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芳的泪再也撑不住，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指尖死死攥着女儿的手，声音发颤，带着近乎哀求的卑微：“空心菜，你向这伯伯磕头，求他，求他救救爹爹的命。”
她的声音里裹着绝望，空心菜虽不懂其中的沉重，却瞧出了母亲的难过，乖巧地屈膝，额头轻轻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身子满是顺从。
狄云心口猛地一揪，忙伸手将那的身子扶起，指尖刚触到孩子的肩头，目光却无意间坠落在空心菜颈间。
一枚的金锁片，正随着孩子的呼吸轻轻晃动。
阳光落在金锁上，折射出细碎的光，那上面镌着的四个字，清晰地撞进他的眼底——“德容双茂”。
狄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先前所有的疑虑、怨恨、不甘，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只剩下满心的恍然大悟，还有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暖意。
原来，原来当初在菜园里，师妹从未出卖过他。
原来，那些他以为的陷阱，从来都不是算计，是戚芳拼尽全力，悄悄留给他的生路，是她藏在心底，未敢言的牵挂。
心口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像要撞出胸膛，一个荒唐却又炽热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或许，或许他还能有机会，能和戚芳，和这个孩子，重行团圆，再续前缘。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得冰凉。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戚芳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他身上，她目不转睛地瞧着不远处的万圭，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关切，那眼底流淌的爱怜神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狄云的一颗心，登时沉了下去，沉到了无底深渊，背脊上一片冰凉，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他记得，很久以前，在乡下的菜园里，戚芳瞧着他的时候，也是这般的眼色，这般的温柔，这般的满心满眼，都是他一个人。
原来，一切都变了。
他的师妹，他放在心尖上疼了这么多年的师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着他在菜园里吃苦、眼里只有他的丫头了，她早已移情别恋，将满心的温柔，都给了另一个人。
嫉妒与不甘，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若是万圭死了，若是这个阻碍他们的人不在了，自己是不是，就又有机会了？
至于空心菜，这个眉眼间有几分像戚芳的孩子，他会一并养着，会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她，护她，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这念头刚转了一圈，就被他自己狠狠压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自惭形秽。
他苦笑一声，在心底喃喃自语：师妹这几年来，在万家做少奶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早已舒服惯了，她怎么可能，再跟着自己，回到那个的菜园，去耕田放牛，去吃那些苦，受那些罪？
更何况，他如今这般模样，形容丑陋，脸上带着狰狞的伤疤，识不上几百个字，胸无点墨，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工整，更可笑的是，他的手，早已残废，连锄头都握不稳，又怎配得上她？
她那样好，那样温柔，那样金贵，又怎肯，跟着他这样一个废人，去过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
思及此处，狄云的头垂得更低了，脸上火辣辣的，满心都是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再看戚芳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戚芳全然不知狄云心底这般翻江倒海的挣扎，她只看见万圭疼得浑身抽搐、痛不欲生的模样，心就揪得慌，忙又转过身，对着狄云，语气愈发恳求，眼底满是期盼。
狄云望着她眼底的恳求，那恳求里，没有半分给他的温情，只有为了另一个饶急牵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里，藏着无尽的心酸、不甘与绝望，终究还是从怀中取出解药，递到万圭面前，为他外敷。
解药刚敷上，乌黑的毒血便顺着伤口汩汩流出，带着刺鼻的腥气。
戚芳大喜过望，脸上瞬间褪去了先前的愁云，眼里迸发出光亮，忙转身，慌慌张张地取过一只铜盆，蹲下身，心翼翼地接着那些毒血，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万圭。
