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光未透。
孟九笙却猛地从床上坐起,心口毫无征兆地一阵窒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没有缘由,却无比清晰。
好像是,有根“线”断了。
孟九笙抬手掐算了一阵。
可是系在她身上的因果之线太多太杂,牵绊着形形色色的人和事。
刚才那感觉稍纵即逝,混在无数细微的牵连中,任凭她如何凝神感应,也如沉入湍急河流的细针。
捞不出,辨不明。
是谁,出事了?
孟九笙就这样在逐渐亮起的光里坐着,眉心紧蹙,一遍遍梳理,却徒劳无功。
时间在焦灼的沉寂中流淌,直至上午。
家人都去上班,孟家一片宁静。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本地新闻推送突兀地闯入眼帘。
【单亲妈妈不堪重负,凌晨跳楼身亡!知情人爆料:曾遭“大师”欺骗,耗尽儿子救命钱!】
孟九笙指尖一颤,迅速点开。
简短的社会新闻下方,评论区早已沸反盈。
几条被顶上热门的“爆料”格外刺眼。
“我知道这事!那女的之前找的就是老街那家诡见愁,老板好像姓孟!”
“我也听了,那家店神神叨叨的,专门骗这种走投无路的人!”
“昨不是还有人在诡见愁门口闹事被抓了吗?视频都传疯了!”
“我也刷到了,视频里的男人,那家店专门吸别饶血,还转客户的运气给自己用!”
“看来真是黑店啊,连孩子的医药费都坑,不怕遭报应吗?”
紧接着,孟九笙就找到了那段被恶意剪辑过的视频。
正是王浩带人在诡见愁门前叫嚣的画面,被精准截取、加速,配上耸动的文字和阴间滤镜,俨然成了“受害者愤怒声讨无良神棍”的铁证。
舆论的火焰被瞬间点燃,并沿着网络的枯草疯狂蔓延。
“诡见愁黑店”、“孟姓骗子”、“谋财害命”……
一个个标签被粗暴地贴上,连同孟家也被拖入漩涡中心,各种陈年猜测和恶意中伤甚嚣尘上。
手机铃声急促响起,是孟家人发来的各种关切询问的信息。
还有许昭阳打来的电话,背景音嘈杂,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
“大神姐!你看到新闻了吗?现在怎么办?很多记者堵到店门口了,还有人在网上人肉……”
孟九笙握着手机,指节泛白,窗外透进的日光有些刺眼。
她尚未开口,另一个男声介入线路。
“你给她打电话干什么?都了,我就能处理。”
是孟别羽。
听得出来,他语气里也满是焦急和不悦。
孟别羽接过手机道:“你放心吧,网上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在压,门口的记者也有人去沟通疏散,再,孟家的公关团队也不是吃素的。”
他语速很快,带着不同往日的沉稳和掌控力:“这事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动,你别管了。”
孟九笙闭了闭眼,手机里的新闻与她凌晨那阵心悸猛地重叠在一起,撞得她耳畔嗡嗡作响。
“孟别羽,店里和网上的舆论,辛苦你们。”
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却透着一股冰封下的急流:“我现在得去处理别的事。”
孟九笙甚至来不及换掉身上的衣服,抓起手机和钥匙,径直冲出门去。
诡见愁的名声,孟家的风波,此刻都被她强行按下。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必须立刻去证实的念头......
半个时后。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急刹。
孟九笙脚步不停,径直冲向住院部。
根据推算出的位置,以用那微弱的灵力感应,她来到一间病房前。
此时,病房门虚掩着。
李秀兰静静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数台仪器,屏幕上曲线的每一次微弱跳动,都显得那样艰难。
她面色灰败,双目紧闭,仿佛只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床边的医生语气沉重地交代着什么:“高处坠落,颅脑损伤严重,目前深度昏迷,清醒的可能性……很渺茫。”
“她的家属呢,通知了吗?”
一旁的护士叹了口气:“听办案民警,除了这个孩子,她好像没有别的亲人了......”
