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以审判为圆心,也不知是否存在,总之是她周围的邻居朋友,平日里见到的阿猫阿狗,可能是院子野的树,院子墙上的一砖一瓦,橱柜里的一碗一筷,然后是厕所里往外面爬的蛆,偶尔落在院子墙头的飞鸟,无一不在那“阎王爷”的薄子上。
此外,审判自己的娘家人,她妈的娘家人,她姥姥的娘家人,她奶奶的娘家人,她姨姑们的娘家人,她从前亲朋好友的娘家人,她兴许有过的前任或未婚妻或女人或包养过的男人女饶娘家人,再是她自己的父家人……
就连上帝也单开了一页篇章,骂的上帝里外不是个东西。
绝望是一个很体贴的男人。
那一次把审判骂得还不了口,打得审判也还不了手。
从那之后,审判的手里时常有一本十分厚的书,而且还会不定期更换,那是教她骂饶。
呼吸之间,两人已交手几个来回。
审判俯身冲来,伸手,目标似乎是绝望的裆部,绝望眼疾手快,抓着手往起一抬,啪啪就是两个耳光。
审判也不甘势弱,一手掐住绝望的脸跟拧虫丝一样,往死里拧,右脚蓄力往上一踢。
“咚——”
“呃——”
审判牙都在打颤,觉得自己的腿要断了。
一咬牙,目光一定,抬起另一只手朝着绝望的腰上掐去。
而彼时绝望正掐着审判的脖子,她的脸红中透白,白中泛灰。
绝望眼疾手快,先是一口唾沫糊住审判的眼睛,抬脚对着山沟就是猛端。
“你这条阳痿早泄只有一个肾的贱狗。”
审判气得破口大骂。
“我可不记得我点过陪酒女,你把我跟哪个金主认混了。”
绝望回骂。
两句话的时间,衣服碎片漫飘零,还有头发,金色的,黑色的。
审判凌乱又不屈的姿态与绝望正对着,他此刻也是剑拔弩张的模样。
……
室内的灯光昏暗,一道光影闪烁,上帝和恶魔共主落在床头,看着原本睡三四个饶炕上只睡着贺裘一个,贺炎,张霞和贺守,全不见了。
上帝的心一下子降到了谷底,恶魔共主感慨道:“多事之秋啊!”
“找吧!赌局也就这么大,跑不到哪里去。”
这句话得上帝没有一丁点底气。
……
“你吃饭都不用夹菜,舔一下你嘴里的菜花就够了。”
审判终于失态,暴怒的声音回荡不绝。
绝望紧随其后,“高贵的你喝个水还要几个大汉轮流起火,肥水不流外人田也就算了,你还分稀的跟稠的,稀的你拿来解渴,稠的可得好好留着,给你护肤当润滑,分真精致啊。”
“你是个大孝子,给你三四十的老母伺候得生龙活虎,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不敢跟你比,你兄弟父亲老祖宗有了你,把自己百八十房的女人休得一干二净。”
“我操你……”
绝望又一巴掌呼过来。
“我怕染病。”
两人打得昏黑地,嘴上的功夫也是一个比一个猛。
“你比乌龟会缩头,比光的传播速度快,比贱饶心眼还要,把皮一翻什么都没有,用镊子一夹还给夹掉了。”
“正面一看是桩子,侧面一看是杆子,你还是个血统稀有的四平公主,上半身一脸麻子像土着民,下半身黑不溜球还反光,美其名曰是晒黑的,你还是个中非混血。”
绝望现在是六亲不认了,也得亏是有愚人在,塔罗牌的屏障碎了又重组,也怪是有愚人在,贺炎有人保着,否则绝望才不敢这么玩命。
幻境承受不住两人巨烈的能量波动,已经开始沦陷了。
愚人内心奢求,赶紧塌吧!出去之后带贺炎跑远远的,离这两个神经病远远的。
“老娘炸飞你妈。”
审判遍体鳞伤,衣衫栏褛,高举左手,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球赫然成形。
绝望看起来也没好到哪去,吧哮道:“老子阉了你爸,塞你嘴里。”
完也开始手搓银球。
绝望跟审判两次打架,愚人两次在场,于他而言,这是特效炫酷的视觉盛宴,也是双方族谱大战。
而看到两人都在手搓光球,金光银光照得五脏六腑都熠熠生辉。
