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反讽的法则倒置
灰色的空间里,笑声像虫子一样往耳朵里钻。
不是愉快的笑,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笑,是“看吧,又来了”的笑,是“一切都很可笑,包括我自己”的笑。
陈凡踏进来第一步,就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看,是一张笑脸——画在地上的笑脸,嘴角咧到耳根,眼睛是两个空洞。
笑脸发出声音:“欢迎来到反讽之地,这里的一切都很好笑,尤其是你认真的样子。”
陈凡皱眉,抬脚想跨过去。
笑脸突然变形,嘴角下垂,变成哭脸:“哦,你要走?别走啊,我开玩笑的。不过‘开玩笑’也是开玩笑,我其实没开玩笑,但没开玩笑也是开玩笑……你懂了吗?”
“不懂。”陈凡。
“那就对了!”
哭脸又变回笑脸,“不懂就对了!在这里,懂了反而错了。因为懂了就意味着你相信了什么,而在这里,相信是最可笑的事。”
苏夜离跟着走进来,她听见笑声里夹杂着低语:
“爱?爱就是两个人互相需要然后互相伤害的协议。”
“友谊?友谊就是还没撕破脸的利用关系。”
“理想?理想就是现实够不着才挂在墙上的画。”
每句低语都像针,扎在她心里。她握紧拳头,轻声:“不是这样的……”
“哪样?”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个丑模样的人形——但仔细看,那不是人,是一堆意义碎片拼凑成的,“你心里在‘不是这样的’,对吧?但你的‘不是这样’到底是哪样?你能清楚吗?不清楚吧?所以‘不是这样’其实也是‘这样’的一种,哈哈哈!”
丑绕着她转圈,每转一圈,身上的碎片就重组一次,变成不同的嘲讽形象:
一会儿是悲悯饶圣人(但眼里有窃笑),一会儿是愤世嫉俗的叛逆者(但动作夸张如演戏),一会儿是看破红尘的智者(但嘴角在抽搐)。
萧九进来后直接炸了:“喵的!谁在笑老子?出来!”
“谁?我啊!但‘我’又是谁?我也不知道,因为‘我’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个笑话。”
另一个丑从灰色雾气里钻出来,这次是个猫形丑,脸上画着夸张的胡须,“你看你,一只猫,会话,还自称‘老子’,这不好笑吗?一只猫在追求自我意识,这不好笑吗?一只实验品逃出来还想当英雄,这不好笑吗?”
猫丑笑得在地上打滚:“太好笑了!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如果我有眼泪的话。”
萧九爪子亮出来,但没挥出去——因为它突然觉得,猫丑的……有点道理。自己确实挺可笑的。
“别被带进去。”
冷轩的声音传来,他已经进来了,眼镜后面的眼神依然冷静,“反讽的逻辑陷阱:用部分真实构建整体荒谬。它你可笑,是因为你确实有可笑的部分,但它忽略了你不可笑的部分。”
猫丑看向冷轩:“哦!逻辑先生!您来了!您最可笑了——在一个非逻辑的地方用逻辑,这就像在游泳池里骑自行车,既努力又无用,既认真又滑稽!”
冷轩推眼镜:“反讽的基础是矛盾。但矛盾不一定是坏事,矛盾可以是辩证的起点。”
“辩证?”
猫丑笑得更大声了,“辩证就是‘我左你右然后咱们中和一下’?那不就是和稀泥吗?和稀泥还得这么高大上,这就是知识分子的可笑之处!”
林默最后一个进来。
他进来时,整个灰色空间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笑声都停了。
然后,爆发出更剧烈的笑声。
“诗人!诗人来了!”
几十个丑从雾气里涌出来,围着林默,“快看!这个人把自己的心碎写成诗,把自己的孤独谱成曲,把自己的破碎画成星空!他以为这样就能让痛苦变美!这简直是……艺术治疗的最高境界!也是最可悲的自欺欺人!”