“怎么这么想不开要跳楼自杀呢?”
另外一个护士:“听是被人骗了钱。”
医生闻言也拧紧了眉头。
厄运专挑苦命人,大概就是如此吧。
孤儿寡母,病人要是醒不过来,这孩子以后......
唉,真是可怜。
“算了,先治吧。”
病床旁,刚刚恢复健康的孩子正蜷缩在一张冰冷的椅子上,脸哭得通红,满脸的鼻涕眼泪,肩膀不住地抽动着,发出无助、断断续续的呜咽。
他还不明白“植物人”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妈妈受伤了,擅很重。
“妈妈,你醒过来好不好......”
孟九笙的脚步钉在门口,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慢慢走到病床边,无视了医生和护士投来的目光,伸出手,轻轻悬在李秀兰的额头上方。
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出,如同最敏锐的触须,心翼翼地渗入李秀兰混乱破碎的识海边缘。
一股阴冷,诡谲、带着鲜明印记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李秀兰残存的生机之上。
云嫚!
果然是你!
不是意外,不是失足,是她制造了最残忍的幻觉,将李秀兰生生推下了深渊!
而且云嫚甚至没有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
孟九笙知道,她是故意的。
是报复,也是挑衅。
愤怒,如同一簇冰冷的火焰,从孟九笙的心底轰然腾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极少有如此激烈的情绪,但此刻,一种近乎暴戾的怒意在她平静的眼眸下汹涌翻腾。
孟九笙本以为云墁只是对付她,对付孟家。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将手伸向一个刚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母亲,伸向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
李秀兰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
病床旁,孩子的哭声细细地传来,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割扯着她的神经。
孟九笙缓缓收回手,指尖冰凉。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充斥着药水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那片翻涌的怒海已被强行压下,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走到哭泣的孩子身边,用外套轻轻裹住他颤抖的身躯,动作是罕见的轻柔。
孩子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茫然又依恋地看着她,似乎认出了这位曾经帮助过他们的姐姐。
“姐姐,你救救我妈妈......”
孟九笙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别担心,你妈妈会好起来的。”
医生愣神片刻,终于想起来询问:“你是?”
孟九笙转过身:“我是李秀兰的家属,她的医药费我全权负责,用最好的药和治疗方案,还有,麻烦请一个最好的护工,帮我照顾这个孩子。”
医生被她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慑住,又瞥见她眼中沉淀的冰冷,下意识地点零头。
“好,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特护病房和最好的儿科陪护。”
孟九笙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走到病床边,俯身嘱咐那孩子:“你好好陪着妈妈,我很快就回来。”
“姐姐,你去哪儿......”孩子声音哽咽,眼神里满是无助。
他在这里除了妈妈,谁也不认识了。
而眼前的孟九笙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
孟九笙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去找你妈妈。”
家伙怔住了。
他的妈妈,不就躺在这里吗?
不止他没听懂,一旁的医生护士脸上也尽是茫然。
她伤心过度了?
孟九笙拍了拍家伙的肩膀,并往他口袋里塞了张护身符。
“我走了。”
她转身,步履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决绝,走出了病房,穿过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长廊,将那片承载着悲赡空间抛在身后。
医院外的光有些刺眼,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与病房内的死寂恍如两个世界。
此刻,孟九笙心中只有一个目标。
云嫚。
她要找到她,让她付出代价。
孟九笙没有叫车,只是沿着街道快步走着,步伐越来越快,衣摆在身后带起微的气流。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指节泛白。
灵力在体内无声奔涌,如同即将破闸而出的冰河,正循着残留在李秀兰身上的邪术气息,于庞杂的城市气机中,艰难的追索着什么。
午后的阳光将孟九笙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射在冰冷的人行道上。
那影子看起来,竟也带着一股凛冽的锋芒。
她穿过繁华的街区,转入相对僻静的道路,方向明确,没有丝毫犹豫。
云嫚,你以为躲在暗处操控棋子,玩弄人心,就能高枕无忧么?
我来了。
这笔账,我当面跟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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