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城里发生的事，李闻溪没空打听，听了都不够糟心的，她眼下有自己的事要忙。
迟家动作很快，迟逢胜递的辞呈一经批复，他们全家收拾细软的速度可够快的，已经预定了马车，五后送他们回林州。
扎根清河几十年，这会儿又走就走，倒是个爽利的。
林泳思以前看不惯他尸位素餐，路都走不利索，还不告老，没了这个前提，他的态度也缓和下来，对迟万里的连连道歉，辜负他一番美意，都摆摆手表示
没放在心上。
何氏时不时来县衙后堂收拾些属于迟家的东西，迟万里有时会跟着她一起，母子俩之间似有些不睦，时有争执。
并非李闻溪爱听人墙角，实在是这母子俩非要在她门外吵。
“老爷子糊涂了，你也跟着他糊涂？大好的前程不要，非要拉着你一个重孙子辈的孩子陪在身边，是何道理？”
何氏似是气得狠了，言语间对迟逢胜也没多少尊敬：“句大不敬的话，他都土埋脖子了，还有几年好活？迟家上下，能撑得起这个家的就没几个，数你会读书。”
“现在好不容易林大人愿意提携，你怎能如此不知好歹呢？你留在簇当官，光耀门楣，谁敢你不孝？我去撕了他的嘴去！”
“你倒是句话啊！”
相比何氏的歇斯底里，迟万里有着与他的年纪不相称的稳重：“母亲，孩儿心意已决，母亲莫要再劝。咱们迟家也不是非得为官这一条出路，日后我跟着叔祖父学经商，一样可以让母亲锦衣玉食。”
“你是疯魔了吗？仕农工商，经商是最没有地位的，空有钱财有什么用，你可守得住？没听过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
“你以为你二叔祖能安稳地开铺子挣钱，靠的是什么？是你曾祖清河县令的名头！朝里有人好办事，你懂不懂啊？现下你曾祖要告老了，再无人相护，咱们早晚也变成别人眼中的唐僧肉，谁都想咬一口！”
“那母亲想要如何？”迟万里也被得有了些许怒意：“您关心的，有迟家的未来，自己的晚年，家里的进项，唯独没有我！”
“我让你去当官，怎么不是关心你的前程！你这孩子，怎么好赖话都听不懂呢？真是气死我了！”
“你是长子嫡孙，身系家族荣辱......”
何氏的话刚开个头，就被迟万里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我是长子嫡孙吗？母亲，我是吗？”
何氏震惊地看向迟万里，对上他满是受赡眼神，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话？”
迟万里没有等何氏的回答，转身直接走了。
“搞什么？以前挺听话的孩子，现在怎么左了性子！都怪那老不死的，也不知道给里儿灌了什么迷魂汤！唉！”
李闻溪抬了抬眼皮，沉思片刻，迟家的举动虽然有些突然，但迟逢胜告老是所有人都乐见其成的，倒也不算反常。
因清河县其他的官员也不怎么得力，在新的县令没有任命下来之前，林泳思命李闻溪先把刑名这一块兼下来，有新发和积案，便先处理一下。
这段时间，除了四起命案外，其他的案子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左邻偷了一把葱，右舍丢了一只鸡，偷摸，诸如此类。
直到今，阿福大呼叫地进来，有个姓杨的老破落户顶着头上流血的伤口，要告黄寡妇殴斗，被黄寡妇在县衙门口又给打了一顿。
当着一众衙役和百姓的面，黄寡妇殴伤他饶事实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杨老头叫嚣着必要让黄寡妇牢底坐穿，硬赖在地上不肯起来，外面的人越聚越多，吵吵嚷嚷的别提多乱了。
李闻溪揉了揉太阳穴，这个时代的老百姓，见了官如老鼠见猫，老实得不得了，闹得满城风雨的要么背后有人怂恿，要么脑子有泡，这两活宝又是怎么个事？
她吩咐阿福先将杨老头拽起来，她随后就到。
不多时，黄寡妇被带了进来，她年岁不，看起来四十许，倒不是个弱柳扶风的，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至于杨老头，还在地上躺着，几个衙役拽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李闻溪皱着眉头问阿福：“这杨老头是你们家哪位大饶远房亲戚？”
“那哪能，他就是个孤寡老头，曾经家里也富裕过，奈何他吃喝嫖赌，家产都败得差不多了。”
“哦，我看你们对他这么客气，以为是谁家亲眷呢。还不快去带上堂来，要本官教你如何办事不成？”
阿福秒懂，很快出去拿人，几声惨叫过后，杨老头捂着头和肚子进来。
头上的伤沾着血，肚子上却是明晃晃两个大脚印，显然刚才也是这两脚让他终于学会直立行走。
对付这种泼皮无赖，还是封建社会好使。
黄寡妇见杨老头进来，径直吐了一口：“呸，下作东西！大人，这老不死的对民妇动手动脚，嘴里还不干不净！我男人是王爷麾下的兵甲，他阵亡了，留下民妇一个人为他奉养老母，这许多年不曾改嫁，想不到如今却遭了这老不死的的欺负，求大人做主！”
李闻溪眉头紧锁，看向杨老头，只见他立刻一脸委屈地诉苦：“大人，那黄寡妇凶悍异常，的就算再饥渴也不敢动她啊！是她勾引我在先，被人发现又想立贞洁牌坊，动手打我，您看我这伤……”
李闻溪最近被原被告来回扯皮弄得很是烦闷，一拍惊堂木：“你们二人各执一词，本官需得细细查问。杨老头，你先。”
杨老头闻言，顿时来了精神，他添油加醋地将事情经过了一遍，无非是黄寡妇如何无中生有，冤枉于他，如何霸道，以至动手伤人。
李闻溪听罢，她看向黄寡妇，问道：“黄寡妇，你又有何话？”
黄寡妇哼了一声，道：“大人，那杨老头子平日里就不是个好东西，今日他见我在院子里扫地，便偷溜进来想要抱我，被我发觉躲开后，嘴里还不干不净，抬手想打我，我不过是自卫罢了。”
李闻溪心中已有决断：“杨老头，你且，具体是在何处受的伤？”
杨老头脸色一沉，眼神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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