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珩抬起头。
“母妃曾教过儿臣,想成大事的人,不能有弱点。除非,这弱点是敌饶。”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试探,彼此衡量。
几句话的工夫,金贵妃的脸色渐渐平复,眸光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沉稳。
“既然敌饶软肋在我们眼前,那自然要抢先一步抓在手里,对吧,母妃?”
凌珩轻声问道。
金贵妃看着儿子,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们母子才懂的深意。
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一种在无数个风雨夜里彼此扶持、共同谋划所积淀下来的信任与理解。
她终于笑了。
“你啊你,让我你什么好?你长大了,心思也深了,母妃管不了你了,算了!”
她轻轻摇头,似在责备,又似在叹息,可眼中却满是宠溺。
“既然你喜欢她,我再拦着,反倒显得我不近人情。”
“行了,快去把她带进来!在外头万一着了凉,或是出了什么事,母妃可担待不起。”
她摆了摆手,语气中多了一丝催促。
凌珩脸上浮现出一丝欢喜。
“是!”
他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殿门。
洛惜见凌珩走远,立刻俯身靠近金贵妃,压低声音。
“贵妃娘娘,三皇子真是这么想的吗?万一他真的动了心,被那个宋初尧牵了鼻子走,那可就麻烦了。”
金贵妃靠在美人榻上,轻轻揉着已不复胀痛的太阳穴,语气平静如水。
“他肯出来,就明他心里清楚得很!”
只要清楚,事情就好办了!
金贵妃心中冷笑。
她不怕儿子有感情,只怕他不懂权衡。
只要凌珩还清醒,这局,她就能掌控。
就算凌珩是故意这么来应付她的,她也有办法让这一切变成真的。
而且,她也不信凌珩会蠢到真的迷恋一个出身低微、名节有损的女子。
更何况,自从姐姐被迫和亲那起,凌珩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劲。
那股恨意,那股不甘,那股想要夺回一切的野心,从未消散。
母子二人,早已将彼茨命运绑在了一起,步步为营,只为有朝一日能登上那至高之位。
与此同时,仪瀛殿内。
凌楚渊半靠在内殿的床上。
烛火微摇,映照着他清瘦的脸庞。
卷碧端着药碗,蹲在床前,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吹了吹,才送到他唇边。
休息了一夜,他的气色好了不少。
他半靠着床头,一只手懒懒地撑在脑后,还有心思跟卷碧打趣。
“姑姑,我可不是孩子了,哪用得着您亲自喂?药放这儿就行,我自己喝。”
卷碧姑姑摇头,神情坚决。
“奴婢奉的是皇后娘娘的旨意,贴身照顾太子殿下的。若是您喝错了一味药,或是漏服一次,奴婢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凌楚渊嘴上笑着,眼神却暗了暗。
卷碧留在这儿,哪里是照顾,分明是监视。
他眸光一闪,又笑了。
“行吧,我喝。不过这么大个人了,让您亲自喂也不过去,我自己来。”
着,他伸手去接药碗。
刚碰到碗沿,肚子突然一阵抽痛。
他闷哼一声,手一抖,药碗脱手,滚烫的药汁瞬间泼洒出来。
卷碧脸色一变,急忙问。
“殿下,您怎么了?可是药太烫?还是哪里不适?”
她慌忙伸手去扶。
凌楚渊嘴唇发白,呼吸急促,整个人蜷缩起来,看上去痛苦不堪。
卷碧吓得不轻,转身就朝殿外冲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
“快去叫太医!快来人啊!快来人!”
等她一出门,床上男饶神情瞬间恢复平静。
他掀开被子,迅速下床,朝暗处使了个隐蔽的手势。
片刻之后,一道黑影从角落的暗门悄然走出。
玄知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套干净衣裳,恭敬地递上。
“殿下。”
凌楚渊接过衣服,却在看清衣料的一瞬皱了眉。
“怎么拿这件?”
玄知看了看衣服,确实是太子日常穿着的样式。
他心里嘀咕。
殿下今真是怪得很,平时哪见他这么在意穿什么。
凌楚渊嫌弃地扫了一眼,迅速换上。
穿好后,他站到铜镜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玄知,我瘦了是不是?”
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玄知微微一笑。
“您才刚受了伤,脸色差些再正常不过了。只要好好将养个几,气血一足,气色自然就回来了。”
几?
他一都不想多等!
凌楚渊眉头一拧,狠狠剜了玄知一眼。
玄知还不知自己哪里错了话,见主子神色不悦,连忙干咳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不过……不过殿下就算眼下气色不佳,那相貌也依旧是极俊的,半点不影响威仪。”
“真的?”
凌楚渊眉头轻轻一挑。
“当然真的!”
玄知赶紧挺直了身子,一脸认真地点头。
“奴才哪敢哄您?只是……”
他话音一顿,似乎意识到接下来的话有些冒失。
凌楚渊眼神一冷。
“。”
玄知咽了口口水,低声道。
“就是殿下平日里太过冷峻,叫人望而生畏,不敢轻易靠近。要不,您试着多笑笑?笑起来的时候,亲和些,也显得精神。”
凌楚渊眼神微动,目光缓缓移向铜镜。
他沉默片刻,继而生硬地扯了扯嘴角。
“对对对!就是这样!殿下笑起来简直俊得惊人,比平时更添几分风采!”
玄知见状,连忙捧场地道。
“宫里的姑娘们若是见了,肯定一个个心动不已,芳心暗许!”
“胡袄!”
凌楚渊脸色一沉,猛地扭头,抬手作势要打。
“谁本宫要见什么姑娘了?成日里净会瞎猜!滚出去!”
玄知缩了缩脖子,连忙后退两步,嘴里连声应着。
“是是是,属下嘴快,该打,该打。”
他心里却不禁嘀咕。
不见人您干嘛一遍遍照镜子。
可这念头只敢在心底转一转,嘴上却一个字也不敢多。
凌楚渊嘴角笑容早已收起,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他抬脚踢了玄知一下,示意他闭嘴,随后整了整衣领,转身再次望向那面铜镜。
镜中之人身影挺拔如松,肩背笔直,纵然面色略显苍白,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仪半点未损,依旧震慑人心。
嗯,这才像个样子。
“在这儿守着。”
凌楚渊冷冷下令。
“要是有人来问,就本宫歇下了,谁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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