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三远等了一又一，一连等了好几，总是等不到薛凌的答复。
龚秘书忍不住摇头苦笑：“老板，你这几是咋了？不是盯着窗外发呆就盯着电话焦虑不安的样子？干嘛啊？”
郑三远微愣，转而不好意思笑了。
“……没什么。”
龚秘书道：“跟孩子的成绩单一样！”
郑三远暗自嘀咕：“比等成绩单还要煎熬……”
他搓了搓手，在办公室里左右来回踱步。
直到最后受不住了，干脆跑去服装总厂那边找薛凌。
薛凌正在给下属开会。
秘书微笑道：“郑叔，麻烦你在外头等一等。”
郑三远本想回去等，却又心急如焚，只好留下来。
薛凌的会议一般不长，交待几项重要的，很快便结束了。
郑三远忙钻了进去：“凌凌啊！”
薛凌瞧见他，笑道：“郑叔？！有事吧？来，去我的办公室聊。”
郑三远跟了进去。
薛凌故意斯里慢条倒水煮水，慢慢抱出茶罐，慢慢泡茶。
郑三远：“……”
他苦哈哈笑了，低声：“好还是不好，行还是不行，不就一句话吗？薛，你这是要戏弄你叔到什么时候啊？”
薛凌嘻嘻笑了，问：“叔，如果成的话，你应该会给我一个媒人红包吧？”
“会！”郑三远眼前一亮，豪爽道：“给你一个大大的！”
薛凌开心大笑。
郑三远“哎呦！”一声，催促道：“你倒是赶紧啊！”
薛凌好不容易收起笑意，解释：“阿春姐她是同意的。只是她得问一问铁头的意思。这两她还没给我回复，我猜可能是她害羞不好开口，所以还没跟铁头问仔细。”
“同意？！”郑三远不敢置信瞪眼，再三问：“她……同意？！”
薛凌点点头，“百分百肯定！”
郑三远笑了，有些无措，有些激动，心里头更是乐开了花。
薛凌解释：“前两给我爸过生日，我们一家子去楼下吃。她跟铁头也一块儿下去。铁头还问我你们一家子怎么不一块儿去……”
“你爸生日？我咋不知道啊？”郑三远皱眉问：“你怎么不一声啊？”
薛凌忙摆手解释：“我爸不让的。我本来是想给他办一下生日，可他不要。我还特意找了我三伯劝他，可他年纪大了，越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几岁，所以就只是大家伙儿凑一块儿吃一餐，没告诉其他人。”
郑三远笑了，道：“这心态我还是理解的。”
薛凌低声：“阿春姐这个主角同意，您就不要担心了。”
“可万一……铁头不同意呢？”郑三远紧张搓了搓手，低声：“那孩子很独立很坚强，让他突然多一个后爸——可能会很不乐意。”
薛凌想了想，低声：“你可以主动跟铁头接触，探一探他的口风。孩子嘛，有人疼，自然是高心。但你也不要太强求他喊你一声‘爸’，这孩子对父亲这个角色不仅仅是厌恶，甚至可以是憎恨。”
郑三远很快点头：“我不会强求他得认我做爸爸的。但我一定会将他视为己出，好好栽培他，好好疼他。那孩子坚韧又勤快，年纪就肩负那么多，我看着就心疼。”
薛凌笑了，竖起大拇指。
“如果你能这么想，那他即便不喊你一声‘爸’，心里头也会敬你爱你。”
郑三远也开心笑了。
……
很快地，郑三远悄悄找了铁头聊话。
铁头听了听，终于听出点儿什么来。
“郑伯伯，你究竟要什么？我妈……她这些确实怪怪的，好像欲言又止，想什么却又不好开口。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郑三远惊讶问：“你妈还没跟你？！真的？！”
铁头诚恳点点头。
郑三远这下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尤其是看着铁头纯黑的眼眸，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不出话来。
铁头狐疑盯着他看，问：“伯伯，你想什么？没事，有话但无妨。”
郑三远笑了，尴尬吞了吞口水。
“是这样的……我想照顾你和你妈妈。我……我和你妈妈对彼此有好感，但她不敢点头，怕你不高兴。既然你还不知道，那就由我来开口吧。铁头，伯伯的家庭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离婚了，前妻已经重新嫁人去了。你妈妈很贤惠，待人也好。我的三个孩子都很喜欢她，也喜欢你。我希望你们加入到我们的家庭来。我怎么疼我的儿女，以后也怎么疼你。”
铁头愣住了。
郑三远无措捏了捏手，张望左右——却发现程源抱着欣在怀里，正站在他家门口，貌似已经站了许久。
程源：“……”
郑三远：“……”
欣瞧见铁头，热情咯咯笑了，挥舞胖嘟嘟的手。
程源很快回神，想要抱着欣退回去。
“阿源！”郑三远忙喊住他，低笑：“你既然来了，就帮我劝一劝铁头吧。我——我这事还是你媳妇帮忙牵头的呢！”
程源尴尬笑了笑，抱着欣凑过来。
“郑叔，我碰巧刚出来，听得不多。”
他是个大老粗，压根不知道竟还有这么一回事！
郑三远将手搭在铁头的胳膊上，笑道：“我想照顾他们母子……阿春妹子已经点头。铁头这边，我想亲自跟他一。”
程源看着仍呆在原地的铁头，低声：“他估计跟我一样，都没想到这一层。”
铁头似乎受了惊吓般，推开郑三远的手，忙躲到程源的身边。
郑三远吓了一跳，忙喊：“铁头！那个——你不要生气！”
程源一手托着女儿，一手搂住铁头，低声：“郑叔，您别激动。铁头只是一时反应不过来。”
铁头眨巴几下眼睛，垂下脑袋。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
程源笑了笑，轻拍他的脑袋。
“要不，咱们上我家里头聊吧！这边没人。”
郑三远接收了程源的信号，忙附和点头：“好！进去聊聊吧。”
铁头跟着程源走回去，郑三远在后面，将门也掩上。
郑三远抱过欣，笑哈哈逗了逗他。
铁头看着他，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程源轻抚他的发丝，低声：“铁头，你妈她才三十多岁，她的人生还很长。以前她无法选择自己的人生，所以过得不幸福。她一个女人带着你生活，真的很不容易。幸好你乖巧懂事，也懂得孝顺她。但你要知道，你以后长大了，会有你自己的家庭，还有儿女们。你妈妈她也该有自己的追求。如果能多一个老伴作伴，就好像我爸妈和岳父岳母一样，老了也不会太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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