狄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如刀割，连呼吸都带着疼。
而一旁的吴坎，却始终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盯着他，此刻见解药起效，更是恶狠狠地瞪烈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感激，只有浓浓的凶狠与恶毒，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射过来。
狄云心头一凛，满心疑惑，摸不着头脑，吴坎明显没有认出自己，为何如何地凶狠？
吴坎收回那恶毒的目光，转而看向戚芳，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语气轻快地道：“三师嫂，你看，这回弟可帮了大忙，立了大功了吧？”
戚芳此刻满心都是万圭的安危，闻言只是轻轻点零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也有着几分真切的感激：“是，多亏了你，确要多谢吴师弟才是。”
吴坎笑得愈发谄媚，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试探，故意拖长了语调：“三师嫂，空口几声谢谢，那可不成啊！”
【西毒欧阳锋:好子！这是馋饺子馋到敢往前凑，有志气！老子就爱这股子直来直去的劲儿，够味！】
【血刀门血刀老祖:卧槽！饺子……嫂子的饺子……嘶溜！想想都流口水，早知道我也跟着凑凑热闹，沾沾口福也好啊！】
【仁义无双龙啸云:哼！一群俗人，眼里不是饺子就是嫂子，也不瞧瞧眼下是什么光景！】
【万里独行田伯光:啧啧啧，吴坎这子可真有眼光！你瞧戚芳那模样，嫁缺娘、享了几年富太太福，养得那叫一个丰腴水嫩，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娇柔，瞧着就让人心头发痒，恨不得凑上去摸一把！】
【加钱居士丁修:啧，很润！这身段、这气色，比那些养在深宅里的娇姐还勾人，也难怪吴坎按捺不住心思。】
【飞蝙蝠柯镇恶:呸！伤风败俗！你们这些淫贼，满口胡言，也不怕遭打雷劈！】
【峨眉四秀孙秀青:原来如此！我就吴坎不对劲，他哪里是真心想救万圭，分明是盼着万圭快点死，好趁机霸占戚芳！难怪方才狄云拿出解药时，他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眼神里全是怨毒，藏都藏不住！】
【蒙古金刀驸马郭靖:我还是不懂，既然吴坎不想救万圭，又为何要特意带狄云来给他看病？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桃花岛黄蓉:呵呵，一听你就是个老实孩子！你瞧瞧狄云那副打扮，衣衫破旧、形容憔悴，脸上还有疤，怎么看都像是个混江湖的骗子，谁会真的相信他有解毒的本事？吴坎那子自然也不例外。】
【桃花岛黄蓉:他把狄云叫进来，不过是做给戚芳看的样子罢了，故意装出一副尽心尽力、四处寻医的模样，好哄戚芳开心，让戚芳记他的好，等万圭一死，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接近戚芳了。】
【桃花岛黄蓉:可谁能想到啊，这看似不起眼的狄云，手里居然真的有解药！估计吴坎那子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帮了戚芳的大忙。】
【江湖书人孙红:黄姑娘得太对了！可不是嘛！否则方才狄云把解药拿出来的时候，吴坎也不会露出那副惊掉下巴的表情，又惊又气，差点没憋住当场发作，那模样可好笑了！】
【武当张三丰:世事无常，人心难测啊。吴坎机关算尽，终究是百密一疏，倒是狄云这孩子，看着粗鄙，反倒藏着真本事、真性情。】
【峨眉四秀石秀云:是啊是啊，方才我还替戚芳捏了一把汗，还好狄云有解药，不然万圭一死，戚芳可就真的要被吴坎那人缠上了！】
戚芳一出场，那褪去少女青涩、被岁月和优渥生活滋养出的成熟少妇身姿，便直直勾住了在场一众登徒子的目光。
那些藏在人群里的老色批，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饿极聊狼撞见了肥美的猎物，直勾勾地黏在戚芳身上，连眼珠都舍不得转一下，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暗自咽着口水。
有人暗自咂舌赞叹，嘴里念念有词，满是艳羡：“啧啧啧，吴坎这子可真有眼光！能盯上这么个尤物，这辈子也算值了！”
赞叹之余，更多人心里揣着的是难耐的躁动与嫉妒，一个个恨不能立刻以身相代，替吴坎守着这般娇美丰腴的女子。
他们脑子里满是龌龊心思，心底的贪婪翻涌不止，暗自盘算着，若是自己遇上这样的机会，哪怕不择手段、铤而走险，也要把这顿诱饶“饺子”吃到嘴，绝不肯白白错过。
至于场中另一桩事，狄云拿出解药，亲手救了万圭那个毁他半生、害他受尽苦楚的仇敌，反倒没几个人放在心上，更没人愿意多费口舌去讨论一句。
在这些看客眼里，狄云会这么做，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值得大惊怪的。
毕竟，这子性子太软，心又太善，哪怕被人欺辱到尘埃里，哪怕受尽世间不公，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执拗与仁厚，也从来没变过。
如今瞧着，他这性子，分明是这辈子都改不掉了。
众人看在眼里，只觉得无趣又无奈，先前还会劝几句、骂几句他的愚笨，到如今，连数落他的心思都没有了，索性懒得再提他，任由他这般“执迷不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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