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刚扫向茅棚后方，远处山坳里就炸开了震的厮杀声——刀剑碰撞的脆响、妖精的嘶吼、还有某种巨兽的咆哮混在一起，像一锅被打翻的热汤，瞬间泼得满山满谷都是。
“不好！”孙悟空猛地蹦起来，金箍棒在手里转得像风车，“是妖精的圈套！呆子、沙师弟，你们在这儿看好师父，千万别乱动！”
他这话时，眼睛死死剜了我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仿佛在“你子要是敢耍花样，俺老孙一棒敲碎你的脑壳”。我吓得脖子一缩，赶紧低下头假装添柴，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把粗布褂子都浸湿了。
“放心去吧大师兄！”猪八戒拍着胸脯，九齿钉耙往地上一顿，“有俺老猪在，保准师父一根毫毛都少不了！”
沙和尚也沉声应道：“师兄速去速回，这里有我们。”
孙悟空“嗖”地一个筋斗翻上，金光一闪就没了影，只留下一句“谁敢动俺师父，定叫他神魂俱灭”在山坳里回荡。
茅棚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锅里面条沸腾的“咕嘟”声，还有猪八戒那粗重的呼吸。我刚松了口气，就感觉一道黏糊糊的目光黏在背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猪八戒在看貂蝉。
我偷偷抬眼，果然见那呆子眯着眼睛，俩大耳朵扇扇着，视线跟长了钩子似的，在貂蝉身上来回打转。貂蝉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头发简单挽了个髻，可架不住生的好模样，眉眼清秀，皮肤白得像山里的泉水，被他这么盯着，浑身不自在，往我身后缩得更紧了，手紧紧攥着我的胳膊，指节都泛白了。
“咳咳。”我故意咳嗽两声，用身子挡住貂蝉，往锅里撒了把葱花，“长老，面快好了，我给您盛上？”
猪八戒这才慢悠悠收回目光，砸吧砸吧嘴，涎着脸笑：“不急不急…娘子看着面生得很啊，是这附近村子的？”
貂蝉没吭声，头埋得更低了，耳根子都红了。我心里火冒三丈，可又不敢发作，只能陪着笑：“是…是内子，不太会话，见了仙长们害羞。”
“害啥羞嘛。”猪八戒往前凑了两步，肚子上的肥肉颤颤巍巍，“俺老猪又不吃人…再了，娘子长得这么俊，多笑笑才好看…”
“八戒！”唐僧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训斥，“不得无礼。”
“师父，俺就是夸夸她嘛。”猪八戒嘟囔着，眼睛却还往貂蝉那边瞟，那副色眯眯的样子，看得我直反胃。可我能咋办？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只能死死站在貂蝉身前，像块挡箭牌似的杵着。
“那个…面好了。”我赶紧把盛好的面端给唐僧和沙和尚，手忙脚乱的，差点把碗摔了，“仙长们慢用，热乎着呢。”
猪八戒见我挡着貂蝉，有点不乐意了，用钉耙柄敲了敲地面：“哎，我你这摊主，咋回事？俺老猪的面呢？想饿着俺不成？”
“这就来这就来！”我赶紧转身去盛面，后背却被貂蝉拽了拽，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发颤：“他…他一直盯着我…”
我心里堵得慌，正想安慰她两句，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是银白豹精的传音，像淬了毒的冰锥：“让那女的去勾引那胖子，把他引到西边的破庙里，有人在那儿等着。事成之后有赏，敢抗命，现在就捏死你俩。”
我浑身一僵，手里的碗“哐当”掉在地上，摔成了八瓣。
“你干啥呢？”猪八戒被吓了一跳，瞪起眼睛，“想碰瓷啊？”
“没…没什么…”我赶紧蹲下去捡碎片，手指被划破了也没感觉，心里像被塞进一团烂泥，又黏又堵。让貂蝉去勾引猪八戒？这跟把她往火坑里推有啥区别？那呆子看着蠢，可毕竟是蓬元帅下凡，真发起火来，貂蝉一个弱女子哪吃得消？再了，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人臊得慌，更别让貂蝉去做了。
“怎么了？”貂蝉见我脸色煞白，蹲下来扶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不出来。可银白豹精的威胁还在脑子里炸响——“现在就捏死你俩”。我能怎么办？反抗？我们俩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爪子拍的。
“俺看你俩不对劲啊。”猪八戒突然凑过来，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九齿钉耙“噌”地竖起来，耙齿闪着寒光，“刚才就鬼鬼祟祟的，现在又偷偷摸摸话，是不是想算计俺师父？”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摆手，手心全是冷汗，“仙长您误会了，我们就是…就是在别的事…”
“啥别的事？”猪八戒不依不饶，钉耙往前递凛，差点戳到我的脸，“有啥话不能当着俺们的面？”
我脑子飞速转着，急中生智，指着西边的方向，结结巴巴地：“是…是这样的…俺们…俺们在那边还搭了个棚子，里面…里面有更好的吃食…迎有红烧肉、酱肘子…都是…都是您可能爱吃的…”
我这话一，猪八戒的眼睛“唰”地亮了，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口水差点流下来：“哦？有红烧肉？还有酱肘子？”
“有有有！”我赶紧点头，心提到了嗓子眼，“俺内子…俺内子对那边熟，让她带您过去？保证比这阳春面好吃多了。”
貂蝉猛地抬头看我，眼里满是震惊和屈辱，嘴唇哆嗦着，想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死死咬着唇，别过脸去。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低着头，假装整理地上的碎片，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好啊好啊！”猪八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哪还记得刚才的怀疑，拍着大腿，“还是你这摊主懂事！娘子，那你快带俺去！”
“二师兄，不可！”沙和尚皱起眉头，沉声劝道，“这荒山野岭的，万一有诈怎么办？”
唐僧也放下筷子，面露忧色：“八戒，还是别去了，我们就在这儿吃点就好，不必麻烦施主了。”
“师父，沙师弟，你们就是太心了。”猪八戒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扛着钉耙就往貂蝉那边凑，“你看这摊主夫妇多老实，能有啥诈？再了，俺老猪是谁？就算有妖精，也得掂量掂量俺的九齿钉耙！”
他着，还冲貂蝉挤眉弄眼：“娘子，带路吧？等俺吃好了，有赏！”
貂蝉站在原地没动，肩膀微微颤抖。我心里急得像火烧，又不敢催，只能用眼角余光偷偷给她使眼色，嘴里念叨着：“娘子，快…快带这位仙长去啊…别让仙长等急了…”
这话我得有气无力，连自己都觉得窝囊。貂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过身，低着头声：“仙长…请跟我来。”
“哎，好嘞！”猪八戒乐颠颠地跟在她身后，一步三回头地往茅棚这边瞅，那副色眯眯的样子，看得我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沙和尚看着他们走远，眉头皱得更紧了，对唐僧：“师父，我总觉得不对劲，要不我跟上去看看？”
唐僧叹了口气：“也好，你多加心，莫要冲动。”
沙和尚点点头，提着降妖宝杖，快步跟了上去。茅棚里只剩下我和唐僧，还有锅里渐渐凉下去的面条。风从茅草缝里钻进来，吹得我后颈发凉，我看着貂蝉和猪八戒远去的方向，心里乱糟糟的——我不知道貂蝉能不能应付，也不知道西边的破庙里藏着多少妖精，更不知道这场闹剧最后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我只知道，自己又一次当了缩头乌龟，为了活命，把最在乎的人推到了危险里。这种懦弱，像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心上，疼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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