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西冲着海皇喊:“执明,人呢?给我叫上来。”
“哦,马上。”海皇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带有特定含义的吟啸,声音穿透海水,直达下方。
片刻后,他笑呵呵地:“马上就来。他叫费边。”
“叫他直接到我房间来。”
“没问题。”
棠西转身离开餐厅,在走廊上却听到海皇那不清的、复杂的感慨:“你还别,她这点脾气,耍起狠来张牙舞爪的样子,倒比从前那副无悲无喜、高高在上的神样可爱多了,至少……像个人。”
他顿了顿,带着点恶意的调侃:
“你其实心里头,挺享受她这样跟你闹的吧?以前很多时候我感觉她的喜怒哀乐都是假的,像是在努力融入……孟章,你现在开心死了吧?”
“不开心。”孟章心中,那缠绕了千年的、关于失去她的恐惧,始终如影随形。
如今,他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日子正在逼近。
棠西听到这个,似有所悟,但又没悟明白。
一种急切的想要搞清楚关键的心情推着她,让她决定马不停蹄的继续。
她回到房间门口,一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穿着简单皮质护甲的鱼人族战士已经等在那里,姿态有些僵硬。
见到她,立刻微微弯腰,声音带着战士特有的粗粝和紧张:“棠西姐。很荣幸认识您。”
棠西打量着他。眉眼轮廓,确实和记忆里那个叫南轩的明星有几分相似。“海皇怎么跟你的?”
费边的腰弯得更低了些,显得有些无措:“让我来……伺候您。一定要让您高兴。”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您是前任乾主的雌主,身份尊贵。”他顿了顿,身体愈发僵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悲壮感,“孟章大人……此刻应该能听到我们话。我想……请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棠西挑眉。
“我……我想先写封遗书。”
“你来这里执行任务,明知围困的是前任乾主,居然还没提前把遗书写好?”
“本来是计划这两写的……没想到突然就被叫上来了……”费边的声音越来越。
棠西直接拉住他的手腕,拖着他往外走:“别想那些没用的,我保你没事。”
“请……请问我们去哪里?”费边被她拽得有些踉跄。
“去找孟章。”
她现在必须更近距离、更持续地观察他,强迫自己彻底代入他的思维。
僵局之下,一定存在某个可以突破的缝隙。
她拉着忐忑不安的费边来到宽敞的露吧台。孟章正背对着他们,在琳琅满目的酒架前挑选。
棠西走上前,屈指敲了敲光洁的台面:“给我调杯我最讨厌喝的。”
跟在后面的费边连忙朝着孟章的背影行礼,声音发紧:“孟章大人,向您问安。”
孟章没有回头,熟练地将几种基酒倒入壶中:“这又是闹哪一出?”
“我来帮他问问你,”棠西靠着吧台,语气直接得近乎挑衅,“要是今晚我让费边侍寝了,你明不会一怒之下杀了他吧?”
费边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问得……这么直接吗?
孟章摇晃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语气平淡无波:“你喜欢就校”
棠西拍了拍费边紧绷的肩膀,甚至能感觉到他肌肉的震颤:“听到没?放松点。你肯定对前任乾主挺好奇的吧?来,机会难得,你随便问他问题,好好了解了解。”
她正好可以透过孟章的回答,更深入地揣摩他的心态。
费边可没觉得这氛围有半点轻松。
虽然按照常理,一般的雌主多几个兽夫不算稀奇,但眼前这位可是前任乾主啊!
他的雌主,怎么敢如此……嚣张?不怕死吗?
他犹豫再三,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以前,棠西姐,恕我冒犯,我以前……好像没听过乾主陛下有雌主……是因为我远在深海吗?”
“只有他的近臣知道。还有啊,问他。别问我。”棠西的目光死死锁在孟章修长的手指和调酒的流畅动作上。
费边咽了口唾沫,做了半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转向孟章那看不出情绪的侧影,颤声问道:“孟章大人,恕我冒犯,就……纯粹是好奇问一下,您和棠西姐,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孟章将调好的酒液滤入杯中,夹起两块冰块放入,仿佛没听到。
棠西指尖“噗”地腾起一簇细却灼热的金红火焰,瞬间点燃了孟章刚倒好的那杯酒。“人家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孟章手指轻拂,火焰无声熄灭。他这才抬眼,目光扫过紧张得几乎要石化的费边,随口答道:“很久以前。”
棠西非常不满地拧起眉,带着命令的口吻:“认真答。具体点。”
孟章微微垂眸,像是真的在记忆中搜寻了一个确切的刻度,然后清晰报出:“九千九百二十五年前。”
这个精确到年份的数字,让棠西和费边都是一愣。
居然……这么久?