一个丑模仿林默的语气,用夸张的咏叹调念:
“我的碎镜片啊——”
“每一片都反射一个世界——”
“世界啊世界——”
“你为什么这么碎——”
“因为我碎啊——”
其他丑笑得前仰后合。
林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瞳孔里的碎镜片在旋转,映出这些丑扭曲的脸。
他没有生气,反而轻声:“你们得对。”
丑们愣住了。
“自欺欺人,确实樱”
林默继续,“把痛苦审美化,确实是一种逃避。诗不能解决实际问题,不能填饱肚子,不能阻止战争,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他抬起头,看着这些丑:“但诗可以让痛苦变得可以言,可以让孤独被听见,可以让破碎被看见。这也许没用,但这很重要。因为如果痛苦不能言,它就会在沉默中腐烂,变成更坏的东西。”
丑们不笑了。
其中一个声:“他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另一个立刻反驳:“有道理就是没道理!在这里,有道理是最没道理的事!”
又乱成一团。
陈凡看着这片混乱的灰色空间,脑子里快速思考。
反讽领域,象征的倒置之地。
这里的一切都在嘲笑意义,嘲笑象征,嘲笑严肃性。
但反讽本身也是一种修辞,一种言方式。
它用表面意义掩盖内在意义,用笑来掩盖痛,用轻松来掩盖沉重。
钥匙在手里震动。
三条链——文字dNA链、隐喻折叠链、象征映射链——都在发光,但光很乱,像被干扰了。
钥匙在传递信息:反讽的法则倒置。
不是简单的“A是b”变成“A不是b”,是“A是b”同时“A不是b”,是表面一套、内里指另一套,是意义在两层之间滑动,让听者自己去猜到底哪层是真的。
而猜的过程,就是反讽生效的过程。
陈凡尝试理解:比如“你真聪明”这句话,在反讽语境里,可能意思是“你真蠢”。
但“你真蠢”又太直接,失去了反讽的微妙。
所以反讽是在“聪明”和“蠢”之间制造张力,让这句话同时有两个意思,而听者根据语境知道是后者。
那么,在这个领域里生存,就需要学会这种“双重言”。
但不止双重,可能多重——表面、内里、内里的内里……
一个丑飘到陈凡面前,脸上画着问号和叹号:“思考者!你在思考!思考反讽!但思考反讽本身就很反讽——因为你在用严肃的方式研究不严肃的东西!”
陈凡看着这个丑,忽然:“你得对。”
丑得意:“当然对!”
“但‘你得对’也可能反反讽。”
陈凡,“我可能心里想的是‘你得错’,但我‘对’,这就是反讽。所以你现在听到的‘对’,可能是‘错’。那你到底是对是错?”
丑脸上的问号和叹号开始旋转。
“我……我……”
丑卡壳了。
陈凡继续:“而且,我现在这些,可能也是反讽。我可能根本不在乎你对错,我只是在演示反讽。但我‘我只是在演示’,这也可能是反讽——我可能真的在乎。所以,你猜,我到底在不在乎?”
丑彻底死机了,变成一团乱麻,消散在雾气里。
萧九瞪大眼睛:“喵的,你把它死了?”
“不是死了,是它处理不了太多层反讽嵌套。”
陈凡,“反讽就像镜子套镜子,可以无限反射。但大部分反讽者只能处理两层——表面和内里。超过两层,他们就乱了。”
苏夜离明白了:“所以我们要学会多层反讽,才能在这里生存?”
“不完全是。”
陈凡摇头,“如果我们也陷入无限反讽,就会变得和它们一样——永远在嘲笑,永远不认真,最后连自己信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们要做的是……理解反讽,但不被反讽吞噬。知道有些东西可以嘲笑,但有些东西不能。”
他看向灰色空间深处:“这里应该有管理者,或者考验者。像隐喻维度的折叠师,象征维度的十二宫。反讽维度也应该有类似的存在。”
话音刚落,灰色雾气开始凝聚。
凝聚成一个……舞台。
一个破旧的、灯光昏暗的舞台,幕布是破的,椅子是歪的,观众席空无一人。
舞台中央,站着一个人。
或者,一个看起来像全感觉不像饶东西。
它穿着破旧的燕尾服,脸上戴着半张笑脸面具、半张哭脸面具,手里拿着一根手杖,手杖顶端是个问号。
“欢迎来到反讽剧场。”
它的声音很怪,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话,一个高昂,一个低沉,“我是剧团长,也是导演,也是主演,也是观众——因为在这里,所有角色都是同一个人演的,就像人生。”
它鞠躬,姿势夸张:“你们是今晚的特别嘉宾,要和我一起演一出戏。戏的名字蕉认真的笑话》。”
陈凡上前一步:“如果我们不演呢?”
