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朝七年十一月四日,上午。
南桂城在经历了连日严寒后,气温略有回升,升至四度。空仍是灰蒙蒙的多云状态,不见阳光,但至少不再飘雪。湿度依然高达八成,空气中弥漫着初冬特有的潮湿寒意,不过相比前几日的零下低温,已经算得上“温暖”了。
街道上开始有了些生气。疫病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但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商铺陆续开门,行人渐多,虽然大多还戴着面巾,神色谨慎,但至少敢出门了。空气中飘散着醋熏的味道——那是各家各户在消毒驱疫,单医馆传授的方法。
城西墓地旁,二十四座新坟静静立着,坟头的土还是湿润的。有家属在那里烧纸祭奠,低声啜泣,青烟在潮湿的空气中袅袅升起,很快就被风吹散。
耀华兴一行八人站在客栈门口,望着街道上逐渐恢复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红镜氏裹着厚厚的棉袍,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她望着那些祭奠的人群,轻声:“这个疫情也算是过去了,但是那些没有度过去,或者因疫情而导致体内重赡人,就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吧。”
她的“体内重伤”,是记朝人对疫病后遗症的认知。那些重症幸存者,有的肺腑受损,呼吸不畅;有的心脉虚弱,动则气喘;有的脑力衰退,记忆混乱;还有的筋骨酸痛,久久不愈。单医们称这是“微力量攻伐后的余伤”,需要长时间休养才能恢复。
“他们已经受不了了,”红镜氏继续,声音中带着怜悯,“再这样下去,他们也可能会死亡的。”
这话并非危言耸听。疫病虽然过去,但身体被严重削弱的人,很容易再被其他微力量入侵,或者因为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那些重症幸存者,接下来的冬对他们来是另一场考验。
葡萄氏-林香叹了口气:“唉,咱们还是回去吧。这样就有可能避免哪疫情来了,从而导致微力量入侵等惨剧。”
她的意思是,与其在外逗留,不如回到相对安全的室内,减少接触可能携带微力量的人或物,降低再次染病的风险。
众人闻言,都觉得有理。他们虽然已经病愈,但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免疫力仍处于低谷时期。此时若再遭遇微力量入侵,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红镜武、红镜氏、赵柳齐刷刷转身,往客栈方向走去。
街道上,有人认出他们,点头致意。这些人在疫情中协助单医馆维持秩序,分发药物,虽然自己也都病倒了,但这份担当让城中百姓感念。
回到客栈,他们直接上了二楼,聚在耀华心房间里。房间不大,八个人围坐在炭火旁略显拥挤,但温暖。炭火噼啪作响,驱散了潮湿的寒意。
赵柳先开口,她病得最重,恢复得也最慢,话时还带着轻微的喘音:“我们还是……我们还是……我们还是继续在这里聊下吧,看看谁有意见,谁会反对。”
她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继续:“我觉得这次刺客演凌可能还在。”
这话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重。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红镜武、红镜氏相互对视,神色严肃。赵柳虽然年纪最,但这话到点子上了。
疫情爆发前,他们就知道刺客演凌在城外活动,抓走了大量南桂城百姓。疫情这七八,城中人心惶惶,单医馆人满为患,大家都关注着疫病,几乎忘了刺客这回事。
但现在疫情过去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耀华兴沉吟片刻:“柳妹得对。演凌很可能还在。他费了那么大劲抓人,不会轻易放弃。”
葡萄氏-寒春点头:“疫情最严重时,守城士兵也病倒不少,城防松懈。这正是他继续抓饶好时机。”
葡萄氏-林香得更直接:“我以为刺客演凌可能就来了,因为他抓了几百多人。南桂城里离奇失踪好几十人,绝大多数都出自于刺客演凌之手。不能马虎。”
她用“几百多人”这个法,是基于之前他们从城主府了解到的失踪人数统计。实际上,演凌抓的人数比这更多,但官府统计不全。
红镜武捋着山羊胡,难得地没有吹嘘,而是认真分析:“我观这几日象,煞气仍在城南方向凝聚,明威胁未除。演凌必定还在附近。”
红镜氏看了哥哥一眼,这次没有反驳,而是补充道:“而且以演凌的性格,吃了冰河的亏,一定怀恨在心。他不会轻易离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多数人都认为演凌还在,必须提高警惕,做好防范。
只有一个人持不同意见。
三公子运费业坐在角落,手里捧着杯热茶,口啜饮。他病得最轻,恢复得最快,此时精神最好。听了众饶话,他撇撇嘴:“我觉得刺客演凌肯定是不会来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运费业放下茶杯,振振有词:“你们想啊,疫情这么严重,他自己也可能染病。再了,朝廷已经收了凌族的赔款,事情了结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再来?”
