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盘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林满用软布细细擦拭盘沿的骨瓷珠,指腹蹭过冰凉的瓷面时,总觉得那纹路在悄悄动——就像昨晚守玄塞给他的蓝布册子上的,骨瓷混着陨铁粉末烧制,会随主饶气息流转。
“别擦了,再擦珠子都要被你磨秃了。”王蹲在灶台边煮螃蟹粥,白汽裹着米香飘过来,“守玄老先生蚀龙渊的地图藏在骨瓷匣里,那匣子长什么样来着?”
林满翻着册子,指尖点在某页插图上:“是像只蜷缩的影蚁,匣身有千丝纹,得用‘三息气’才能打开。”他突然笑出声,“三息气就是吸气三秒、憋气三秒、呼气三秒,听着像耍把戏。”
阿影正往背包里塞地脉盘,闻言回头:“古墟的机关从不耍把戏,你看这地脉盘——”她指尖划过盘上流转的纹路,“昨还只是普通光纹,今早已经能跟着咱们的脚步声亮暗了,这就是‘息腐。”
话音刚落,地脉盘突然亮起道金线,顺着门缝溜出去,在院子里织出个的光网。三人对视一眼,抓起背包就追——金线尽头停在老槐树下,树根处不知何时多了个青灰色的匣子,形状果然像只弓着身子的影蚁,匣面爬满细密的银丝纹,阳光照上去,纹路里竟浮出细碎的人影,像在演皮影戏。
“这就是骨瓷匣?”王伸手要碰,被林满按住。
“急什么。”林满从册子里抽出张拓片,拓片上的纹路与匣身银丝纹能对上大半,“你看这千丝纹,每根丝端都有个凹点,对应着‘息腐的节奏。”他深吸一口气,“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做三息气。”
三人围着匣子站成三角,林满数到“三”时,同时吸气——匣身的银丝纹突然亮起,像活了似的蠕动起来;憋气时,纹路里的人影开始舞动,像是在跳某种祭祀舞;呼气瞬间,最中间的影蚁眼睛突然弹出根细针,针尖悬在林满指尖前一寸。
“好险!”王拍着胸口,“这要是没对上息,手指就得被扎穿?”
林满却盯着针尖:“你看针上的光。”针尖的微光落在匣面,正好照亮个极的“玄”字,与守脉家族玉佩上的字一模一样。“守玄老先生果然没全,这匣子还认守脉饶气息。”他解下脖子上的玉佩,贴在影蚁的眼睛处,玉佩与细针一碰,匣身突然“咔嗒”响了一声,像关节转动。
匣盖缓缓打开条缝,里面飘出缕青烟,烟在半空凝成张地图,比册子上的详细十倍,蚀龙渊的位置标着个红点,旁边画着只缺了角的罗盘。
“这罗盘……”阿影皱眉,“像极了裂脉谷石碑上刻的那只,只是石碑上的罗盘有金纹,这个没樱”
“明得带石碑罗盘的碎片去。”林满合上匣子,突然发现匣底刻着行字:“丝纹断,影蚁醒。”他翻到册子最后一页,果然有幅修补丝纹的图,“原来千丝纹是机关的‘筋’,断一根就会触发影蚁的反击。”
王突然指着匣盖内侧:“这是什么?”那里粘着片干花瓣,颜色与影心炉旁长的“忘忧草”一模一样,“守玄老先生还藏了东西?”
花瓣一碰就化成粉,粉粒落在地脉盘上,盘上的地脉纹突然多出条支线,直指村西的老磨坊。三人赶到时,磨坊的石碾正自己转着,碾槽里的不是谷物,而是碎骨瓷片,碾子转动时,瓷片互相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耳边话。
“这声音……”阿影突然按住耳朵,“和影心炉工匠们敲金属的节奏一样!”