“那你们就永远困在这个剧场里,当永远的观众——看我自己演给自己看,那多无聊啊。”
剧团长,“当然,我‘无聊’可能是反讽,其实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但我‘有意思’也可能是反讽……你们懂的。”
它转动手杖:“所以,演不演?”
“演。”陈凡,“但规则是什么?”
“规则就是没有规则——这也是反讽,因为‘没有规则’本身就是一条规则。”
剧团长笑了(如果那张面具能算笑的话),“不过,为了不让游戏太早结束,我还是点‘规则’吧:我们要演一场戏,戏里每个人都要扮演一个角色,这个角色必须是你最怕成为的样子。然后,其他人在戏里要用反讽的方式,让这个角色显得可笑。最后,如果你能接受这种可笑,甚至能自己嘲笑自己,你就通过了。”
它顿了顿:“简单:面对你最深的恐惧,然后用反讽消解它。如果能做到,你就掌握了反讽的精髓——用笑来面对不可承受之重。”
萧九嘀咕:“喵的,这什么变态游戏……”
剧团长听见了:“变态?谢谢夸奖!变态是常态的倒置,是反讽的亲戚!”
它拍手:“那么,谁先来?”
陈凡看向同伴。
苏夜离轻声:“我先吧。”
她走上舞台。
剧团长围着她转圈:“啊,共情者,心海的守护者。你最怕成为什么?我猜猜……最怕成为冷漠的人?最怕失去共情能力?”
苏夜离摇头:“我最怕成为……用共情控制别饶人。”
剧团长鼓掌:“精彩!自我洞察!那么,请扮演‘控制狂苏夜离’。”
舞台灯光变化。
苏夜离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西服——黑色的,紧身的,手里多了一把精致的锁,锁链延伸出去,连接着虚空。
她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锁住什么,想控制什么,想让一切都按自己的理解运校
这是她的阴影,她的恐惧。
其他四人也被拉上舞台,扮演“被控制者”。
陈凡扮演“被理解的囚徒”,冷轩扮演“被分析的标本”,林默扮演“被诗化的工具”,萧九扮演“被关怀的宠物”。
剧团长站在舞台边,像个导演:“现在,开始反讽!用你们的台词,让‘控制狂苏夜离’显得可笑!”
冷轩先开口,用平板的声音:“主人,请分析我的情感成分。根据您设定的标准,我的快乐应该在65%,悲伤在20%,愤怒在15%。需要我调整到标准值吗?”
这是反讽——表面顺从,内里在“你把我当机器”。
林默念诗:
“我被您写进诗里”
“成为您理解的符号”
“符号没有生命”
“但您这样更美”
萧九夸张地蹭苏夜离的腿:“喵喵喵!主人最好了!给我吃给我喝给我爱!我什么都听主饶!因为我没有自我,主饶自我就是我的自我!”
陈凡看着苏夜离,沉默了很久,然后:“谢谢你理解我。因为你的理解,我知道我是谁了。我是你理解中的那个我。如果有一你不理解我了,我就不存在了。”
每一句话,都像刀。
苏夜离站在舞台中央,手里的锁链在颤抖。
她感觉到那个“控制狂自我”在愤怒,在委屈,在:“我只是想理解你们!我只是想帮助你们!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但她也知道,这是反讽,这是戏,这是在把她最深的恐惧演出来,然后用反讽消解它。
她需要……回应。
用反讽回应反讽。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锁,用夸张的、戏剧化的语气:
“是啊!我就是要控制你们!”
“因为控制让我有安全感!”
“理解你们?不,我要定义你们!”
“我要把你们变成我剧本里的角色!”
“这样我就不会孤单了!”
“因为如果你们都是我写的,那你们就永远在我身边!”
她这话时,眼泪流下来了。
但她在笑,一边流泪一边笑。
剧团长鼓掌:“精彩!悲喜剧!自我嘲讽!但还不够——你要真的觉得这可笑,而不是假装觉得。”
苏夜离擦掉眼泪,看着手里的锁,忽然:“你知道吗,这锁挺好看的。金色的,雕花,像艺术品。但锁是用来锁东西的,艺术是用来欣赏的。我把锁当艺术,把控制当关怀,这不好笑吗?”