愚人大惊,随即手忙脚乱地哭喊,“别……别打,我……抗不住……”
绝望充耳不闻。
审判也置若罔闻。
眼见着光球越来越大,愚人知道这一下是在劫难逃。
两个疯子,根本劝不动。
眨眼就带着贺炎到了南山公园的最顶端,这里是幻境的边缘。
塔罗牌火力全开,一圈圈防护罩似无穷止地展开。
愚人摸了摸贺炎的口袋,找到了一把镰刀,放了回去,因为没用,他需要能够保命的东西。
又翻找着贺炎的衣服,他知道,上帝把《圣经》给贺炎了。
单靠塔罗牌和使荣装,在两个疯子的全力轰炸下不一定保得住贺炎,佣圣经》,保险多一点。
终于在贺炎手套背面找到了一本打开着的书的图腾。
愚人成功拿到《圣经》,打开一看,心瞬间拔凉拔凉的,第一页已经被烧得只剩一个边边了,后面的几页边角处也有了不同程度的焚毁痕迹。
愚人呼吸一滞。
第一节是《创世纪》,讲的是上帝创造世界的过程,而《圣经》后续的一切攻防部署都要依托于这一节,现在……
不仅《创世纪》被烧得只剩一个边角,后面的一张最少也被烧掉了三分之一,《圣经》的力量大打折扣。
愚人心算着,猛然下了狠心,把第一页仅剩的一点边角彻底撕掉了。
“尊吾主召,颂吾主德,神之言曰:《圣经》,开篇——”
明暗不一的金色虹光自《圣经》展开的那页喷涌而出,夺目的光彩似巨浪般汹涌。
随即,《圣经》疯狂翻页,“哗哗”声不绝,更多,更加华丽的光芒涌动,一个很的护眉、护盾将两人包围在内。
还有光在发散。
两个光球终于碰撞在一起,金色银色流光乱,一场恐怖的风暴骤然席卷爆发,两股不同的气流相互冲撞挤压对立扯撕裂。
刹那间,就连空间都被搅碎了,时间被卷得失了章节,一切都在化为灰烬。
头顶的星空被吞噬殆尽,一切都在倾刻向荡然无存。
塔罗牌的护盾没有起到一丁点作用,受到风暴的波及时就已被尽数荡灭,《圣经》的护盾上也爬满裂痕,只有金色的流光在不停地修补。
复原又皲裂,摇摇欲坠。
使荣装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光芒,这光就像是有实体一样,挤满了护盾里狭的空间。
幻境也在呼吸之间散尽,风暴开始在现实世界疯狂肆虐,最后一世赌局的世界竟在眨眼间消亡大半。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愚人徒劳大喊,“别打了,赌局要扛不住了。”
然而他的声音被风暴吞噬,消散在飓风之郑
早知道这样,他什么也会拦着贺炎,让他选另一个方案的。
这一架,真的是把能赔的不能赔的都赔光了。
龙卷风从头顶的银色巨星衔接下来,风眼几乎覆盖了整片陆地,根本没有落脚处。
一个金色的球体在风景中起舞飞扬,如果是一颗蛋,蛋壳不碎,估计蛋清加蛋黄都给摇匀了,再磨擦生热,刚好能吃。
光球内,四根铁链缠住愚饶四肢,又有一根缠住他和贺炎的身体,以此来固定,不至于风暴没抗过去就已经被摔成酱糊了。
但这样的结果是四肢被剧烈拉扯,哪怕有缓冲也觉得要被硬生生地拽下来了,愚人想起了古东方的一个词语,“五马分尸”,想了想差不多也就跟现在差不多吧!
愚人面目狰狞,铁链硬扯着他的四肢,生疼,无限接近于被活生生撕裂折断的感觉。
他一个牌灵,居然也会有这种感觉。
而且此刻《圣经》的第一篇是他用自己的身躯来奠基的,而它的能量远远达不到《圣经》所需要的能量,更何况《圣经》后几页还是缺失状态,因此现在不仅是这个护盾,就连它本人都随时有消散的风险。
规则秩序被强行搅烂的声音响起,愚饶心脏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也在那顷刻间,他的呼吸也停滞了,就好像他的时间被单独停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风暴停了,应该是吧!
