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众人站立过的冰面,倏然变成了个参差不齐的空洞,
林捕头三人在湍急的汴河水中沉浮挣扎。
那河水冰冷刺骨,三个人只在水中短短一瞬的功夫,便被冻得僵硬不堪,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其中一个捕快离冰层最近,伸手死死的抠着冰层,挣扎着向上爬去。
林捕头和另一个捕快在水下,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托着他的脚,将他送上了冰层。
“林头,快,快上来。”捕快趴在冰面上,朝林捕快伸出了手。
林捕头侧目一看,只见那新来不久的捕快已经冻得快要昏迷不醒了,整个人都直挺挺的往水下沉去。
他咬着牙沉到水里,将捕快拽到冰层的边缘,用尽力量把他送出了水面。
冰层上的捕快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那捕快。
那捕快已经冻得人事不省了,整个人都沉甸甸的往下坠。
林捕头也冻得手脚僵硬,使不上半点力气,但还是咬着牙,聚起一口气,托着那捕快,避免他再次沉入水里。
冰面上的捕快咬牙切齿的将冻得瑟瑟发抖,浑身僵硬的捕快给捞了上来。
跑到岸上的捕快们看到这一幕,也趴在了冰面上,心翼翼的爬了过去,七手八脚的把捕快和尸身一起拖走了。
众人再转头去捞林捕头时,却发现林捕头已经沉到了河底,不见了踪影。
“林头!”
“林头!”
众人声嘶力竭的大喊起来。
有两个水性极佳的捕快来不及多想,便跃入了水郑
其他几个没有落水的捕快趴在冰层上,死死的盯着河面。
不多时,两个捕快托着林捕头探出了河面,其他几名捕快拼命的将他们拉了出来。
林捕头呛了两口水,气喘吁吁的无力道:“快,快,去叫打捞队来!”
捕快们面面相觑,还是拽着林捕头,奋力爬回了岸边。
岸上已经备好了棉被姜汤。
林捕头连着喝了两碗姜汤,总算是缓过了一口气,哆哆嗦嗦的低声吩咐道:“去,去回禀大人,速调打捞队和破冰队来。”
听到这话,捕快们也明白了眼下的事情有多严重,应了一声,几个捕快一溜烟儿的跑没了影。
程玉林听到消息,脸色大变。
林捕头看着年轻,其实已经年近三十出头了,一直跟在程玉林的身边,已经将近二十年了。
一向都是精明能干的。
能让他都慌神的事情,一定不了。
程玉林赶忙吩咐人召集人手,自己则疾步赶往了事发之地。
汴河边上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一阵阵嘈杂声直冲云霄。
程玉林暗叫一声不好,艰难的挤进人群。
眼前的一幕让他松了口气。
只见冰层上一片平静,打捞队和破冰队都还没有赶到。
而林捕头三人个个都裹着棉被,喷嚏连连,而众饶目光都落在搁在三人旁边的尸身上。
看来河底的情况并没有暴露出来。
“怎么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程玉林低声问林捕头。
林捕头打了个喷嚏,惊魂未定的低声道:“河里有不少尸身,都绑在巨石上,只是到底有多少,我没看真切,但是肯定不少,大人,”他看了眼左右,声音压的更低了:“大人,这这么多人,河底的尸身若是都起出来,恐怕,恐怕会,会引发动荡!”
程玉林面露难色:“不错,这么多人看着,不定会传出什么流言来,离除夕只有三了,这个时候,绝不能出事。”
林捕头想了想,试探的问了一句:“大人,是不是跟武德司的李指挥使有几分交情?”
“......”程玉林倏然抬头,恍然道:“不错,武德司凶名赫赫,往这儿一站,定然是没人敢靠近的,林子,你可以啊,脑子够活的。”
林捕头嘿嘿一笑:“大人,听武德司的仵作路无尘剖的一手好尸。”
“......”程玉林瞥了林捕头一眼,淡淡的道:“你连这个都知道?”
林捕头低声道:“汴梁城里谁不知道,路家是祖传的仵作手艺。”
“......”程玉林幽幽的叹了口气:“那姓李的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只要给够了利益,别是让武德司的人过来当门神,把路无尘抓来验尸,就算是让他亲自过来当门神,验尸,也不是不可能的,”他心疼的连连咋舌:“只不过,老子我又要大出血了,把真金白银送给那个混子,我不甘心呐!”
林捕头劝道:“大人,你似乎赶上明年吏部三年大考绩了。”
“......”程玉林心神一凛,飞快的定下了心思。
他的侄女程空霁刚刚进宫不久,还没有站稳脚跟,他这个汴梁府尹,决不能在这个时候栽跟头!
想清楚了利害关系,他神情严肃的吩咐林捕头:“我已经安排人去召集打捞队和破冰队了,但是,在武德司的人来之前,谁,都不可以动!”
林捕头重重点头:“大人放心,你和武德司的人没回来之前,卑职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上冰面的。”
程玉林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武德司,传话要见李叙白。
李叙白愣了一下,看着满桌子的午食,不解的问陈远望:“程大人?他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难道是来蹭饭的?”
陈远望忍俊不禁:“大人,人家汴梁府衙署厨子的手艺,可比咱们武德司厨子的手艺好多了。”
李叙白也笑了起来,吩咐道:“再去备一副碗筷,请程大人过来。”
不多时,程玉林愁容满面的进了公事房。
李叙白一看程玉林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寒暄打趣什么了,忙斟了一盏茶过去,低声问道:“怎么了这是,阴沉个脸,出什么事了?”
程玉林看了眼左右,苦兮兮的道:“别提了,今日晨起,汴河冰层下面发现了一句浮尸,林捕头带人去捞尸,没想到却发现河底巨石上绑了数量不明的尸身,需要召集打捞队和破冰队前往捞尸。”
“......”李叙白瞠目结舌的道:“汴河?程大人,这动静,大零吧?临近除夕了,惊扰了汴梁百姓,恐怕对你的官声有损。”
程玉林重重点头:“正是这话,我这不就是找你来求援了吗?”
“......”李叙白拖长了尾音“哦”了一声,懒散的靠在了椅中,似笑非笑的看着程玉林:“程大人,我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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