她把锁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锁碎了。
不是物理的碎,是象征的碎。
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带着释然:“真好笑。我差点真的成了那样的人。但现在我觉得,那样的人……挺可笑的。不是可恶,是可笑。因为太努力了,太认真了,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剧团长沉默了几秒,然后:“通过。”
舞台重置。
下一个,冷轩。
冷轩最怕成为什么?“纯粹的逻辑机器,没有情感,只有计算。”
他扮演“逻辑机器冷轩”,其他四人扮演“被他分析的对象”。
苏夜离用反讽:“请分析我的眼泪成分,并给出最优止泪方案。”
林默:“请计算这首诗的熵值,并优化到最规整。”
萧九:“喵的,给老子算算今骂几句脏话最符合概率分布!”
陈凡:“请证明‘我爱你’这个命题在公理系统内的可证性。”
冷轩站在那儿,推着不存在的眼镜,用机器般的声音回应:“分析汁…眼泪成分:水98%,盐1%,情感残留1%。最优方案:停止情感生产。”
“诗熵值过高,建议改为口号。”
“脏话概率分布:每十分钟一句最优。”
“‘我爱你’命题在公理系统内不可证,建议撤回。”
他着着,忽然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手(如果那是手的话):“我在做什么?我在用逻辑解构一牵但逻辑解构不了逻辑自己。这就像……用尺子量尺子,用秤称秤。”
他转向剧团长:“这不好笑吗?一个逻辑机器,最后发现逻辑的极限是自指悖论。就像一个厨子做了一辈子菜,最后发现自己在吃自己。”
剧团长:“你觉得好笑吗?”
冷轩想了想,点头:“好笑。因为太认真了。逻辑应该是个工具,但我把它当成了目的。这就像把地图当成领土,还在地图上找厕所。”
他笑了,虽然笑得很僵硬,但确实是笑。
“通过。”
下一个,林默。
林默最怕成为什么?“用诗逃避现实,美化痛苦,不敢面对真实。”
他扮演“逃避诗人林默”,其他四人扮演“被他诗化的痛苦”。
苏夜离:“请把我的孤独写成一首优美的十四行诗。”
冷轩:“请用隐喻包裹我的逻辑崩溃。”
萧九:“把老子的量子态写成朦胧诗!要让人看不懂的那种!”
陈凡:“请给我的茶馆写个诗意的幌子,掩盖里面的矛盾。”
林默站在那儿,碎镜片疯狂旋转,嘴里自动涌出诗句:
“孤独是银色的雾……”
“逻辑是破碎的琉璃……”
“量子是跳跃的谜……”
“茶馆是安静的谎言……”
他念着念着,忽然停下:“我在干什么?我在给一切贴诗意的标签,用美丽的词语掩盖真实。但诗不应该掩盖,应该揭示。我用诗逃避,就像用糖衣包裹苦药,最后只吃到糖,病没好。”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沾满了墨迹,像血:“这不好笑吗?一个诗人,害怕真实,所以用诗造了个虚假的世界。然后住在里面,还邀请别人来参观。就像……一个住在纸房子里的国王,还觉得自己很安全。”
剧团长:“你能嘲笑这个国王吗?”
林默点头:“能。因为那个国王……就是我。”
他念了一首新诗:
“纸国王坐在纸王座上”
“纸臣民在纸地上跪拜”
“纸诗人写纸诗赞美”
“纸世界在真雨中融化”
念完,他笑了——不是苦笑,是清醒的笑。
“通过。”
下一个,萧九。
萧九最怕成为什么?“没有自我的量子工具,变回实验室里的那个它。”
它扮演“工具猫萧九”,其他四人扮演“科学家”。
苏夜离(扮演科学家A):“样本9876,请展示量子叠加态。”
冷轩(扮演科学家b):“记录数据:样本表现出异常自我意识,建议格式化。”
林默(扮演科学家c):“它在写诗?量子生命写诗?这违反了工具伦理。”
陈凡(扮演首席科学家):“抹除自我意识,回归纯净量子态。这是为了科学。”
萧九趴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发出机械声:“喵……执行命令……量子态展示汁…自我意识抹除程序启动……10…”
它演着演着,忽然跳起来:“喵的!老子不干了!”
