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夫人也跟着疑惑道:“嬷嬷胡什么?我这身子骨异常,我竟然都不知?你莫要因为这点伤就乱了方寸!”
“是,是,夫人教训的是。”陈嬷嬷有些不自然,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更加紧张,她记得大人过,这毒,别一般大夫,就是顾家军营中医术最好的军医,都未必一眼就看的出来。
既然诊脉没什么问题,大夫看着那道的伤口反而不知怎么处理好。普通人家别这么点伤,就算再大些的口子都未必会请大夫,几日不碰水,或者用火烧点棉絮,将那灰按到伤口血也就止住了。
贵人嘛——那自然是不同的。
“我这有些止血粉,给夫人撒一些,用干净的棉布包上,今日不要碰水就好了。”大夫着开药箱,拿出自己制成的止血粉给孔夫人撒在脚踝处。
在旁瞧的差不多,顾澜依眼眸闪过一丝冷意,转身退了出去。
徐乐婉一直坐着没动,见她出来,问道:“大夫怎么?”
“伤。”顾澜依唇角划过一丝讥讽的笑容,“大夫无碍。”
“那便好。”徐乐婉状似松了口气,其实方才的伤口她也看到了,还有些遗憾,她浪费了一些灵力,怎么对方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口子。
大夫很快出来,带着药童走了。
孔夫人被下人搬着椅子抬出来:“真是抱歉,这院子许久不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坑没填上。幸亏掉下去的是妾身,也算是对妾身监察不利的惩罚了。”
“人有失手,算不得什么大事。”顾澜依的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既然夫人不便,不如今日就好好歇息,关于粮食一事,改日再谈好了。”
“那怎么行?”一听人要走,孔夫人有些坐不住了,“这点伤,怎么能耽误了大人想要捐献粮食的大事?再粮食都看了,剩下的无非是如何运走,怎好另外麻烦两位?”
“那依夫人之见?”徐乐婉很感兴趣的看着她眉宇间刚染上的青黑,这人——似乎还没察觉到自己中了毒。
“妾身是这样想的,我们孔府人手不多,运送的马车也不多,不如明日大姐就派人来将粮食运走,也好早日用在河道兵士的口粮上。”孔夫人语气顿了顿,“不过,这道院门太窄,不够马车经过。粮仓旁边的院墙可以推到……只是不知能否请大姐帮忙,今日就先将路清理出来,方不耽误明日运送。”
“顾大姐,许是您没注意那道院墙,不算高……不如您且随老奴前去看看?”陈嬷嬷向前一步,一副随时领路的架势。
知晓孔府有这样的毒,顾澜依是断然不敢将徐乐婉扔下的,她自己也没两处走的兴趣——谁知道孔府还有什么下作的手段呢。
“不必如此急躁。”她抬手打断嬷嬷的动作,眼光温和的看向尚不知情的孔夫人——没错,孔夫人若是自己中了毒命不久矣,不可能还安然的坐着陪她叙话。
“大人欲要捐献粮食,这本是好事。可夫人为此受了伤,我们顾家总不能还一心扑在粮食上,正所谓事缓则圆,夫人今日行事不顺, 那便等夫人修养好后从长计议。”
孔夫人一听就要再度开口,她家大人明明有交代,务必要留住顾家两位女眷,这,这接下来的行动还没开始呢,岂能这样放弃?
“夫人。”顾澜依再度制止住她开口,缓声道,“眼下河道并不缺这些粮食,便是晚些日子,也并无不妥。况且,孔大饶想法并无错处,洪涝灾情尚且不明,届时再开放粮仓救济百姓,也是一样的。”
“这……”孔夫人有些犹豫。
“还是,孔大人有交代,今日务必要将粮食拉走吗?”顾澜依笑笑,“贵府已然将粮食保存了两年,相信也不差再多放几个月,就当……为我顾家存放的,如何?”
话到这份上,再不同意未免太过牵强。
孔夫人看着二人身后以及前厅外密密麻麻的顾家武婢与侍卫的身影,到底将到了口边的话咽了回去——
“是妾身的不是,害的两位贵客白白浪费了一趟。”
“这些不算什么,还望孔夫人好好养伤,勿送。”顾澜依起身,带着徐乐婉向着门外走去。
孔夫人原本是想起身的,被嬷嬷按住了:“夫人,您坐着,老奴去送。”
“两位,这边请,老奴代替我家夫人送二位出府。”
“有劳。”顾澜依点点了头。
待出了别院,上了马车她脸就沉了下来:“孔府,不能留了。”
“姐姐打算怎么办?”徐乐婉好奇的问道,孔府再怎么样,也是当朝四品知府,动他总要给圣上一个交代。
明明昨晚两人商量好了,借着孔府别院做些事情,也不必太过麻烦,没想到还是被打乱了计划。
“你先回府,我去办件事情。”顾澜依完仔细交代了一番随从,自己下车骑马而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徐乐婉有些无奈,吩咐道:“回府。”
然而刚走没多久,她眉心就是一跳,马车突然停下——
“吁——”车夫紧紧的勒住缰绳,车旁的武婢隔着窗帘禀报:“少夫人,前面路上有一个娃娃……看着好似受伤了,堵着路不肯走。”
于此同时,低低的抽泣声传来,扰的人心神不宁。
徐乐婉抬手,掀开车帘向前望去,就见路中间坐着一名五六岁的女童,抱着一条胳膊在哭。丝丝血迹顺着衣物渗出,染红了她的脸与前襟。
一名武婢蹲在旁询问着什么,但女童除了哭什么都不肯。片刻后她抬头,目光直直的望向了马车。
“扶我下去看看。”徐乐婉眸光冷了下来,利用这么的孩子达到自己的目的,实在是可恶!
“少夫人……”武婢有些迟疑,明明大姐刚刚交代要尽快送少夫人回府。
这时那女童突起身向着马车跑了过来,至一丈之处被武婢轻轻拦下,只是她这么一跑,才看出受赡胳膊被厚重的棉布粗糙的包扎着,血早已渗透布层。
“求,求求夫人、救救丫丫的娘亲……”盛满泪水的眼睛带着哀求,执着的望着马车。
徐乐婉一把掀开车帘,不顾婢女的阻拦下了车,胸中翻滚的滔怒气让她气息不稳——这么的孩子,这么重的伤,这些人还有人性吗!
快步走到女童面前,她俯身轻问道:“你叫丫丫?你的娘亲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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