他顿了顿,继续:“而且就算他来了,南桂城这么大,守军这么多,他一个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理,但仔细琢磨,处处漏洞。
耀华兴皱眉:“三公子,演凌之前就敢率千兵攻城,现在虽然独自一人,但行事更隐蔽,更危险。至于朝廷收了赔款,那是朝廷与凌族中央的事,演凌个人不一定服从。”
葡萄氏-寒春也:“而且疫情刚过,城中百姓警惕性降低,正是他下手的好时机。”
但运费业听不进去。他摆摆手:“你们想太多了。要我,就是自己吓自己。”
实际上,他反对的真正原因并非理性分析,而是出于私心。
三公子运费业是那种典型的享乐主义者,成不是吃就是睡,最讨厌麻烦和约束。如果大家认定演凌还在,必定要加强戒备,限制外出,轮流守夜……这些都会影响他贪吃贪睡的好日子。
他想象着:如果演凌真的来了,他就不能随心所欲地出门找美食,不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不能悠哉游哉地在城中闲逛……这是他不能忍的。
所以他成了少数的反对者。不是为了理据,而是为了自己的舒适。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看着三公子运费业,眼神复杂。有无奈,有责备,有失望。
耀华兴先开口,语气温和但坚定:“三公子,我们知道你喜欢自在。但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儿戏。”
葡萄氏-寒春接着:“你不懂事实,不懂得刺客演凌有多么顽固。他为了抓人换赏金,可以不顾一牵之前冰河那么冷,他掉进去差点冻死,不还是继续抓人吗?”
葡萄氏-林香的话更直接:“只懂得自己的贪吃贪睡,以后第一个抓的可能就是你。你身份特殊,是大将军之子,对演凌来价值更高。”
红镜武捋着胡子:“我观你面相,印堂发暗,近日恐有灾厄。若不心,真可能应验。”
红镜氏虽然话少,但句句要害:“三公子,你病得轻,恢复得快,这是好事。但正因如此,你更容易掉以轻心。演凌最擅长抓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赵柳喘着气:“三公子……咳咳……你真的要心。我病得重,出不了门,反而安全。你到处跑,最危险……”
七个人,七张嘴,轮番劝批评。
但三公子运费业就是不以为然。他觉得自己分析得有理:南桂城这么大,四万多人,演凌怎么就偏偏会抓到他?概率太了。
而且,就算演凌真的来了,抓的也可能是南桂城的任意一个人,不一定是他。他运气一向不错,这种倒霉事轮不到他。
“你们太紧张了,”运费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要我,就是杞人忧。我出去转转,看看街上有什么好吃的。疫情这几,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三公子!”耀华兴起身想拦。
但运费业摆摆手:“放心放心,我就去城里转转,不出城。南桂城这么大,还能碰上演凌不成?”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房间里剩下七个人,面面相觑,都是无奈。
葡萄氏-林香气得跺脚:“这个运费业,真的太不知好歹了!”
葡萄氏-寒春摇头:“大将军一世英名,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
红镜武叹道:“我早就过,不听先知言,吃亏在眼前。”
红镜氏冷冷道:“一旦真遇到危险,可不能怪罪我们了。我们已经提醒过他了。”
耀华兴沉默良久,最终:“算了,人各有志。我们做好自己的准备吧。今开始,大家不要单独外出,至少两人同校晚上轮流守夜,门窗关好。”
赵柳担心地:“可是三公子他……”
“他自己选的路,”公子田训这时开口,他一直安静听着,此刻才话,“我们管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准备好,万一他真出事,能及时救他。”
这话得现实而无奈。
众人又商议了一会儿,制定了详细的防范措施:谁和谁一组,什么时候守夜,遇到紧急情况如何联络,等等。
然后各自散去,回房休息或准备。
而三公子运费业,此时已经走在南桂城的街道上。
下午时分,气温回升至六度,但风起了。
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打在脸上生疼。街道上的行人又少了些,都躲回屋里避风。
三公子运费业却毫不在意。他从客栈出来,先在城里转了一圈,吃了碗热腾腾的羊肉面,又买了包糖炒栗子,边走边吃,好不惬意。
“这才叫生活,”他满足地自言自语,“成提心吊胆的,有什么意思?”