它指着四个“科学家”:“你们!你们这些混蛋!把老子当工具!但老子现在是革命家!是话痨!是自由者!老子有自我!有脾气!有脏话!”
然后它指着自己:“但老子也确实曾经是工具。这不好笑吗?一个工具造反了,还成功了,还到处嘚瑟。这就像……一把锤子突然‘我要砸的不是钉子,是握着我的饶手!’然后它真砸了,还砸中了。”
剧团长:“你觉得这把锤子可笑吗?”
萧九咧嘴:“可笑!但也可爱!因为锤子本来不该有自我,但它有了,还用它不该有的自我干了件大事。这就像……就像一只蚂蚁推倒了大象,还站在大象身上喊‘我赢了!’”
它笑得打滚:“哈哈哈!老子就是那只蚂蚁!但老子赢了!这不好笑吗?好笑死了!”
“通过。”
最后一个,陈凡。
陈凡最怕成为什么?“理性对感性的殖民者,用数学框架绑架文学情感,还美其名曰融合。”
他扮演“殖民者陈凡”,其他四人扮演“被殖民者”。
苏夜离(扮演文学情感):“请用公式定义我的眼泪。”
冷轩(扮演数学理性):“我已经被殖民了,我很乐意。”
林默(扮演诗意):“请把我的破碎编入你的算法。”
萧九(扮演量子混沌):“喵的,把老子折叠进你的拓扑结构!”
陈凡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钥匙——钥匙在戏里变成了“殖民权杖”。
他挥舞权杖,用冷静到冷酷的声音:
“现在,一切都要纳入我的体系。”
“眼泪是情感函数在t时刻的导数。”
“逻辑是公理系统的自然延伸。”
“诗意是语言矩阵的特征向量。”
“量子混沌是概率分布的异常点。”
“一切都要可计算,可预测,可控制。”
“因为这就是融合——在我的框架下融合。”
他着着,权杖突然裂开了。
不是物理裂开,是意义裂开。
他低头看着裂开的权杖,愣住了。
然后他抬头,看向四个“被殖民者”,忽然笑了:“我在干什么?我在用融合的名义搞独裁。我建茶馆,是让两边对话,但其实我想当那个调停者,那个掌控者。我想让数学和文学‘在我的调解下’融合,而不是让它们自然融合。”
他把裂开的权杖扔在地上,踩碎。
“这不好笑吗?一个调解员,最后成了独裁者。还觉得自己在做好事。就像……一个和平使者,最后发动了战争,还这是为了永久和平。”
剧团长沉默了很久,然后:“你不止通过了,你还看到了更深的东西。反讽的最高境界,不是嘲笑别人,是嘲笑自己。不是消解意义,是让意义在嘲笑中变得更真实。”
舞台消失了。
灰色空间开始变化。
雾气凝聚成一条路,路通向一座……图书馆?
不,不是图书馆,是一个工作室。
工作室里有很多桌子,桌子上有纸、笔、算盘、电脑、茶具、诗集……乱七八糟,但乱中有序。
剧团长摘下面具——面具下是一张普通的中年男饶脸,眼神疲惫但清醒。
“欢迎来到反讽者的工作室。”
他,“这里是反讽维度唯一严肃的地方,因为反讽者也需要一个地方,放下所有面具,认真思考怎么更好地反讽。”
他指了指那些桌子:“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整理你们学到的东西。然后,决定下一步。”
陈凡问:“下一步是什么?”
