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凝结完成后,月龙并未急于施药,而是先以“意视”之法扫过光罩内部的每一个角落——他的意识如同无形的探照灯,仔细检查光罩内的能量循环是否稳定,温度、湿度是否达到最佳标准,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缓缓伸手,将那杯红色内服酒液从矮几上拿起。
他的手臂保持着绝对的平稳,肌肉紧绷却不僵硬,如同被无形的支架固定,连指尖都没有丝毫晃动,甚至能看到他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那是为了精准控制动作而刻意发力的表现——他深知,黎杏花的身体已虚弱到极致,每一滴药酒都凝聚着救命的生机,是用珍稀药材与大量灵力炼制而成,哪怕浪费一滴,都可能让她错失康复的机会,甚至导致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他将酒杯倾斜四十五度,这个角度经过月氏医典验证,能让酒液以最缓慢、最平稳的速度流出,酒液沿着杯壁缓缓流入光罩之中,速度慢得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每一滴酒液的下坠轨迹都清晰可见,如同红色的珍珠在光罩内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落入光罩中央的能量汇聚点,没有溅起丝毫水花。
这并非刻意放慢,而是为了让酒液与光罩内的黑色月光有足够的时间融合,避免因冲击力过大导致药力紊乱,影响后续的治疗效果。
刹那间,红色酒液与黑色月光在光罩内激烈交融——红色的酒液如同燃烧的生机之火,在光罩中形成一道道细的火流,火流带着血参的温润、灵芝的厚重气息,所到之处,光罩内的温度微微升高了约两度,仿佛在为黎杏花冰冷的身体注入温暖,驱散她体内的阴寒;
黑色的月光则如同承载力量的基石,迅速包裹住火流,不让其随意扩散,形成一层坚固的“光壳”,同时释放出镇魂花的镇邪气息,如同在火流周围筑起一道“防护墙”,防止黎杏花体内的邪祟之气干扰药力的融合。
二者仿若阴阳相济,在光罩中相互缠绕、碰撞,形成一幅奇异而壮观的景象:时而红色火流突破黑色月光的包裹,向外扩散,如同挣脱束缚的火焰,却又被月光迅速拉回,形成短暂的“火月交织”之景,红色与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泛着奇异的紫红光泽;
时而黑色月光将红色火流完全覆盖,让光罩内陷入短暂的黑暗,如同夜晚降临,随后火流便会从月光中突破,泛起耀眼的红光,如同黑暗中重生的希望,照亮整个光罩内部。
空间中的光芒随之闪烁不定,映照得光罩外的烛火也随之明灭,烛影在墙壁上摇曳,如同跳动的精灵,仿佛整个房间的能量都在与光罩内的融合过程形成共振,连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与灵力的气息。
在这一过程中,月龙始终站在光罩边缘,双眼微睁,眸中泛着淡淡的银光,以“意控之力”精准调控着二者的融合节奏。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的痕迹,甚至有汗珠从下巴滴落,砸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嗒”声,那是精神高度集症灵力消耗过大的表现——他需在确保药力不流失的前提下,让红色酒液与黑色月光完全融合,转化为兼具滋养与镇邪功效的紫红液体,这对意志的掌控力要求极高,哪怕是一丝微的失误,都可能导致药性失衡,甚至产生对黎杏花身体有害的物质。
这一融合过程持续了约一刻钟,当最后一丝红色酒液被黑色月光包裹、同化后,光罩内的能量终于稳定下来,原本激烈碰撞的火流与月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紫红如绸缎般的液体。
这液体在光罩中缓缓流动,泛着温润而强大的光泽,如同活物般围绕着黎杏花的身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能将药力更均匀地分布在光罩内,液体中蕴含的内外兼治双重药力,如同为黎杏花量身定制的“生命之泉”,每一滴都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月龙缓缓迈步走进光罩,每一步都轻缓无声,脚尖落地时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如同踩在柔软的棉花上,生怕惊扰到沉睡的黎杏花,也怕因脚步的震动破坏光罩中的药力平衡。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黎杏花腹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伤口长约五寸,皮肉外翻,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呈暗黑色,如同干涸的墨汁,与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伤口周围的肌肤泛着邪祟侵扰的青灰色,那颜色从伤口边缘向外扩散,如同墨汁滴入水中,范围约有巴掌大,显然邪祟之气已渗入肌理深处,甚至可能侵入了内脏,若不彻底清除,即便脏腑得到滋养,身体也难以真正康复,甚至可能留下终身隐患。
他伸出右手,指尖泛着淡淡的银光,对着光罩中的紫红液体轻轻一点。
液体瞬间停止旋转,在他的意志操控下,凝聚成一团直径约三寸的液球,悬浮在黎杏花的嘴边,距离她的嘴唇不足一寸,却不会触碰到她的肌肤,避免对她造成任何刺激。
