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钱修正缓步朝这边走来,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之中,泛起涟漪。
瞬息之间已飘然落在岳鹏举身侧不远处。
钱修双手拢在袖中,好整以暇地看着对峙的两人。
钱修开口道:“岳将军,齐鸿远已死。这辈需要我出手吗?”
这话问得客气,但石惊云听得心惊肉跳。若钱修真的出手,他绝无生还可能。
“钱长老,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想好了吗?”
钱修挑了挑眉。
“是的,钱长老。”
岳鹏举语气坚定。
钱修沉默片刻,点零头:“那你去吧。”
石惊云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元婴修士亲自出手,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这时,岳鹏举枪尖微抬,朗声道:“刚才你我大言不惭,今日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赢我,我可以做主,放你离去。”
石惊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光芒:“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岳鹏举一字一顿。
石惊云大脑飞速运转。这可能是陷阱,可能是岳鹏举的骄兵之计,但也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只要击败岳鹏举,有这承诺在,钱修这等身份的人,应该不会自毁信誉出手阻拦。
“好!”
石惊云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双手一合,大喝道:“业火焚!”
他体内神通境界的法力如火山爆发般疯狂运转,所有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暗红的火焰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涌,眨眼间将他整个人完全吞没。
不,不是吞没——是转化!
石惊云的身形在火焰中逐渐模糊,最终与火焰融为一体。他不再是人形,而是一团三丈高的暗红火球,火球表面不时浮现出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嘶吼,那是被业火焚烧的冤魂。
石家禁忌秘术——以身化业火!
这是搏命的招式,一旦施展,业火会不断侵蚀施术者的神魂,即便获胜,也会留下难以治愈的道伤。但相应的,威力也极其恐怖,为了能赢只能拼了。
“岳鹏举,受死!”
火球中传出石惊云扭曲的声音,随即猛地膨胀,化作一片火海,向岳鹏举席卷而去。火海所过之处,岩石融化,地面焦裂,连空气都被点燃,整个峡谷的温度急剧升高,如同熔炉。
面对这毁灭地的一击,岳鹏举神色不变,只是缓缓举起洛河枪。
“山河之力,开!”
岳鹏举低喝一声,手中洛河枪猛然一震。枪身上的山河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动、蔓延。虚空中,隐隐有山川虚影浮现,有江河奔涌之声响起。
这不是幻觉——岳鹏举的身后,真的出现了一片山河虚影!那虚影虽不凝实,却散发着厚重、磅礴的气息,仿佛承载着万里江山的重量。
钱修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是……法相雏形?刚入紫府就能凝聚法相雏形,这岳鹏举的赋比传闻中还要惊人。”
战场中央,岳鹏举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法力。
这不是单纯的灵力,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力量——山河之力。他在突破紫府时,观想大秦山河,领悟了这种独特的力量,这也是他敢以紫府初期挑战神通中期的底气所在。
“山河逐浪枪第一式——渡河!”
岳鹏举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莲——不,那不是莲花,而是由山河之力凝结而成的波纹。
他整个人如同踏浪而行,逆着火海向前冲去。
洛河枪向前刺出。
这一枪,看似平平无奇,只是最简单的直刺。但在枪尖刺出的瞬间,周围的山河虚影猛地收缩,全部凝聚于枪尖一点。
枪尖与火海碰撞。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四溢的冲击。枪尖所及之处,火海如同遇到克星般自动分开。不是被击散,而是被渡过——就像一艘船渡过江河,分开水流,但水流本身并未消失。
岳鹏举的身影在火海中穿行,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所过之处,火焰自动让路。
“怎么可能?!我的业火连法宝都能熔毁,怎么可能被区区枪意分开?”
火海中传出石惊云惊怒交加的声音。
他不信邪,火海猛地收缩,从铺盖地转为集中一点,全部涌向岳鹏举。火焰颜色从暗红转为深紫,温度再次飙升,连空间都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岳鹏举面色凝重了几分,但步伐未停。
他手腕翻转,洛河枪在身前划出一个圆弧。
“山河逐浪枪第二式——断流!”
枪弧过处,深紫火焰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墙壁,戛然而止。不是被击退,而是被截断——火焰的流动被强行中止,前后脱节,威力大减。
岳鹏举趁机再进一步,洛河枪如蛟龙出海,直刺石惊云。
“想赢我!做梦!”
“黑炎灭世!”
石惊云怒吼,火海核心处猛地爆发出一股恐怖吸力,四周火焰如倦鸟归林般向中心汇聚。眨眼间,三丈火球重现,但颜色已从暗红转为漆黑——这是业火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黑色火球不再扩散,反而向内收缩,越来越,越来越凝实。当收缩到只有拳头大时,火球已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看着两人战斗的钱修微微皱眉,在他看来这石惊云拼命打法,再加上这种尚一千自损八百的神通都用出来了,岳鹏举想赢会很难,毕竟境界差距在那里就算因为国运加持缩了这个差距可是差距还是在。
黑色火球动了。
它没有冲向岳鹏举,而是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一圈黑色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岩石化为粉末,草木瞬间成灰,连光线都被吞噬,那片区域变得一片漆黑。
岳鹏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黑炎波纹中蕴含的不仅是高温,还有一股毁灭性的法则之力,那是神通境修士才能触及的力量层次。
“不能硬接。”
岳鹏举心念电转,身形暴退,同时洛河枪在身前舞出一片枪幕。
山河虚影再次浮现,这次更加凝实,隐隐可见山川轮廓、江河脉络。
“山河逐浪枪第三式——镇岳!”
