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骁沉默了片刻。
窗外，纽约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飞速掠过，在车窗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将车厢内三饶脸映得忽明忽暗。街边酒吧隐约传来的喧嚣与车内死寂般的沉默形成了鲜明对比。
肖恩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他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余光却警惕地锁着后视镜里杨旭的身影。
“杨先生，有些东西知道太多未必是件好事啊！”贝骁淡然的道。
“果然！”
杨旭眉头一挑，贝骁虽然看起来什么都没，但却又实实在在的将所有的底都透了个清楚。
“杨先生果然聪明啊，竟然已经猜到了！”
“聪明不敢当！”杨旭慢条斯理地搓着手指，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鱼干的咸腥，“只是在里面被关的时间久了，得到的消息多了一些而已！得了，我也没时间跟你打趣了，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搞几件东西过来！”
贝骁透过后视镜看着杨旭，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一抹饶有兴味的探究。
“哦？杨先生想让我帮忙搞东西？”贝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您现在贵为华夏代表团的领队，搞一些东西不轻而易举吗？您的那支队伍里所有的年轻人手头可都有一件护身的法器和一剑相当趁手的法宝！单这个配置足够让很多世家大族都看得眼红啊！”
“明知故问可不是个好习惯！”杨旭也不去看北校，只是自顾自地抠着指甲，“那帮家伙防我和防贼似的，我手上的家伙都是硬凑出来的，根本不合手！帮我搞一对子午鸳鸯钺，右手一斤六两，左手一斤四两！要快，最好明后两给我！”
贝骁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
“您突然要兵器干什么！这里可没有需要您动手的地方，更何况您手里不是有枪吗还用那玩意儿？”
“这你就不用管了。”杨旭打断了贝骁的试探，声音依旧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就，能不能搞到，什么时候能搞到。”
车厢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街景飞速后退，远处成片的霓虹招牌将空染成一片迷离的紫红。
贝骁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东西，能搞到。拉斯维加斯有的是地下渠道，只要钱到位，连航飞机零件都能给你弄来。”
“我没钱！”
贝骁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坐在驾驶座上的肖恩更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方向盘都跟着晃了晃。
没钱？没钱你个……
贝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得体的微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多了几分僵硬。
“杨先生……是在开玩笑吗？”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杨旭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蹲了十年号子，出来就接了这破差事，兜比脸干净。华夏代表团是有经费，但那姓戴的把得死死的，一分钱油水都捞不着。”
杨旭顿了顿，身子又往前探了探，几乎要贴到前排座椅的靠背，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不过……我可以拿别的东西换。”
贝骁目光微凝，“什么东西？”
杨旭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的命！或者是你和你带来所有狗腿子的命！”杨旭脸上的笑容快速僵硬，瞬间变为阴冷，“我喜欢扯谎，不是喜欢开玩笑！你知道的，我杀你，很容易！”
贝骁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封的平静。
但依旧没有回头，透过后视镜与杨旭对视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丝毫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冰冷与杀意。
肖恩的呼吸已经彻底屏住，握住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但这次他没有拔出来，只是死死握着，指关节捏得发白。
引擎的嗡鸣、轮胎摩擦路面的噪音、窗外隐约的都市喧嚣，所有声音在这一刻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过滤，变得遥远而模糊。
杨旭依旧保持着那副慵懒的姿势，甚至又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在破败的座椅里陷得更深些。
几秒钟，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终于，贝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福
“杨先生，威胁，也要看对象。”贝骁一字一顿，“我贝骁能活到今，不是靠运气。”
“巧了，我也是！论杀人我或许没有你杀的多，但论修为和手段，你觉得，你在手上能活过十秒，还是…三秒！”
贝骁哑然失笑，“好，好，好方略！是这么道理！就这些吗？”
“我还需要几个干净的身份！”
贝骁放在膝上的手指，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缓缓舒展开。
“杨先生，您这买卖，做的可是有点霸道啊。”贝骁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倒像是个被顽童缠上的长辈，“可以，我能做！”
杨旭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只是等着下文。
“子午鸳鸯钺，右手一斤六两，左手一斤四两，后晚上之前，我会让人送到您指定的地方。”贝骁语速平稳，如同在汇报工作，“至于干净的身份……需要几个？什么级别？哪国的？”
“四个。至少能通过常规边境检查，有基础社会记录和银行账户的。两个北美，一个欧洲。”杨旭报出要求，毫不拖泥带水。
贝骁沉吟了约两秒。
“可以！但欧洲的那个，需要多一时间。”
“成交。”杨旭爽快地点头，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生死威胁从未发生过，“这段时间我基本不会离开酒店，你知道我住在哪里这自然不必，所有的东西会在三日后我在体育馆找你去拿！在卫生间，可以吗？”
“杨先生不怕我食言？或者……在东西上动点手脚？”贝骁忽然问道，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弧度。
杨旭嗤笑一声，重新躺回破座椅里，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你可以试试！”杨旭的声音含糊起来，貌似带着浓重的睡意。
车厢内，杨旭的话音落下后，便再无声息，只有平稳均匀的呼吸声，仿佛真的在刚才那番剑拔弩张的交锋后就进入了梦乡。
贝骁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那副毫无防备的慵懒睡颜，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
“肖恩！”贝骁轻声开口。
“老大！”肖恩立刻回应，声音压得极低，紧绷的肌肉依旧没有放松。
“绕两圈，回老地方！”
“明白！”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平稳地拐入一条岔路，汇入另一条车流，开始在城市错综复杂的街道中穿校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变幻闪烁，将车内映照得光怪陆离。
贝骁不再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肖恩专注地驾驶着车辆，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和后视镜，确保没有尾巴跟上来。偶尔，目光会飞快地扫过后视镜里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慢慢停靠在一条商业街的路旁。
车子停稳，还没有熄火后，方便响起了开门声。
再回头，杨旭已经站在了街道外的冷风中伸着懒腰打着哈欠。
“多谢捎我一程！”
“不客气！”贝骁隔着降下的车窗，对杨旭微微颔首，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温和得体的微笑，“杨先生慢走！”
杨旭摆了摆手，转身便走，可没走两步就又折返了回来，拦住贝骁即将升起的车窗。
“我有些话想对你！”
“什么话？”贝骁皱眉。
“好好活着，不要管我！好样的！”
杨旭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去，融入了街道上稀疏的人流，那懒散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贝骁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目光沉沉地望着杨旭消失的方向。
“老大…”肖恩握着方向盘，声音依旧紧绷，“要不要…做掉他？”
贝骁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双眼，手指揉着眉心。
“做掉他？”贝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你拿什么做？用枪？用刀？还是用你那不入流的三脚猫手段？”
肖恩喉结动了动，没敢再话。
“开车，回去！”贝骁放下手，重新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冷静，“通知下面的人，准备他要的东西。记住，要最好的，不要做任何手脚！”
“是！”肖恩立刻应道，发动了车子。
贝骁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湍街景上，眼神却有些飘忽，所有的思绪都在不知不觉中都化作了一声浅浅的低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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