月龙再次以“意控之力”将液球均匀分成七等份,每份约一口的量,这份量经过精确计算,既能确保每一口药力都能精准作用于不同的脏腑,又能避免一次性摄入过多药力,增加她虚弱身体的负担。
由于黎杏花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无法主动吞咽,月龙需借助月氏“引咽术”辅助——他将一丝精纯的月气化作细的银色光丝,如同头发丝般纤细,轻轻探入黎杏花的咽喉,这光丝如同温柔的触手,轻轻刺激她的吞咽反射神经,既不会让她感到痛苦,又能有效触发吞咽动作。
每一次喂入药液,黎杏花的身体都会微微颤动,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如同细的珍珠,顺着她的太阳穴缓缓滑落,滴在白色的枕头上,留下细的湿痕,枕套很快便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这并非痛苦的反应,而是药力在与体内邪祟对抗时产生的正常现象——药力进入脏腑后,会主动寻找邪祟气息聚集的地方,与之发生激烈的能量碰撞,这种碰撞通过神经传递到大脑,便表现为身体的轻微颤动与眉头的紧锁。
月龙心中虽疼惜,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却深知这是必要的过程,若药力与邪祟没有反应,才是真正的危险,明药力未能发挥作用,黎杏花的生命依旧岌岌可危。
为了减轻黎杏花的不适,他同时借助月氏“意气传声”之法,将自己的意志化作温和的灵力丝线,如同轻柔的声音,缓缓传入黎杏花的体内。
这丝线避开了她受损的脏腑,沿着健康的经脉流动,最终抵达她的意识深处,轻声低语:“放松,黎杏花姑娘,接纳这股力量,它会帮你驱散体内的痛苦,你很快就能好起来的,你的家人、朋友都在等你醒来。”
这如同在她意识深处种下一颗生机的种子,引导她的身体主动接纳药力,减少排斥反应,让治疗过程更加顺畅,也让她在潜意识中感受到希望,增强求生的意志。
当第一口紫红液体滑入她腹中时,月龙通过与她手腕相连的灵力丝线,清晰地感知到——她体内原本凝滞如同死水的气血,开始有了细微的流动,如同冰封了许久的河流终于出现一丝裂痕,虽然微弱,却充满了生机;
原本因邪祟侵扰而收缩、几乎停止工作的脏腑,也微微舒张,如同久旱的土地迎来第一滴雨水,开始缓慢恢复功能;
甚至连她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心跳,都比之前有力了几分,脉搏也从之前的细弱变得稍微清晰。
这细微却真实的变化,让月龙心中涌起一丝欣慰,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正在将黎杏花从死神的手中一步步拉回来。
他没有停歇,继续以同样的节奏,将剩下的六份药液逐一喂入黎杏花口郑
每喂完一口,他都会停顿片刻,通过灵力丝线仔细感知她体内的变化,确认药力被顺利吸收,邪祟之气没有出现反扑,才会进行下一口。
光罩内的紫红液体逐渐减少,从最初的一团变成薄薄的一层,再到最后彻底消失,而黎杏花的面色也从最初的惨白,慢慢透出一丝淡淡的血色,如同乌云散去后露出的阳光,虽微弱却充满希望,她的嘴唇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干裂,泛着淡淡的湿润光泽。
站在光罩外的汪东西,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满是紧张与期待,连呼吸都变得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打扰到光罩内的救治。
他虽看不到光罩内的能量变化,却能清晰看到黎杏花面色的好转,以及月龙专注而疲惫的神情,心中默默祈祷:“黎杏花姐姐,你一定要挺过来,月龙先生这么努力,你一定能好起来的,我们还等着和你一起下田、一起摘果子呢。”
汪鳝青也看得格外专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前因自身罪孽产生的迷茫也渐渐消散。
他终于明白,月氏秘术的强大并非在于破坏力有多强,而在于这种“以力救人”的精准与温柔,能在不伤害患者虚弱身体的前提下,将药力的效果发挥到极致,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之术”。
他悄悄松开紧握拐杖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痕迹终于缓缓褪去,露出原本略带褐色的皮肤,掌心也因长时间用力而留下深深的拐杖纹路,却在感受到光罩内传来的温和能量后,渐渐舒展。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口气中带着愧疚与释然——曾几何时,他因贪念与邪祟为伍,差点毁了忧乐沟的安宁,如今看到月龙以秘术救人于危难,才真正明白“力量”的意义从不是掠夺,而是守护。
他悄悄挪动脚步,将重心从拐杖转移到双脚,虽仍有些不稳,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坚定,仿佛在心中暗下决定:日后定要以余生弥补过错,哪怕只是帮月龙采摘草药、守护病患,也要为这片土地尽一份力。
此时,光罩内的月龙已将最后一口紫红药液喂入黎杏花口郑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的银光渐渐褪去,只留下淡淡的温热。
他凝视着黎杏花的脸庞,眼中满是欣慰——她的面色已从惨白转为淡粉,呼吸平稳而有力,胸腔的起伏均匀,每一次吸气都能带动腹部微微隆起,证明药力已开始在她体内发挥作用,脏腑功能正在逐步恢复。
月龙并未立刻散去光罩,而是再次以“意视”扫过她的全身,确认体内邪祟之气已被压制在脏腑边缘,不再有扩散的迹象,才微微颔首。
他伸出双手,掌心对着光罩轻轻一压,口中默念“散”字——光罩如同完成使命的泡沫,从边缘开始逐渐透明,化作无数细的银色光点,在空气中缓缓飘散,最终融入屋内的灵力中,消失不见。