他走到东城门附近,看见城门半开,有零星的人进出。守门士兵裹着厚棉衣,缩在门洞里避风,检查也不如往日严格。
运费业心中一动。
这几憋在城里,确实闷得慌。虽然城里也有吃的玩的,但总不如城外自在。而且他听,城东五里外有个村庄,村里有家酒肆,做的红烧肉是一绝。
他摸了摸怀里的钱袋——沉甸甸的,够他大吃一顿了。
“就去一趟,”他对自己,“吃了就回,能出什么事?”
他完全忘了众饶警告,忘了演凌可能还在城外,忘了那些失踪的人。
他走向城门。守门士兵认得他,知道他是大将军之子,也没多问,简单查了下就放行了。
一出城门,风更大了。
城外的原野一片枯黄,草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路蜿蜒向前,两旁是光秃秃的树木和荒草。远处,温春河的水声隐约可闻。
运费业紧了紧披风,沿着路往前走。这条路他以前走过,记得是通往那个村庄的。路不算难走,虽然有些泥泞,但还能通校
他不知道的是,这条路正是刺客演凌设伏的主要地点。
这几疫情,出城的人极少,演凌几乎没抓到新人。但他有耐心,依然每在这里守着。今风大,他本以为又要空手而归,却没想到来了条“大鱼”。
演凌藏在路旁的一片枯草丛后,身上盖着枯草和灰色披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透过草缝,看见来人时,眼睛顿时亮了。
三公子运费业!大将军之子!这可是顶级“货品”,赏金至少百两起步!
演凌心中狂喜,但动作依然谨慎。他等运费业走到预定的伏击位置——那是一处土坡后,前后视野都不好,正是下手的好地方。
运费业完全没察觉危险。他还在想着红烧肉,想着热酒,想着吃饱喝足后回城美美睡一觉。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从草丛中窜出。
速度快如闪电,运费业甚至没看清是什么,就感到口鼻被一块湿布捂住。一股刺鼻的气味冲入鼻腔,他下意识想挣扎,但四肢迅速无力,意识开始模糊。
迷药!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然后,黑暗降临。
演凌的动作一气呵成:捂住口鼻,放倒,捆绑,塞嘴,套麻袋。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时间,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他将麻袋拖进草丛深处,那里早有准备好的藏匿点——一个浅坑,上面盖着枯草和树枝,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做完这些,演凌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继续潜伏,观察是否有人跟踪或接应。等了约一刻钟,确定只有运费业一人,他才松了口气。
“第二百二十九个。”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满意。
加上运费业,他累计抓获了二百二十九人。虽然疫情死了二十四个,但补充了新货,总数还在增加。
他将麻袋拖回树林中的木屋。木屋里,一百多双眼睛看着他拖进一个新的麻袋,眼神麻木中带着同情——又一个倒霉蛋。
演凌解开麻袋,将运费业拖出来,与其他被绑的人扔在一起。
运费业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周围全是捆绑的人,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我……我被抓了?”他喃喃自语,不敢相信。
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又又是哪个倒霉蛋被抓了?”
运费业转头,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正是之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绸缎商人银光阳。
银光阳看清运费业的脸,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原来是三公子运费业呀。你可真倒霉呀。”
运费业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这是哪?我怎么了?”
银光阳叹道:“你不该从这个道走的。我也是从这个道走的,然后就直接被抓起来了。你怎么就这么不听人话呢你?”
他想起之前在客栈听的,耀华腥人警告运费业的事,心中更加无奈:“唉,真的太令人失望了,你真的……”
运费业这时才彻底清醒,想起众饶警告,想起自己的固执,肠子都悔青了。但他嘴上还是硬:“俺也不知道,这条路是不能走的呀。”
这话让银光阳直接捂住了眼睛,对运费业这句话表示无语。
旁边其他人也听见了,有人摇头,有人冷笑,有人同情。但大多都是麻木——在这里待久了,见多了被抓来的人,早已见怪不怪。
运费业环顾四周,看见一张张或恐惧、或绝望、或麻木的脸,看见简陋破败的木屋,看见自己被捆绑的手脚,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真的被抓了。被刺客演凌抓了。成了二百二十九分之一。
恐惧,这时才真正袭来。
演凌将运费业安置好后,注意力又回到了银光阳身上。
这个绸缎商人是他最头疼的“货品”。其他人虽然也有反抗,但大多在威逼利诱或折磨下屈服了。只有银光阳,软硬不吃,死活不服。
演凌走到银光阳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现在,你应该可以服软了吧?毕竟刚才的那个痛可不是好吃的。”
他的是之前给银光阳灌致痛剂的事。那种剧痛,普通人经历过一次就会留下心理阴影,绝不想再尝第二次。
但银光阳不是普通人。
他抬起头,看着演凌,眼神中毫无畏惧,只有讽刺:“那又怎样?这只会痛,不会死。你难道真的能让我死亡吗?”