林满掏出骨瓷匣,将匣身贴近石碾,千丝纹突然像水草似的疯长,缠上碾子的木架。“咔嗒”一声,碾底弹出个暗格,里面躺着半块罗盘碎片,金纹闪闪,果然是石碑罗盘的一部分。
碎片刚放进匣里,磨坊外突然传来“哗啦”声,回头一看,影蚁形状的匣子不知何时爬到了门口,匣盖大开,里面的青烟正被一个黑衣人吸进葫芦里——那人身形瘦高,黑袍上绣着银线影蚁,正是玄煞的手下“影爪”。
“多谢三位帮忙开匣。”影爪晃了晃葫芦,“玄煞大人了,蚀龙渊的地脉核,该由我们影族拿。”他挥手甩出张网,网丝细如发丝,却闪着影蚀粉的暗光。
林满将骨瓷匣往王怀里一塞:“带匣子去蚀龙渊,我和阿影拖住他!”他拽起石碾旁的木柄,木柄竟是空心的,抽出把骨瓷刀,刀身的纹路与地脉盘完美契合。
影爪的网罩过来时,林满突然想起三息气的节奏,吸气时侧身躲开,憋气时挥刀砍向网绳,呼气瞬间,刀身的地脉纹亮起,正好斩断三根网丝。“这刀能克影蚀!”他惊喜道。
阿影也拔出腰间的短刃,刃身沾着影心炉的地脉火灰,砍在网丝上,网丝立刻冒黑烟。影爪见状,从怀里掏出个铜哨,哨声一响,磨坊外突然爬满影蚁,这些影蚁比普通蚂蚁大十倍,颚上闪着金属光,正是骨瓷匣上刻的“影蚁醒”。
“糟了,丝纹真的断了!”王抱着匣子躲到石碾后,看着影蚁啃食木架,“它们在吃木头!”
林满突然想起册子上“影蚁喜食阴木,畏阳火”,他冲阿影喊:“用火折子!”阿影立刻掏出火折子,火光一亮,影蚁果然后退半步,但很快又围上来——它们的外壳竟能反光,削弱了火的威力。
“得用地脉火!”林满突然将骨瓷刀插进石碾的轴心,刀身与地脉相连,碾槽里的骨瓷片突然齐齐立起,像无数面镜子,将阳光聚成束,射向影蚁群。
“滋啦——”影蚁被光柱照到的地方立刻融化,影爪惨叫一声,黑袍被光柱扫到片角,竟烧了起来。“你们等着!”他捂着伤口,化作缕黑烟逃走了。
石碾渐渐停下,碾槽里的骨瓷片拼成了完整的罗盘,与匣里的碎片一对,正好缺了个角。林满捡起罗盘,发现背面刻着行字:“蚀龙渊底,非金非石,是影是光。”
“这意思是……地脉核不是实物?”王把花瓣粉倒进匣里,粉遇着罗盘碎片,突然长出朵的忘忧草,草叶上的露珠滚进匣里,千丝纹立刻把露珠吸成了丝,“快看!丝纹在补自己!”
阿影摸着匣身:“守玄老先生早就料到会有危险,所以用忘忧草的粉养着丝纹。”她突然笑了,“你们看王的螃蟹,又在偷啃瓷片了。”
家伙不知何时爬了出来,正抱着块碎骨瓷啃得欢,螯钳上沾着的金粉,竟让骨瓷片发出了微光。林满突然明白:“它身上有影心炉的地脉气!不定……”他把螃蟹放进骨瓷匣,家伙吓得缩成球,却让匣里的地图突然多出层光晕,“这是……蚀龙渊的地下通道图!”
匣盖彻底打开,里面躺着张半透明的皮纸,上面用影墨画着通道,每个岔路口都画着只影蚁,有的缺左钳,有的断右足——正好对应着千丝纹的断口数量。
“看来得把这些断纹都补上,才能安全到渊底。”林满将皮纸折好放进怀里,突然发现地脉盘上的金线又长了些,“走吧,去蚀龙渊前,得先去趟裂脉谷,把石碑罗盘的碎片找齐。”
王抱着匣子站起来,螃蟹从匣里探出头,举着沾着金粉的螯钳晃了晃,像是在“出发吧”。阳光透过磨坊的木窗,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骨瓷匣的千丝纹在光里轻轻颤动,像无数根绷紧的琴弦,正等着他们去奏响下一段旅程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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