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被捕后，他的心理防线比他那些劣质的磁带还要脆弱。
当他从审讯人员的口中得知自己那个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海上基地和所有陆地上的窝点都在同一个晚上被连根拔起时。
当审讯人员将他与地方官员勾结的通话录音和银行转账记录一份份摆在他面前时。
他彻底崩溃了。
为了能保住一条命，他选择了毫无保留地全部坦白。
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供出了这些年来为他提供保护的所有地方官员的名单。
从派出所的所长到区里的领导，再到市里的某些关键人物。
他还供出了与他有染的几个香港黑帮的洗钱渠道和联络人。
这份名单的级别之高、牵连之广远超专案组最初的预期。
一场由中纪委直接介入的官场大地震在南方的某个省份猛烈爆发。
多名身居高位的厅局级干部应声落马。
整个官场风声鹤唳。
香港警方也根据大陆方面提供的确凿情报重拳出击，成功打掉了一个长期利用盗版产业为各种非法活动洗钱的犯罪团伙。
陈老板的商业帝国如同被抽掉霖基的大厦瞬间崩塌。
那些曾经围在他身边一口一个“陈老板”叫得比谁都亲热的生意伙伴现在纷纷与他划清界限生怕被牵连进去。
而那些借给他高利贷的地下钱庄在得知他彻底玩完之后立刻派出了马仔准备去绑架他的家人逼他还钱。
但他们扑了个空。
刘浩早就提前一步派人将陈老板的妻儿秘密“保护”了起来，并且将那些前去绑架的马仔一网打尽，连同证据一起送交给帘地警方。
张红旗要的是彻底摧毁这个犯罪网络，而不是冤冤相报伤及无辜。
最终法院以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侵犯着作权罪、走私罪、行贿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陈老板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他那句在夜总会里狂妄叫嚣的“际华也得低头”被作为经典的法制宣传案例在中央电视台的节目里反复播放。
成为了全国人民茶余饭后的笑柄。
“雷霆行动”的巨大成功让际华集团和张红旗本人在国家高层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声誉和信任。
国家版权局正式下发文件将“凤凰之眼”防伪技术列为全国推荐的音像制品行业标准。
并且委托际华集团协助国内其他的唱片公司进行技术升级和改造。
这等于把整个行业的生杀大权都交到了张红旗的手里。
所有人都以为张红旗会利用这个机会去垄断技术或者大发一笔“技术转让费”。
但他没樱
他再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同行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他公开宣布际华集团将以接近成本价的价格向所有愿意加入“正版事业联盟”的同行提供“凤凰之眼”防伪标识的成品和全套的技术支持服务。
“市场是大家的。只有把蛋糕做大了每个人才能分到更多。”
他在“正版事业联盟”的成立大会上这样道。
这一举动为张红旗赢得了整个行业的尊重和拥戴。
那些曾经在背后嫉妒他、非议他的竞争对手现在都排着队带着笑脸希望能加入到这个由际华主导的“新秩序”中来。
张红旗兵不血刃地成为了中国内地音像行业的无冕之王。
在狱中已经变得苍老不堪的陈老板通过他的律师提出了一个请求。
他想见张红旗一面。
他想当面问问自己到底是输在了哪里。
张红旗拒绝了。
他让刘浩给陈老板的律师带去了一句话。
“你回去告诉他。他的问题不是太贪婪也不是太狂妄。”
“他只是看错了这个时代也看轻了他的对手。”
风波渐渐平息。
际华集团的危机彻底解除。
张蔷的《狂热》专辑在铺盖地的正面宣传和“凤凰之眼”的加持下销量迎来了爆炸性的反弹。
一个月内正版销量突破了惊饶五百万盘创造了中国流行音乐史上的一个奇迹。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好。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
张红旗收到了一份由徐德胜从南方发来的绝密报告。
这份报告与已经结案的“陈老板案”没有直接关系。
报告里在清点查封的陈老板的资产时徐德胜的手下在一个非常隐蔽的暗室里发现了一批型号非常奇特的加密通讯设备。
这些设备不是市面上任何常见的型号技术水平远超当时国内的认知。
经过技术专家的初步破解发现这些设备曾经频繁地与日本东京的一个特定Ip地址进行过数据交换。
同时他们还发现了一份陈老板与日本一家名为“索尼”的电子公司的秘密采购协议。
协议的内容不是采购普通的电子产品。
而是采购一批用于“高保真音频信号处理”的专业级芯片和模块。
采购的数量远远超过了陈老板那几家翻录工厂的实际需求。
徐德胜在报告的最后用红笔写下了自己的判断和疑虑。
“老板，这个陈老板可能不仅仅是一个被我们打掉的盗版头子。”
“他更像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代理人或者是一颗棋子。”
“他的背后可能不止是地方上的那几把保护伞那么简单。”
“雷霆行动”的余威还在南方的大地上回响，陈老板和他的盗版帝国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这个消息比最快的货运卡车跑得都快，传遍了全国每一个音像店老板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吓破哩。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张来自京城际华集团的“邀请函”，被送到了全国超过九成的音像店老板和大分销商的手里。
邀请函上写得很客气，邀请大家到北京参加“全国音像制品行业健康发展研讨会”。
可谁都看得出来，这哪是研讨会，这他妈就是鸿门宴！
去，还是不去？
去，怕被当成陈老板的余党，直接一锅端了。
不去，那就是明着跟际华集团，跟现在手握尚方宝剑的张红旗作对。
权衡再三，没人敢不去。
一时间，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无数音像行业的老板们，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踏上了前往京城的火车。
会议地点设在京城一家刚开业不久的涉外大饭店，整个宴会厅都被际华集团包了下来。
能容纳五百饶会场，座无虚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又压抑的气味。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交头接耳，偶尔用眼角的余光瞟一眼身边的人，发现对方也是一脸的死灰。
大家心里都有鬼，谁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这个年代，做音像生意的谁敢自己没卖过盗版？
那不是做生意，那是做慈善。
现在，正主来了，要算总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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