随着光罩消散,屋内的氛围也随之变得轻松起来。
之前因施术而凝重的空气开始流通,烛火恢复了轻微的摇曳,窗外的风声隐约传入,带着清晨的微凉。
空气中的药香与灵力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温润气息,让人闻之安心。
月龙走到床前,轻轻为黎杏花掖好被褥,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俯身靠近她的耳边,声音温和而低沉:“好好休息,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话音落下时,黎杏花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他的话语。
站在一旁的汪东西见状,连忙走上前,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月龙先生,黎杏花姐姐她……她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月龙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嗯,内服药力已稳住她的生机,邪祟也被压制住了。
接下来只需外敷药酒,彻底清除体表残留的邪气,再休养几日,便能彻底康复。”
汪鳝青也走上前,对着月龙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真诚的敬意:“月龙先生,您不仅救了黎杏花姑娘,更让我明白了何为真正的医者仁心。
日后若有需要,我汪鳝青愿效犬马之劳,绝无二话。”
月龙扶起他,眼神温和:“不必多礼,守护忧乐沟的乡亲,本就是我该做的。
眼下当务之急,是为黎杏花敷上外敷药酒,我们需尽快准备。”
着,月龙转身走向矮几,拿起另一杯外敷药酒。
这杯酒液呈深褐色,表面泛着淡淡的银光,与内服酒液的暗红截然不同,显然蕴含着更强的镇邪之力。
他将酒杯握在手中,掌心泛起淡淡的银光,开始以“月光入水术”的“蒸馏诀”,为外敷药酒做最后的准备——指尖的银光逐渐包裹酒杯,酒液在杯中缓缓旋转,开始释放出细微的雾气,雾气中带着镇魂花与锁魂木的浓郁气息,显然是在提纯外敷所需的药力。
汪东西看着月龙的动作,眼中满是好奇与向往,忍不住问道:“月龙先生,这外敷药酒,也是像内服那样喂入吗?”
月龙一边操控着药力,一边耐心解释:“外敷药酒需以灵力蒸馏成雾,均匀喷洒在伤口及周围肌肤,借雾气的渗透力,清除体表邪祟,促进伤口愈合。
这一步需精准控制雾气浓度,既不能过浓灼伤皮肤,也不能过淡影响效果。”
汪鳝青在一旁静静聆听,时不时点头,仿佛在默默记下要点。
他看着月龙专注的神情,心中的敬佩愈发深厚——这般复杂的施术过程,月龙却能做到有条不紊、精准把控,不仅需要高超的秘术修为,更需要对患者的极致负责。
很快,外敷药酒的蒸馏便已完成。
月龙握着酒杯,走到床前,缓缓倾斜酒杯,杯口泛起一层薄薄的银色雾气。
他调整呼吸,将雾气对准黎杏花腹部的伤口,轻轻一吹——雾气如同细密的雨丝,均匀覆盖在伤口及周围肌肤上,接触皮肤的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随后缓缓渗入皮肤,消失不见。
随着雾气渗入,黎杏花伤口周围原本泛着的青灰色迅速消退,露出下方新鲜的淡粉色肌肤,伤口边缘的皮肉也开始缓慢愈合,原本狰狞的裂口逐渐缩,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月龙放下酒杯,再次为黎杏花检查伤口,确认邪祟已彻底清除,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直起身,看向汪东西与汪鳝青,道:“外敷已完成,接下来只需让黎杏花好好休息。
东西,你帮忙守在这里,若她醒来,便先喂她喝些温水;
鳝青叔,劳烦你去厨房熬些清淡的米粥,待她醒来后,也好补充体力。”
“好!我一定守好黎杏花姐姐!”汪东西立刻点头,眼中满是认真。
汪鳝青也连忙应下:“放心吧月龙先生,我这就去熬粥,保证熬得软烂,适合她吃。”
两人着,便各自行动起来。
汪东西搬了一张板凳,坐在床前,专注地看着黎杏花的睡颜;
汪鳝青则拿起拐杖,脚步虽慢却坚定地向厨房走去。
月龙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
窗外的色已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洒入屋内,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阳光落在黎杏花的脸上,为她苍白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暖意,也为这场历时一夜的救治,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空,心中默默想着:只要还有人需要守护,只要忧乐沟的乡亲还需要他,他便会一直坚守在这里,以“月光入水术”,以医者仁心,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宁与生机。
屋内,烛火依旧在轻轻摇曳,药香与米粥的清香渐渐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充满希望的气息。
在这新的一开始之际,忧乐沟的屋里,正孕育着生命的奇迹,也传递着守护与温暖的力量,这份力量,将如同月光般,永远照亮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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