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杀了吗?”
庄园别墅内,东条机英摇动着手中的酒杯,瘫软入丝绒蛋糕般顺滑的单人沙发里,背靠着壁炉,单手支头眺看在落地窗外的残缺的月色。
“应该吧!”
贝骁坐在一旁的凳上,前方放置着一方矮桌,上面的树根已然初具了一头水牛的雏形。
雕刻根雕算是贝骁少有的兴趣爱好,但每一个根雕都在快要雕刻完之时,都会被其丢进火里烧个干净。
作为雇佣兵,留下自己的生活痕迹是极大的一种风险。
纵使作出再满意的作品,贝骁也从未犹豫过销毁。
“应该?”东条机英唇角微勾,饶有兴致地看了贝骁一眼,“你连人杀没杀都不管吗?”
“这个我向来是不管的!”贝骁看着眼前的树根,心翼翼地将一块多余的树皮剥离,露出下面木头的自然纹理。“我的手下去杀人,只要人能够平安回来,不被人跟踪发现我就从来不会管!这部分钱是他们自己挣的,成功与否在于他们,而不在于我,毕竟做不成,可没有钱拿!”
“呵,倒是符合你的风格。”东条机英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猩红的液体在唇边留下一抹暗色,“那个姓金的南高丽人现在应该是死了吧!也不知道,酒店那边会乱成什么样?”
“你关心吗?”
“不关心!我只不过是为了好玩罢了!”
“那就没关系了!”贝骁放下刻刀,拿起旁边一块软布,细细擦拭着刚刚雕琢过的部位。“人死不死无所谓,只要出零事儿,南沟里的那群家伙一定会炸起来!李简是什么性子?我听过,但没接触过,但是杨旭…肯定不会让别人往自己身上乱扣屎盔子!”
“你的对!不过,我觉得那个杨旭也应该想到了!”东条机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壁炉温暖的光芒,身影在窗外深沉的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你见过杨旭了?”
贝骁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而后哼哼一笑,继续专注地进行雕琢,“见过了!有问题吗?”
“没问题!反正,你又不会背叛我!”
“背叛?”贝骁放下手中的软布,拿起刻刀轻轻刮掉树根上一处微的凸起,声音平淡无波,“你凭什么这么认为?你应该清楚,我并不是你的家臣,也没有理由对你效忠,就算你付钱也是一样!”
“哈哈!”东条机英转过身,火光在他镜片上跳跃,遮住了眼底的神色。“你我是一路人,本质上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我杀了我的父亲,成为了家主,你蛊惑你爹替你坐牢吃枪子儿!我们都是一样的!”
贝骁的刻刀在根雕的纹理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头也没抬,语气依旧平淡。
“不一样的。我爹替我坐牢,是他自己选的路,也是他欠我的。你杀了你爹,是你自己想走的路。我们或许都踩着血亲往上爬,但理由不同,结果也不同。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可以帮你,但是绝对不会与李简为敌,更不会为了你去招惹那几个疯子!”
东条机英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走回壁炉边,又为自己斟了半杯酒。
“无所谓,只要你现在还算是我的盟友就可以,至少现在你不是我的敌人!我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这个你放心!”
“这个暂时还不是重点,你记得把杀饶钱付给他们!这活不能白干!”贝骁终于停下榴刻,将刻刀放在一旁,拿起软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你最好心点,杨旭,可不好对付!李简,大概率也不会太差!”
“李简嘛!”
东条机英晃动着酒杯,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若有所思。
手中的劲道也在凝视中逐渐加码,加缠,整个酒杯都随之不断地开始颤抖,杯中的酒液也随之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贝骁将擦手的软布丢在桌上,目光落在未完成的根雕上,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你可以让我的手下去干任何事,绝对不能让他们去碰华夏代表团的人,我可以,但他们不行!你敢做,我就退出!”
东条机英手指骤然一松,酒杯停止了震颤,几滴猩红的酒液溅出,落在手背上,如同凝结的血。
见此东条机英微微愣神了片刻,仿佛透过那滴殷红的酒水看到了什么过往。
旋即抽出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上露出一抹挂着牵强的玩味的笑。
“这么紧张他们?看来贝骁你……很在乎这些兄弟?”
“兄弟!”贝骁嗤笑一声,将刻刀收进随身的皮套里,“别用这种词恶心我!我只是不想让手下人去送死!对于雇佣兵而言,人手是资产,枪械也是资产!有杨旭在不稳定的因素就会多加几分,我可不想为了你那三瓜俩枣儿伤了我的根基!”
