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幼嘉不懂表哥在什么。
或者,她或许懂了。
但是,又不想承认。
她头脑发晕的厉害,所幸纪颜只朦朦胧将话到这里,并没有细,更没有强行要她回答。
余幼嘉随口糊弄几句,此事便就算作过去......
可她心里还是不安的紧,不明白为何表哥要忽然这话。
她从被惯坏,可不意味着她笨,有一点点端倪,便本能开始胡乱瞎猜胡想,猜出许多线索。
终于......
又一日,余幼嘉耐不住煎熬,在童老大夫出医馆后,以送药箱的名头追上了对方,开口问道:
“童老大夫,先前表哥跟着你在外游医求学的事,你可还记得?”
“先前......你们是何时回来的?”
这个问题,余幼嘉先前因为心虚,而故意忽略过。
表哥不提,她便也如鸵鸟一般,将脑袋埋在沙子里,一点儿也不敢过问。
可,可如今不一样了。
表哥都已经和她那样的话,她就算是再想装傻,也是不可能了。
答案。
她需要一个答案!
“咦?”
童老大夫发出一点儿疑惑的声响,不知为何余幼嘉要问这些,但还是原原本本道:
“原定要出去一月的那次吗?”
“那次我们出发两日之后就遇见山祸,被挡了回来,没有能去成。老夫先前那次在城外见你,本还想问问你那个月去哪里了呢,去了好几次都不见你......”
【轰隆!】
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可却又一道惊雷直直劈中余幼嘉的脑袋,砸的她头脑发昏——
一月的行程,第二日就回来了?
那岂不是......
岂不是,压根就没走吗!!!
童老大夫后头了什么,余幼嘉已经全然听不见,她如行尸走肉一般回到医馆,呆呆坐下。
纪颜见了便笑着来抚摸她的头,细细问她发生何事。
余幼嘉再也没能撑住,一边泪如雨下,一边压着声将前事一一道来。
纪颜似乎并不诧异,仍是含着笑,见这份坦白照单全收,末了才道:
“是我的错,先前不该游医。”
“我先前便和你过,不必害怕,万万不会怪你......我先前见你哭着回来,只是担心你被人欺负。”
那日在她睡下之后,他其实也出了趟门,打听到了一些事。
过了这几个月,验证了朱载的人品,又知道对方才是受折磨的那一个,他便也宽了心。
他本是百无禁忌的人,不会被这种事而烦闷。
只是自少年舍己救人之后,到底也有些感怀......
朱载,是真的在枯萎。
他在挣扎。
他.....快死了。
而他,见到这样心性,这样合脾气的人,到底是有些不忍。
人家既然不错,还有什么顾虑?
那一日,余幼嘉哭的厉害。
而痛痛快快哭了一场过后,又慢慢通透起来。
两人闲言碎语了不少话。
于是......
某一日,朱载又上门寻由头,送钱送糕点的时候,纪颜拦下了他,含笑道:
“朱兄弟,这医馆太狭,住的到底还是不舒服,不知你还知道何处地方可以安身吗?”
朱载浑然不觉,想了想,只道:
“......我还有一处宅院,若你们还是决定搬出去,那就先去住那里吧。”
“只是医馆的生意还是不能断,那是你们立身之本,白日守住医馆,晚间再去那边休息。”
纪颜笑道:
“我们不给银钱哦?”
这话得十分突兀和莫名,余幼嘉都没忍住多看了表哥一眼。
朱载没料到这回这么直接,但想到对方为自己治病的那一遭,心中到底也有感怀,便也答应道:
“......没事,你们去住就校”
银钱嘛。
到底还是身外之物,有钱也买不到许多东西,只要两人能够留下,平日里能够上几句话,他便也算是很满足了。
纪颜从善如流,起身拍了拍朱载的肩膀,仍是含笑道: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朱兄弟,我不会让你为难,我已观测你许久,觉得我们二人颇为投缘.....不如,今日便结拜为义兄弟吧。”
又是借屋,又是结拜。
这事儿闹得,饶是朱载聪慧,也少不得一头雾水。
但他脾性不错,心中也有些私心,便也没有拒绝。
朱载带着两人回了家,简单收拾了一桌,算作是结拜。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结拜之后,才是重头戏——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今夕何夕,建安城外,水波涟涟。
有两只淘洗琢洗的大雁,遇见了一只落单的雁,将他纳入了族群。
......
(此处删减一万两千余字。)
(不寻也不会影响实际剧情,放心哈!)
.......
结拜那日过后,余幼嘉结结实实歇了好几日。
往后的日子里,纪颜白日在医馆看诊,朱载守着书局继续卖书,晚上两人才并肩漫步重回家郑
纪颜素来宽厚温吞,悉心教导朱载。
朱载也好似重活一般,什么原生家庭的痛,什么阴郁,什么痛苦,通通被远远抛在了脑后。
回家他就缠着要做饭,等他收拾四菜一汤上桌,三人凑在灯火下吃完饭,朱载提笔就是一顿顺畅的狂写,下笔如注,显然是极有灵福
纪颜则是依在书房的另一角,细细研读医书。
余幼嘉偶尔会打打算盘,描描画本,不过大多数时候,其实都在补觉,以免身乏体困。
令人没想到的是,如此半月,朱载竟将医馆的地契从原主家手中买了下来。
慈财力,别是余幼嘉吃惊,就算是纪颜,在见到那份契书时都愣了一瞬。
纪颜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笑道:
“不必如此,我们已经结拜,都是一家人,还送什么这契书那契书的?”
不过,朱载倒是很坚持,执意没有见契书收回:
“正是因为如今是一家人,所以才不能怠慢。”
“阿兄待我好,嫂嫂待我也好......我们三人往后阖家美满,就很好,身外之物,到底只是身外之物。”
“只是我担心万一有灾人祸,我走在兄嫂之前,所以才得给兄嫂一个保证,以显诚心。”
“我素来很能赚钱,往后我来担着家中赚钱的重担,你们二人只管要开医馆,要玩乐,我都拿得出银钱。”
余幼嘉撑着脑袋,闻言没忍住接了一句:
“我们让你加入这个家,又不是因为你很能赚钱。”
分明是......
余幼嘉没往下,纪颜也笑着点头:
“灾人祸,由地分。”
“我们只姑上自己的日子。”
朱载唇角微动,到底是意识到,一切终究与从前不一样了。
很好,很好。
而往后,还能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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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再三年,余幼嘉病症痊愈,怀孕后诞下一个男婴。
又三年,再次诞下一对男婴。
书局还在开,医馆也还在开,两者开门的时间相近,两处掌柜也几乎形影不离。
童老大夫仍留在建安城中,给人看病诊脉,将大部分的时间耗费在医书上,颇有所成,扬名四海,流芳百代。
余幼嘉......
仍是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她素来娇惯,一大家子也不用她操持,自然是开开心心,一辈子继续吃雪片糕吃到老啦!
(完)
? ?三人组其实正文里也就只差一点点,大家应该能猜到这里发生了什么,请大家脑补一下,因为要遵守公序良俗,我就不在这里赘述啦!
?
明开始更最后一个正文番外,更完直接无缝开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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