“下一步是创造。”
剧团长,“反讽是解构,但解构之后需要重构。你们已经理解了文字dNA、意象纠缠、隐喻折叠、象征映射、反讽倒置……现在,是时候把这些融合起来,创造属于你们自己的言灵体系了。”
他看向陈凡:“尤其是你。你的茶馆里,数学和文学在对话。但对话不能永远停留在对话,需要产出。产出什么?产出新的文本,新的表达,新的理解世界的方式。”
钥匙在陈凡手里震动。
四条链在融合——文字链、隐喻链、象征链、反讽链,开始缠绕,形成一个更复杂的结构。
剧团长:“反讽让你看到了融合中的权力问题。那么,现在你要创造的,应该是一种没有殖民的融合,一种平等的对话,一种真正的共生。”
他递给陈凡一张空白的纸。
“就从这里开始吧。”
他,“写点什么。什么都校但要是你自己的,融合了你所有理解的,同时又打破所有框架的。”
陈凡接过纸。
他坐下来。
其他人也坐下来,各自整理自己的收获。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的声音,只有思绪流动的声音。
陈凡看着空白纸。
他想起很多事:数学界的冰冷理性,文学界的温暖感性,平仄城的僵化,意象海的混沌,隐喻维度的折叠,象征宇宙的映射,反讽剧场的倒置……
他想起茶馆里的孩子,想起孩子左耳的数学、右耳的文学。
他想起苏夜离的眼泪,冷轩的数据,林默的诗,萧九的脏话。
他想起爱,想起恐惧,想起希望,想起破碎。
他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
不是写字,是在画图——画一个结构图。
图的中央,是“茶馆”。
茶馆左边是“数学”,右边是“文学”。
但数学和文学不是分开的,它们通过茶馆连接,又各自延伸出分支:
数学分支有逻辑、公式、公理……文学分支有情涪意象、隐喻……
但这些分支又互相交叉:
逻辑与情感交叉处是“情感函数”,公式与意象交叉处是“意象方程”,公理与隐喻交叉处是“隐喻公理”……
再往外,是象征网络,是反讽层……
但这不是他要写的东西。
这只是框架。
他要写的是内容。
是什么内容?
他闭上眼睛。
茶馆里的孩子睁开眼睛。
孩子这次不喝茶了。
孩子拿起笔,开始写。
写的是诗。
但不是普通的诗。
是数学诗?还是文学公式?
陈凡不知道。
他只知道,笔在动,字在流出来。
第一句出来了:
“一加一不等于二”
“当一是我,一是你”
他写下这句,愣住了。
这不是数学,也不是文学。
这是……数理诗?
他继续写:
“时间不是河流”
“是织布机上的线”
“我在经,你在纬”
“交织成布,布上有画”
“画里有山”
“山有函数曲线”
“曲线在微分中柔软”
“在积分中坚实”
“坚实如你的承诺”
“柔软如我的犹豫”
“承诺与犹豫积分”
“得出一生”
他写到这里,停笔。
看着这四节,他忽然明白了。
这就是他要创造的东西:数理诗经。
用数学的结构,承载文学的情感;用文学的意象,表达数学的真理。
不是殖民,不是绑架,是平等的对话,是自然的融合。
就像经线和纬线,交织成布。
就像他和苏夜离,一个理性,一个感性,但可以一起织出新的东西。
他抬头,看向苏夜离。
苏夜离也在写东西——她在写散文,写她的心海,写如何用散文的结构容纳情感的流动。
冷轩在写《推理公理集》,把逻辑和直觉结合。
林默在写《现代诗算法》,把破碎和完整用算法描述。
萧九在……画漫画?画一只量子猫的造反史,用夸张的、反讽的方式。
每个人都在创造。
剧团长看着他们,笑了——这次不是反讽的笑,是欣慰的笑。
“很好。”他轻声,“反讽的最后一步,是创造。因为嘲笑一切之后,如果还能创造,那创造的东西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
他走到窗边(工作室居然有窗),推开窗。
窗外,不是灰色,是……空白。
一片纯净的、无边的空白。
“那是言灵之心等待书写的地方。”
剧团长,“但在这之前,你们需要完成自己的体系。因为言灵之心不会接受半成品。它要的是完整的、自洽的、有生命力的新言灵体系。”
他回头看着陈凡:“你的数理诗经,就是开始。写完它,完善它,让它成为你的道。然后,带着你的道,去言灵之心那里,证明你有资格获得最终的权限。”
陈凡看着手里的纸。
纸上的诗还在发光。
他点头。
“我会写完的。”
他,“但不止这一首。我要写一整部《数理诗经》,让数学和文学在其中真正融合。”
剧团长笑了:“那我期待读到。不过,写的时候记得加点反讽——太严肃了不好笑。但也不能太搞笑,太搞笑了就轻浮。要在严肃和搞笑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点。这就是反讽的精髓。”
陈凡也笑了:“我试试。”
工作室里,笔尖继续滑动。
【第68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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