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玉镯?”
他红着眼,目光死死盯着那对玉镯。
“好,那我给你找更好的。”
“别要这个了,行不协…”
“殿下。”
宋初尧目光缓缓从地面抬起,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又遥远的面容。
“今发生的一切,正如殿下所想。”
轰!
凌楚渊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声巨响。
他身体僵硬地晃了一下,膝盖微微发软,仿佛支撑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重量。
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
凌楚渊忽然笑了。
他不是在笑别人,是在笑自己。
笑自己竟然真到以为,她会愿意留在他身边。
笑自己竟然愚蠢到相信,那一夜的低语与温存是出于真心。
笑自己竟从未察觉,她眼底那抹隐忍与疏离,早已明了一牵
原来他才是最可笑的人。
凌珩原本以为凌楚渊会爆发。
连一直旁观的金贵妃都开始担心他一怒之下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她甚至悄悄让人去通知皇上,生怕事态失控,殃及后宫安宁。
可没想到,他只是笑了下。
他双眼泛红,死死盯着宋初尧,目光像是要将她刺穿。
“你是自愿的,对吧?”
凌楚渊最后一次问她。
他想听她亲口承认。
想让她亲口出那句足以摧毁他所有信念的话。
宋初尧咬住嘴唇,没有话。
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挣扎。
她答应凌珩,确实有自己的原因。
那是她欠下的债,是她无法推脱的承诺。
她更需要一个理由,去顺理成章的接近西辰人。
她有她的使命。
这些事,凌楚渊没必要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样?
又能改变什么吗?
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可能。
“是的,奴婢是心甘情愿的。”
凌楚渊猛然闭上眼睛。
风掠过他的衣摆,猎猎作响,却带不走他心头的寒意。
宋初尧,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
报复我过去一次又一次地丢下你?
报复我在朝堂与家国之间,总是选择前者?
报复我明知你等我多年,却始终无法挣脱身份的枷锁?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在等你?
“好啊。”
他缓缓道。
“等你们成婚那,记得告诉我。我一定会亲自送上一份厚礼。”
这话听着不像祝福,更像宣战。
像他在,你们的结局,由我来亲手写。
金贵妃脸色微变,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道。
“您自己的婚事都还没有正式办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先顾着您和蒋姐的婚宴才是。怎能在这时候,还为旁人操心呢?”
凌楚渊根本没有理会她。
他冷冷地扫了凌珩一眼,猛地转身,大步朝着宫外走去。
他一走,宋初尧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双膝微微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她下意识扶住旁边的柱子,脸色渐渐泛起苍白。
“初尧,你还好吗?”
凌珩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低声安慰道。
“别怕,有我在。我扶你进去,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身后传来凌珩温柔的声音,可在凌楚渊听来,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扎进他的心里。
他越走越快,几乎是在疾校
袍角在风中翻飞,背影显得格外孤绝。
玄知见状,急忙从后面赶了上来。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这是您让属下准备的圣旨,我已经亲自从内廷取回来了。”
可话了一半,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渐渐了下去。
因为他忽然发现,不对劲。
太子的脸色极差,双眼布满血丝,红得吓人。
这是怎么了?
玄知心头猛地一颤。
“拿走!给我立刻拿走!”
凌楚渊扶着旁边一棵老槐树,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是在嘶吼。
“啊?”
玄知被吓得后退半步,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殿下,这可是您千辛万苦换来的啊!”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玄知下意识地望了眼碧霄宫的方向,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莫非,是那位大姐……
拒绝令下?
“要不属下去找宋姐问个清楚!兴许只是她一时情绪,还没来得及解释?”
玄知急切地劝道。
他们两个,从来就不会好好话。
一个冷傲孤高,不愿低头;一个倔强固执,不肯退让。
这么多年,误会堆积如山,偏偏谁都不愿主动解释一句。
还怎么解释?
她已经选了凌珩。
可笑,难道没了她,他就活不下去了?
荒谬!
他是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
没有她,不会塌,地不会陷,江山依旧在,万人依旧俯首。
不可能!
他不需要她!
可为什么,心却像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块,痛得无法呼吸?
“回来!我叫你别……呃!”
凌楚渊猛地回头,想要阻止玄知离开,可话还没完,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砰”的一声,身体重重撞在树干上。
玄知脸色瞬间大变,失声惊呼。
“殿下!”
与此同时,碧霄宫这边。
刚跟着凌珩走进偏殿的宋初尧,忽然间胸口一阵剧烈刺痛。
那痛感来得极快,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凌珩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侧过头看她。
“怎么了?初尧?”
他一把扶住她的肩膀,目光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
见她唇色发白,更是心头一紧。
“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太医来瞧瞧?”
宋初尧强忍着胸口的绞痛,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
“不舒服一定要。”
凌珩眉眼柔和地望着她。
这份细致入微的体贴,让她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待她这般好,可她却始终给不了他回应。
不是不想给,而是早已给不出。
她的心,早在那个人出现又离开之后,就碎得不成样子,再也拼不起来了。
“今留下陪母妃吃顿饭。”
凌珩轻声道。
他不强求她亲近金贵妃,但也不愿她总显得疏离。
宋初尧其实并不喜欢金贵妃,也对碧霄宫上下没什么好福
金贵妃待她表面和善,实则目光冷厉,话里藏针。
而碧霄宫中的婢女们,更是惯会察言观色,对她这个“罪臣之女”从不曾真心敬重。
但今金贵妃没有多加责难她,她不好拂了这层情面。
“好。”
她答应得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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