枪幕化作一座山岳虚影,挡在黑色波纹前方。山岳巍峨,厚重如大地,试图镇压这毁灭性的力量。
然而——
“咔、咔嚓……”
山岳虚影上出现裂痕,而且迅速蔓延。黑炎波纹中蕴含的神通,正在侵蚀山河之力的根基。
岳鹏举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境界的差距终究难以完全弥补,更何况石惊云这是在拼命。
“岳将军,需要帮忙吗?”
岳鹏举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反而更盛:“不必!”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山河之力疯狂运转,背后的山河虚影再次膨胀。这一次,虚影中不再是模糊的山川江河,而是开始浮现出具体的景象——
那是大秦帝国的山河!此刻,岳鹏举将这份熟悉与情感融入山河之力,法相雏形竟开始向真正的法相转化!
“什么?!”
石惊云惊骇地发现,岳鹏举的气息在节节攀升,明明只是紫府初期,此刻散发出的威压却已不逊于神通境。
“不可能……这不可能!”
石惊云状若疯狂,黑色火球旋转得更快,波纹一层接一层,如潮水般涌向岳鹏举。
岳鹏举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不再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我守大秦帝国十三年,饮大秦水,食大秦粮,护大秦民。”
岳鹏举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责任。
“今日,便以这大秦山河,镇你焚业火!”
话音落下,岳鹏举身后山河虚影彻底凝实!
那不是普通的法相,而是一幅栩栩如生的万里山河图。
蜿蜒的苍江、洛河奔腾不息,两岸群山巍峨耸立,田野村落点缀其间,甚至能看到河边洗衣的妇人、田间耕作的农夫、山间嬉戏的孩童。
这是一幅充满生机的大秦山河图,每一处细节都蕴含着岳鹏举对这片土地的情福
“这是……法相实质化?”
“刚入紫府就能做到这一步,此子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钱修终于动容,不过片刻之后也是恢复过来。
“有韩安信那样的山河剑阁的弟子,这岳鹏举也算合情合理!”
......
战场中央,岳鹏举与山河法相融为一体。他即是山河,山河即是他。
“此枪,名‘波澜不屈’。”
岳鹏举缓缓举起洛河枪,动作庄重如祭祀。随着他的动作,山河法相中的苍江、洛河奔腾起来,河水冲而起,融入洛河枪郑
枪身嗡鸣,枪尖亮起璀璨的蓝光,那是江河之力的颜色。
石惊云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黑色火球不再释放波纹,而是将所有力量内敛,准备做最后一搏。
“焚灭!”
黑色火球猛地炸开,不是向外爆炸,而是向内坍塌。一个极致的黑点出现在火球中心,那是毁灭的极点,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黑洞。
黑洞出现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被吸入——岩石、泥土、空气,甚至空间本身都在向那黑点塌陷。
这是同归于尽的招式!石惊云自知不敌,竟要拖着岳鹏举一起死!
岳鹏举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但他没有退缩。洛河枪向前刺出,枪尖那点蓝光迎向黑洞。
“波澜不屈!”
枪尖与黑洞碰撞。
没有声音,或者,声音都被黑洞吞噬了。碰撞处出现了一片绝对的黑暗,那是连光都不存在的虚无。
但在那虚无之中,一点蓝光顽强地亮着。
起初只是针尖大,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但它没有熄灭,反而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那是江河的力量——柔韧而不屈,平静时滋润万物,愤怒时席卷一牵江河从不会真正被阻挡,遇山绕行,遇壑填平,始终奔流向前。
蓝光开始扩张,从针尖大变成豆粒大,再变成拳头大……
黑暗在退却。
不,不是退却,是被蓝光冲刷掉。就像黎明驱散黑夜,就像春水融化坚冰,蓝光所过之处,黑暗节节败退。
“不——!!!”
黑洞中传出石惊云绝望的嘶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黑炎正在被江河之力冲刷、稀释、最终消融。那不是被暴力摧毁,而是被一种更宏大、更包容的法力化解。
山河之力,承载万物,也化解万物。
蓝光彻底爆发,如决堤江河,瞬间淹没了整个黑洞。黑暗消散,露出石惊云的真身——他浑身焦黑,气息萎靡,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岳鹏举持枪而立,枪尖停在石惊云咽喉前三寸。
山河法相缓缓收敛,但那股磅礴的山河之意仍弥漫在峡谷之中,久久不散。
石惊云跪倒在地,大口咳血,每咳一口,血中都带着火星。
他的气息急速衰弱,从神通境一路跌落,最终停留在人境初期,而且极不稳定,随时可能继续下跌。
黑炎灭世的反噬开始显现。
石惊云跪在焦黑的地面上,双手撑地,指尖深深陷入熔岩冷却后的硬壳郑他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怎么能赢我?”
“怎么可能?”
“你……你只是紫府境……”
他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暗红色的业火余烬在他周身缭绕,如同濒死野兽的最后喘息。
“初入紫府就能凝聚法相……法相一凝聚,竟然能胜我这样的神通境……”
石惊云的声音逐渐拔高,几乎是在嘶吼。
“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又重重跪倒在地。黑炎灭世的反噬正在他体内肆虐,经脉寸断,丹田破碎,曾经浩瀚如海的法力此刻已如决堤之水,四处溃散。
石惊云艰难地抬头,看向那个持枪而立的身影。
岳鹏举站在三丈外,洛河枪斜指地面,枪尖还残留着点点蓝光,那是山河之力未散的余晖。他的战甲有多处焦痕,左肩甲更是被业火熔出一个缺口,露出下面被灼赡皮肉。
但他站得笔直,如山岳,如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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