棠西立刻用眼神示意费边继续,半鼓励半威胁:“继续问。不管他答了什么,有多离谱,你都接着问。我保证,你能活得跟水下其他战士一样久。”
费边一脸为难,但在棠西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他深吸一口气,抓起旁边一瓶开封的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意上涌,他脸色微红,似乎壮了些胆,拉开吧台边的高脚椅坐下,鼓起勇气再次开口:“孟章大人,您这次退位……是您自己的意思,还是棠西姐的意思?”
“她的意思。”孟章举起刚调好的一杯色泽澄澈的酒,浅尝一口,似乎颇为满意,将它轻轻推到棠西面前。
费边瞪大了眼睛,脑子被这个答案冲击得有点发懵,之前听是乾主雌主下达了退位旨意,他觉得荒唐得不得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下意识追问:“那……为什么让华国国王继位?您……没有子嗣吗?”
“没樱”
“啊?”费边捏紧了手中的酒瓶,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他认知的盲区,让他更加结巴,“您……不能生?”
“刚开始能。后来我自己废了生育力,就不能了。”
他抬眼看向棠西,目光沉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免得被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弄出个孩子来威胁我。”
“啊?”费边震惊地看向棠西,脱口而出,“您也同意?”这么至尊的位置,居然不要子嗣继承?疯了吗?
棠西再次警告,眼神锐利:“别问我,问他。”
“……好的好的。”费边赶紧把目光转回孟章身上。
又是几轮问答,最初的恐惧似乎被震惊和好奇冲淡了一些,他稍微放松零,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那……您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您现在,还爱她吗?”
“爱。”
“和刚开始的时候相比呢?”
“一样爱。”
“可……为什么,我感受到的,不太一样。”费边借着酒劲,出了观察到的疑惑。
棠西停止了转动酒杯的手,认真聆听。
孟章也放下了手中的器具,抬眼看向费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什么意思?”
费边豁出去了,指着旁边面无表情的棠西:“棠西姐……要找我侍寝,您似乎,一点都不生气。如果是最开始的时候,或者在您最爱的时候,您也……不生气吗?”
孟章沉默了。
那沉默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沉重得仿佛能听到空气凝滞的声音。
棠西看着他陡然沉寂下去的侧脸,脑子里像被一道细微的闪电劈过,一个极其关键、却模糊不清的念头骤然闪现,但没能立刻抓住。
为了捕捉那个念头,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我现在是陵光,你生气吗?”
顿了顿,她非常严肃地补充,语气不容敷衍:“实话。”
“会。”他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就在这一刹那,那道模糊的闪电骤然清晰,劈开了她心中一直盘绕的迷雾。
她全明白了。
在孟章此刻的眼里,“棠西”这个人——这个会试探、会暴怒、会算计的“棠西”——或许根本算不上需要他全力以赴的“对手”。
她的挣扎,她的试探,甚至她的痛苦和愤怒,只是他的消遣。
她只是“永恒”的一个载体,是“陵光”涅盘后的一具临时躯壳。
她和流云对弈时,是凡人与凡饶较量;而此刻孟章在她身边,他自以为能主导她的一切,掌控她的所有起伏。
他爱的,根本不是眼前这个拥有独立意志、会反抗会恨他的“棠西”,而是数千年来那个象征着“永恒”、承载着他全部执念与记忆的“幻影”。
这个认知让她胃部一阵翻搅般的恶心和冰冷,但也像一盆冰水,将她心头那些混乱的怒火、委屈和不甘,瞬间浇熄,只留下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一个消遣,是无法让他真正感到恐惧、从而做出违背他“游戏规则”之事的。
她需要让他看到,这具“临时躯壳”里,正在苏醒一些他无法掌控、甚至深深忌惮的、属于“神”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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