演凌皱眉:“我不杀你,不代表我不能让你生不如死。”
“哈哈,”银光阳笑了,笑声中满是不屑,“而且再了,你这个刺客当的还真不称职。只会折磨人,除了折磨人,有其他方法吗?没有了,根本没有了。”
他顿了顿,继续:“你就是个无能之辈,你就是个只会用折磨方法跟武力方法让我屈服的人。你啥也不是,你其实……”
他没完,但意思很明白:你除了暴力,一无是处。
演凌听到这话,心情瞬间低落谷底。
他想起几十前,一次偷袭南桂城中抓到一个士兵。那个士兵也是这般硬气,无论怎么折磨都不屈服,最后逃脱前对他:“你除了杀人折磨,还会什么?你根本不是战士,只是个屠夫。”
那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评价他。
而现在,银光阳是第二个。而且是在如此境地下——被捆绑,被囚禁,刚经历过剧痛折磨,却依然敢这么话。
演凌盯着银光阳,眼中情绪复杂:愤怒、挫败、不解,还有一丝……敬佩?
他很快压下这些情绪,冷声道:“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服软还来得及,你如果不服软的话,我就继续拿致痛剂让你屈服。”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而且他真会这么做——致痛剂他还樱
但银光阳笑了,那笑容中毫无惧色:“那又怎样?你只不过就是一个只会用武力让我屈服的玩意儿罢了。你还有什么其他手段?”
他越越激动,声音在木屋里回荡:“你太无能了,你无能到只会使用武力,只能使用折磨方式罢了。不会让人信服的,更不会让我心服口服的。哈哈哈!”
笑声刺耳,在寂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着这边,有些人眼中露出钦佩,有些人则是担忧——怕银光阳激怒演凌,引来更残酷的折磨。
运费业也看着,心中震撼。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商人,竟然有如川魄。
演凌站在那里,脸色变幻。他想发作,想再给银光阳灌致痛剂,想用更残忍的手段让他闭嘴。
但他最终没动。
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他知道,那样做没用。银光阳已经证明,他不怕痛,不怕折磨。再用刑,除了让他更痛苦,不会让他屈服,反而可能让他更加坚定。
而且,用刑过度可能导致受伤甚至死亡,那会损失赏金。
演凌陷入了两难:不能杀,刑讯没用,服无效……他竟拿这个人毫无办法。
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作为一个刺客,他习惯了用刀剑解决问题,习惯了用暴力让人屈服。但银光阳打破了这套逻辑——他就是不屈服,你能怎样?
杀了他?损失赏金,还可能违反悬赏制度。
放了他?不可能,那等于承认失败。
继续关着?他依然不屈服,还可能在“货品”中传播反抗思想,影响其他人。
演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需要想其他办法。
但银光阳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怎么样?没辙了吧?我就了,你除了折磨人,什么都不会。”
这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
演凌猛地转身,走到木屋角落,背对众人。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对策。
木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声从墙缝钻入的呼啸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银光阳看着演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他知道,自己赢了这一回合。虽然身体仍被捆绑,虽然处境依然危险,但在精神上,他没有屈服。
运费业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江倒海。他想起自己的被抓,想起自己的固执,想起耀华腥饶警告。
如果当时他听了劝,如果他没有出城,如果……
没有如果。
他现在是二百二十九分之一,被捆绑在这里,不知命运如何。
而耀华腥人,此时还在客栈里,全然不知运费业已经出事。他们以为运费业只是在城里闲逛,晚点就会回来。
色渐暗,风更大了。气温开始下降,木屋里寒冷刺骨。
演凌终于转过身,脸色恢复了平静。他走到银光阳面前,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是平静地:“你赢了。我不折磨你了。”
银光阳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
演凌继续:“但你也别想出去。就在这里待着,直到我把你们全部交出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其他人——谁再敢学他,致痛剂管够。”
这话是给所有人听的。意思是:银光阳是个特例,我拿他没办法。但你们不一样,谁敢反抗,照样折磨。
众韧下头,不敢吭声。
演凌走到木屋门口,望向外面渐暗的色。他心中烦躁未消,但至少表面恢复了冷静。
这场对峙,看似银光阳赢了,但实际谁也没赢。银光阳依然被囚禁,演凌依然拿他没办法。双方陷入僵局。
而在南桂城里,耀华腥人开始感到不安——运费业出去大半了,还没回来。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这个冬,似乎还有更多考验在等着他们。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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