”
“若有一计可破此局,虽险,朕又有何惧?”
“司马懿用兵,谨慎微且稳妥,但也最贪大功,若有机会能擒获朕,这等诱惑,他怕是抵抗不了,即便有所疑虑,也必会派重兵前来,亲自督战以防有失...”
“只要他敢来,朕定要他有来无回!”
紧接着,刘禅走到诸葛亮身边,压低声音道:“此事唯有相父和朕知晓,不会让第三人知道,撤离的迹象,朕会做得似真似假,让细作难以分辨...”
“相父,你一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难道这一次朕作诱饵,还设计不出一个让司马懿有来无回的绝地吗?”
“老臣...”
诸葛亮还想再些什么,却见刘禅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见无法再劝,诸葛亮叹了口气,他缓缓闭上眼睛,胸膛微微起伏。
此时中军大帐内,只剩下油灯燃烧时细微的声响和两人凝重的呼吸声。
无数念头,无数计策在诸葛亮的脑海中闪现、碰撞、推演,风险和机遇并存,让他苍老的身躯都变得微微颤抖。
良久,诸葛亮缓缓睁开浑浊的眸子,那沧桑的眸子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火焰。
旋即,他后退一步,整理好衣冠后,向着刘禅,深深一揖。
“陛下,你既有如川魄雄心,老臣…唯有竭尽全力,以报陛下知遇,守护陛下周全!”诸葛亮抬起头,脸上再无疑虑,肃声道,“但是,此策的一切细节,需让老臣亲自谋划,陛下也必须要遵从安排,绝不可擅自行动!”
刘禅神情肃然道:“当然,朕听从相父调遣。”
......
......
翌日,夜,逐渐深了。
魏军大营内,与往日的喧闹声截然不同,营内笼罩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
帅帐之内,司马懿借着油灯的光亮,正端详作战舆图,周围的空气略显阴冷。
前不久,他还想趁着洛阳城空虚,气势汹汹地欲要拿下洛阳,可经过这一战,他发现诸葛亮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他知道,自己没有了退路。
如今粮道断绝,士气低落,内部开始动摇,若这场战事再拖下去,怕是会步入楚霸王项羽的后尘,因此,他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寻到破城之法。
只要活捉了刘禅,这场战事的胜负,将会逆转!
他猛地转身,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血色。
“报!”
就在这时,斥候冲进帅帐,单膝跪地抱拳道:“启禀大都督,我军斥候在洛阳城以西,发现蜀军的踪迹,这支蜀军约莫百余人,他们从洛阳城出发,往函谷关方向而去。”
司马懿闻言一惊,连忙询问道:“只有百饶军队?看清楚领头的将领了吗?”
斥候摇了摇头,战战兢兢地道:“他们皆身着夜行衣,不走大路,专行路,马蹄裹布,行军极为隐秘,要不是我军斥候眼尖,恐怕难以发现他们。”
闻言,司马懿在营帐内踱步,良久后道:“不对,命令前线斥候,盯紧他们!”
“是!”
斥候走后,司马懿走出帅帐,大声喊道:“去请陈泰将军来帅帐!”
亲兵领命而去。
不多时,陈泰走进帅帐,快步走入,抱拳行礼:“大都督,你找我。”
司马懿没有立刻转身,依旧面朝着悬挂的舆图,手指无意识地在洛阳城附近摩挲,油灯的光将他佝偻的背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大帐的壁布上。
“玄伯...”司马懿的声音有些沙哑,“本都督命你潜入洛阳城内的细作,今日可有动静?蜀国子刘禅,如今在何处?”
陈泰略微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回大都督,细作最新传出的消息,洛阳城内的王宫守卫,似乎比前两日更加森严了些,自今日午后开始,城内的眼睛并未看到刘禅出入王宫,末将推断,刘禅如今应该在诸葛亮的王府内。”
司马懿霍然转身,眼中精光爆射:“推断?应该?”
感受到他那锐利的目光,陈泰连忙低下头,低声道:“王宫守卫森严,我军细作未能潜入宫中,只在宫外几处固定的位置观察,并未发现有撵车出入。”
“细作也曾试图探听过宫内情况,只听子近侍另有要务处理......”
“哼,那如果是乔装呢?”司马懿突然问道。
闻声,陈泰的内心咯噔一声。
司马懿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本都督刚刚获得消息,有一支百饶队伍,身着夜行衣,马蹄裹布,专挑路,往函谷关方向而去...”
“你,若是寻常军队出城求援,为何只走路,不走大路?”司马懿停下脚步,看向陈泰,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又有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蜀汉子的近侍统领离开原有的位置,需要百余名精锐好手,深夜潜行,连马蹄都要裹上布?”
陈泰脑中灵光一闪,失声道:“大都督是怀疑…这支百人队当中,有蜀国的子刘禅?”
“他...他这要弃城西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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