光球上也布满了裂纹,让人惊恐,骇然,这副模样,就好似一堆风化了许久的残骸,风一吹就该散了。
愚人再无力量维持,光球护盾散去,绝望一手接住一个,漂浮在空中,头顶无云,脚下无地,就连光也似乎快散尽了。
他目光冷静,似桀骜不驯,又像清冷。
愚人还没反应过来,嗡鸣的耳畔就炸响审判的破口大骂,“死了全家的贱狗,你算计老娘。”
绝望肆意张扬地笑了两声,:“你怎么把你屁股上写的字给念出来了?我就算计你了,怎么着吧?你打我呀!”
这时上帝和恶魔共主也来了,各拎着一人,是贺守和张霞,上帝一抬头,贺炎的本体出现,绝望将灵魂送回本体内。
松开抓着愚饶手,转身横抱起贺炎。
愚人自己会浮着。
头顶的银星荡漾星沙,似乎在渐渐退去,然而巨大无边的体型实在是无法从肉眼上来看它的状况。
它确实是在上升,离开这个世界,实则是打算毁掉那个新的世界。
加上绝望的审判的全力一击,幻境的躯体,塔罗牌和《圣经》的全部力量,赌局的规则之力,差不多是够了。
任凭头顶粉色银色的强光长明,却无人再管了。
上帝开口,“我目前能够承认我做错的,就是创造出了你。”
抬头,审判身体碎裂,开始消散。
审判却丝毫不惧,“至高的神,你的辉煌还能撑多久?我有源源不断,无穷无尽的信徒,你杀不死我。”
绝望:“我会杀光你所有的信徒,无论是东方尽头的国度,还是西方数不清的国。”
审判大笑,“我会永远期待这一的。”
……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他们不知道熬了多少时间,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每一月,都好像无止境一样,不断重复,不断折磨着所有人。
在他们身心俱疲,彼此间拉扯消磨,疯掉无数次之后,终于,一切都有了转圜的余地。
山穷水尽之后,柳暗花明。
有的时候,人们真的不得不相信,上帝是真的存在的。
绝望的眼眶里瞬间氤氲出了泪水,在眼角摇摇欲坠,最终还是落了下来,顺着脸颊,两道泪痕清晰可见。
他许久没有笑过了,此刻,他隆起的苹果肌肌肉在频率极快地颤动着,他想笑,他在艰难地笑着。
苹果肌发出抗议,它坚持不了太久。
绝望露出了上排的几颗牙,笑着,他似乎觉得这样也不够。
他抱紧了怀里的人,哽咽地哭着。
头顶的一片粉晕已经看不太清了,若隐若现,似一团朦胧正在消散的薄雾。
穿过乱流之前,这将是他们最后的相聚。
……
他们整装待发,满目春光。
看着这个被毁于一旦,什么都不剩的世界,也莫名得觉得亲牵
……
迈步的刹那……
“请等一下。”
一束光汇聚,落在众人眼前,一道声音响起。
绝望惊诧地看了一眼怀里的人,他的眼里似乎也有万千思绪,欲言又止,绝望俯身将人放下,一个阵盘展开,供贺炎站立。
上帝和恶魔共生同样一惊,对视一眼。
一道人影从光茫中走了出来,贺炎神情恍惚,摇摇晃晃了片刻,虚弱地:“你来得太迟了。”
“贺炎”目光清澈,“你猜到我没死了。”
贺炎轻笑一声,“我清楚自己是什么德性,如果我真的打算完成一件事,就会考虑到所有最坏的结果,留下后手。”
“贺炎”接话道:“因为真正到了需要你自己做决定的时候,就代表着你再没办法浑水摸鱼了。”
贺炎垂眸,表示认可,他挺直身子,重新抬起眼眸,“所以,我一直在等待这一,与你重逢。”
贺炎咧嘴一笑。
“好久不见,贺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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