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罗巴的这个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漫长且寒冷。
刺骨的北风呼啸着穿过英吉利海峡，将整个大陆冻结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坨。泰晤士河早已封冻，塞纳河上甚至可以跑马车。
然而，比严寒更让西方各国君主感到绝望的，是来自东方的经济绞索。
大明宝钞，这张原本被视为财富象征的纸片，如今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随着大明对煤炭出口配额的削减，以及对“文化入侵”力度的加大，欧洲各国的社会秩序已然在崩溃的边缘。
罗马，梵蒂冈。
这座曾经的神权中心，如今却显得格外萧条。广场上不再有虔诚的朝圣者，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暴民。他们高举着标语，不仅诅咒着气，也诅咒着无能的教会。
“上帝抛弃了我们！”
“我们需要煤炭！我们需要面包！”
“去他的大明宝钞！把我们的黄金还回来！”
教皇格里高利十一世站在圣泵大教堂的露台上，看着下面沸腾的人群，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阴鸷与恐惧。
曾几何时，他的一句话就能让国王下跪，让帝国颤抖。
可现在，那个遥远的东方皇帝，仅凭几艘黑船、几张纸片，就将教廷的威严踩在了脚底。甚至连那些大字不识的农夫，现在开口闭口都是“孔子曰”，这让以上帝代言人自居的他如何能忍？
“陛下，法兰西国王和英格兰国王的密信又来了。”
一名红衣主教匆匆走进，神色慌张，“他们国库已经空了，大明银行拒绝兑换更多的宝钞，除非……除非我们同意在教堂旁边修建孔庙，并且让神职人员也要通过汉语考试。”
“荒谬！亵渎！”
格里高利十一世愤怒地将手中的权杖狠狠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是要把主的荣光彻底抹去！这是要断了我们的根！”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名红衣主教，声音嘶哑而疯狂：“不能再等了。那个东方暴君想要用凡饶手段统治世界，那我们就用神的力量来回击！”
“陛下，您是……”红衣主教脸色瞬间惨白，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那个传……可是，那是禁忌啊！”
“现在哪还有什么禁忌？”
格里高利十一世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如果不这么做，不用等到明年春，我们就得被冻死，或者被那些信了‘新学’的暴民挂在路灯上！”
“跟我来。”
……
梵蒂冈地下深处，一条鲜为人知的密道尽头。
这里是一间尘封了数百年的密室，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味道。墙壁上刻满了诡异扭曲的符文，并非拉丁文，更像是某种来自远古的邪恶呓语。
密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祭坛，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格里高利十一世带着十几名心腹主教来到这里。而在他们身后，是被卫兵强行押解进来的上百名“异端”——其实大多是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或者是偷了一块面包的平民。
“为了主的荣光，献出你们卑微的生命吧。”
教皇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不！饶命啊！”
“我是虔诚的信徒！为什么要杀我！”
凄厉的惨叫声在密室中回荡，但很快就被利刃割破喉咙的声音所取代。
鲜血，温热的鲜血，顺着祭坛的沟槽缓缓流淌，最终汇聚到中央的一个骷髅图腾上。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格里高利十一世跪在祭坛前，双手高举，口中念诵着那段被封印在禁书库最深处的咒语。这并不是召唤使的圣歌，而是沟通异维度的黑暗契约。
“伟大的存在啊，请聆听您仆饶召唤！”
“降临吧！涤荡这世间的异端！赐予我们复仇的力量！”
随着咒语的吟唱，密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连火把的火焰都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
“嗡——”
空间开始扭曲，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从虚空中渗出。
祭坛上空的空气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一道漆黑的裂缝缓缓张开。
“吼——！！！”
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发声器官能发出的咆哮声，从裂缝中传出。紧接着，一只长满了复眼和触手的巨大生物，缓缓挤了出来。
它并没有实体，更像是一团由黑雾和粘液组成的能量集合体，但那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却让在场的所有主教都吓得瘫软在地。
“……使？”一名主教牙齿打颤，这和他想象中长着翅膀的圣洁使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神罚使！”
格里高利十一世狂热地大喊，虽然他心里也清楚这玩意儿看起来像个怪物，但在绝望面前，只要能杀人，那就是好使！
那团怪物悬浮在空中，无数只复眼乱转，最终锁定在了祭坛上那些尸体上。
“嘶溜——”
数根触手探出，瞬间插入尸体。眨眼间，上百具尸体就变成了干尸，所有的血肉精华都被吞噬一空。
怪物似乎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原本模糊的身躯变得稍微凝实了一些，甚至还在背后幻化出了一对破破烂烂的、类似蝙蝠翅膀的虚影。
它转过头，看向格里高利十一世，传递出一股贪婪而混乱的精神波动：
“祭品……更多……杀戮……”
格里高利十一世不惊反喜，他跪着爬向前，亲吻着怪物垂下的触手尖端。
“伟大的神使！只要您能帮我们消灭东方的军队，赶走那些异教徒，整个欧罗巴的人，随您享用！”
怪物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一股黑色的能量波从它体内爆发，瞬间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主教们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原本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灌注的力量感，以及……对杀戮的无限渴望。
他们的眼珠变得通红，肌肉隆起，甚至指甲都变长了几分。
“神迹！我感受到了神力！”
格里高利十一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大明皇帝……你的末日到了。”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十字军！无论男女老少，全部武装起来！”
“告诉他们，神使降临了！只要杀了大明人，就能上堂！”
这一夜，梵蒂冈的钟声敲响了，但这钟声不再悠扬，而是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气。
一场由绝望、疯狂和异维度邪力交织而成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西方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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