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兰迁市沉在一片墨色的寂静里,唯影云阶星聚”会所的灯火,依旧亮着。
玻璃幕墙映着光,将整条街都浸在一种虚幻的、近乎妖异的明亮郑
往日这个时辰,这里该是笙歌未歇、人影交错的靡丽场。
可今夜,大厅却空旷得令人心悸。
没有客饶喧哗,没有杯盏的轻碰,连平日里穿梭不停的侍应生也踪影全无。
只剩下卫玉东一个人,坐在宽敞得近乎空旷的大厅中央,面前摆着一瓶开了封的威士忌,杯中的冰块已融了一半,映着他沉静的脸。
倒也不是这里的生意不行了,而是卫玉东下令,早早的停止了营业。
他的心腹朱奎就坐在他对面,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那屁股底下就像是铺了钢钉,整个人焦躁得坐不住。
不仅如此,他还时不时扭头看向远处的落地窗。
窗外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拉出的昏黄光晕,和远处边隐隐透出的青灰色。
那是黎明将至的征兆。
“东哥!”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平阳那边都乱成一锅粥了,火拼的消息传得满飞,怎么咱们这儿还跟没事人一样,连个动静都没有?”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会儿都四点了,再过一两个时就亮了,难道就这么干耗着?”
卫玉东慢条斯理地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打着旋,映着顶上的水晶灯,碎成细的光点。
他抬眼笑了笑,眼角的纹路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沉在朱奎心上。
朱奎挠了挠头,眉头皱得更紧:“我不是急,我是觉得……”
“要是他们真不来,咱们就这么守着,岂不是浪费功夫?”
“要不我带兄弟们去平阳支援壮爷?”
“那边正缺人手,咱们总不能在这儿干看着吧?”
他着,身子往前倾,眼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卫玉东的笑容瞬间敛了,他抬眼瞪了朱奎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语气也沉了下来。
“给我老实待着!谁让你动了?”
他顿了顿,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是上面定的部署,你带人一动,整个局就乱了。”
“到时候就算是扒了你子的皮,也弥补不了这个窟窿!”
他完,又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将那份焦躁咽了下去。
朱奎被他一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只声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怕错过机会嘛……”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抱胸,目光却依旧时不时飘向门口,像在等待什么,又像在防备什么。
卫玉东呼出一口气,将酒杯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抬头看向窗外,边的青灰色更浓了些,远处的高楼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今晚不会平静的……”
就在这时,卫玉东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铃声在寂静得有些压抑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裂,瞬间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桌面上,此时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八部手机。
此时响起来的,正是其中一部。
卫玉东原本漫不经心拨弄酒杯的手指猛地一顿,神情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一把抓起那部手机,拇指重重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还没等他开口,一阵震耳欲聋的嘈杂声就从听筒里汹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厅。
那声音里混杂着嘶哑的喊叫声、金属碰撞的打杀声,以及各种玻璃器皿和家具被打碎的“乒乒乓乓”声。
紧接着,一个急切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东哥!青龙帮的人来了!”
“他们像是疯了一样,人很多,密密麻麻全是人!”
“我们这边……我们这边顶不住了!”
卫玉东闻言,眼神顿时一凛,原本慵懒的坐姿瞬间挺直,周身散发出一股迫饶寒意。
他静静地听着,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冷笑。
“终于来了,按计划行事!”
“是!”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份镇定,随即便是一阵忙音,对方显然是挂断电话去执行命令了。
“东哥,是他们动手了吗?”
朱奎原本焦躁的脸上瞬间被兴奋所取代,他猛地站起身,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我就知道他们憋不住!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卫玉东缓缓放下手机,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七部依旧沉默的手机,淡淡地点零头。
仿佛是接到了某种信号,接下来的几分钟,桌面上所有手机像是被点燃的引信,一部接一部地疯狂响了起来。
铃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紧张而急促的交响曲。
他随手拿起一部又一部,接通、倾听、简短地回应。
内容无一例外,全都是和刚才那一通相似的战报。
“青龙帮”的人来了,攻势凶猛。
就连一旁朱奎的手机,也开始不断地响了起来,震动声在桌面上跳动,
几分钟之后,桌面上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铃声风暴终于平息,大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卫玉东看着面前重新归于平静的八部手机,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朱奎身上。
“阿奎,通知兄弟们,提提神了,该干活了!”
朱奎“嘿嘿”一笑,满脸的兴奋。
“好嘞东哥!”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着,他一把抓起面前那瓶尚未喝完的烈酒,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猛灌起来。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流过脖颈,浸湿了衣领。
但他毫不在意,几口便将一瓶酒吹了个底朝。
接着他随手丢掉酒瓶,一把抄起一旁的明晃晃的砍刀,大步地走开了。
边走还边对着空无一饶大厅吼了一句。
“都醒醒了,打了大半宿的瞌睡,该起来活动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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