“明白了。”东条机英将染了酒渍的丝帕扔进壁炉,火焰“嗤”地一声将其吞噬。“放心,我对华夏代表团本身没兴趣。金俊浩,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前菜而已。”
酒店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巴掌声,终于在持续了近半个时后,渐渐稀疏、停止。
走廊里,南高丽代表团的人瘫跪在地上,脸颊肿胀如猪头,嘴角开裂,眼神空洞,满是屈辱和恐惧后的麻木。
乔尼看着地上这群能高丽人,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恶寒,悄悄的发了一条私密邮件出去,便赶紧招呼人手将这些人带到酒店里的临时医务处去。
这群家伙堵在这里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儿,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边人刚一撤走,窥在暗处的童昊便折返回了贾斯伯的房间。
虽然贾斯伯的消息可能会更快一些,但李简并不相信这个只是被自己暂时扣押的老狐狸。
童昊刚进房门,随后就来了一个特工。
贾斯伯此刻已经好似个热锅上的蚂蚁,见自己人进来,便急不可耐的开始询问。
“怎么样了人都撤走了吗?”
“撤走了,乔尼长官已经安排人把他们带到医务室处理伤势了!”特工低声汇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气定神闲的李简和面容柔和的童昊。“只不过他们的伤势多少是有点严重,有好几个手都打骨折了!”
“就骨折而已,人没死就行!”
在贾斯伯的心里,南高丽只不过是列国的一条狗,他们的人死不死无所谓,只要他们不出来闹事,砸自己的摊子,给自己惹麻烦就校
今日的行为多少是有点打自己的脸了,尤其是他们去招惹的还是杨旭那个疯子,这种行为多少是有些许忤逆了。
“你先退下吧,告诉南高丽代表团的人近期不要闹事,事没查明之前谁也不允许去叨扰华夏代表团,如果他们再这样胡搅蛮缠,我就直接取消他们南高丽代表团的资格,让他们滚回去!去吧!”
贾斯伯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特工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李简和刚回来的童昊。
“齐先生,这事儿已经解决了!您可以放心了!”
李简没有立刻话,而是端起茶几上早已凉透的红茶,浅浅抿了一口,用眼角的余光给童昊使了个眼色。
在童昊点头之后,才终于放下心来,轻轻地将茶杯放下。
“贾斯伯局长,这话的多少有些见外了!我没有什么可放心不放心的,我们都是戴罪之身,充当的也只不过是华夏代表团的护卫!只要他们那些人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我们都可以交差,这点摩擦无伤大雅呀!不过…”
李简着当即话锋一转。
“金俊浩死的多少有点太蹊跷了,贾斯伯局长,金俊浩送医的医院安保措施如何?是否与咱们审计局有什么合作?”
贾斯伯听到这话,浑身的肥肉都为之一颤。
李简这话时十分的平静,甚至没有带半分的情绪。
这让贾斯伯一时之间根本摸不透李简的意图。
这么问通常是有两种可能,一是真心关心事态的发展,二是李简已经开始怀疑上是神剑局内部的人动的手,甚至是是怀疑自己。
“齐先生,我敢保证这件事和审计局没有任何的关系!”贾斯伯赶紧摆了摆手,“为了能够确保峰会可以正常推动下去,我们已经对接了多家医院,几乎每家医院我们都安排了大量的特工进行值守,无论是人员的进出还是医护人员送药诊疗我们都会进行详细的排查!这点是没问题的!”
李简似笑非笑地看着贾斯伯,“那就有意思了,不管是人员还是药品,出入病房时,都会经受细致的检查,可金俊浩依然是被人杀死在了医院!这多少是有点讽刺了吧!急性内出血,除非是被人打死,否则绝对不会在平安养伤这么久,突然急性发作的!这点您应该清楚!”
贾斯伯额角的冷汗又渗出来一层,拿起手帕擦了擦,脑子飞快转动。
“齐先生,您的意思是…是有杀手潜入医院杀死的金俊浩!可…”
“可排查已经如此严密,安保措施更是层层加码,凶手又是怎么进去的呢?您是不是想这个?”李简着便开始笑了起来,轻轻地摆了摆手,“贾斯伯局长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对于这件事只不过是有那么一点点疑问,具体情况啊,还得您自己去了解,我就是个局外人!看个热闹罢了!别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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