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服药液喂服到第四口时,月龙突然停下动作——指尖与黎杏花手腕相触的瞬间,他清晰感知到一股细微却顽固的“阴寒波动”正从她腹部伤口向四肢蔓延。
那触感如同极细的冰丝缠骨,顺着经脉缝隙钻动,明明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仿佛在刻意避开内服药力形成的淡红色屏障,专挑气血流动薄弱的皮下经脉游走。
月龙甚至能“看到”那股阴寒的形态:如同无数淡灰色的蛇,贴着黎杏花的骨骼向手腕、脚踝方向蠕动,所过之处,原本刚刚恢复流动的气血瞬间变得滞涩,如同被冻住的溪流。
此前,紫红药液已将肝脏周围的浓黑邪祟压制到脏腑边缘,形成一层淡红色的“防护膜”,邪祟黑气在膜外疯狂冲撞,却始终无法突破;
气血流动也从之前的“细流”转为“溪”,能清晰感受到血液在血管中缓缓奔涌的力道,甚至能听到细微的“汩汩”声;
心脏搏动更从微弱的“颤动”变为有力的“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带着生机复苏的节奏,连黎杏花苍白的面色都透出了一丝淡淡的粉。
但体表的邪祟显然未被彻底震慑,反而在试图绕过内服药力屏障,沿着皮下经脉向四肢关节窜动,形成“内外夹击”的态势——月龙心中一紧,他太清楚这种邪祟的伎俩:一旦阴寒蔓延至四肢,便会堵住气血循环的末端,让内服药力无法送达全身,届时脏腑的滋养会逐渐中断,之前恢复的生机也会慢慢流失。
若任其蔓延,用不了一刻钟,黎杏花的手脚便会因阴寒侵袭失去知觉,皮肤会泛出青紫色,甚至可能引发经脉冻结,到那时再想清除,不仅需要加倍的药力,还可能对她的经脉造成永久性损伤。
《月灵急救要略》中明确记载,邪祟最易在体表与脏腑间形成‘呼应通道’,一旦通道贯通,体内邪祟会与体表阴寒相互滋养,药力便会被双向消耗,患者会因生机流失陷入不可逆的昏迷,届时即便神仙下凡,也难救回。”月龙在心中暗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光罩边缘的灵力层上,瞬间被蒸发成细微的水汽,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他能感觉到,光罩内的能量因这股阴寒的躁动,出现了极细微的波动,紫红药液形成的淡红色光带,也开始微微闪烁,仿佛在与阴寒对抗。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若不及时阻断这股阴寒,待内服药力在脏腑间循环一轮后减弱,黎杏花的身体会因“双向受当再次陷入危境,之前数时的药材调配、光罩凝结与药液喂服,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甚至可能让她刚刚恢复的生机彻底断绝,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缓缓直起身,脚步轻缓地走向矮几,每一步都刻意避开地面的青砖缝隙——这些缝隙因常年潮湿积着细微的灰尘,还有些残留着之前施术时掉落的草药碎屑,稍有震动便会扬起。
虽这些杂物不影响常人,却可能干扰光罩内脆弱的能量平衡,导致紫红药液的药力出现波动,甚至可能让阴寒找到可乘之机,加速蔓延。
他的脚步轻得如同猫科动物,鞋底与地面接触时,只发出几乎不可闻的“沙沙”声,连烛火的光影都未被惊动。
矮几上,那杯外敷药酒静静摆放着,酒液呈深褐色,质地浓稠得如同融化的琥珀,轻轻晃动矮几,酒液会缓慢地在杯壁上流动,留下一道道如同泪痕般的痕迹,许久才会消散,比内服酒液浓稠近三倍。
杯身是用百年楠木制成的,表面打磨得光滑如玉,还刻着细密的防滑纹路,防止施术时手滑摔落。
杯壁上附着的药草纹以镇魂花、锁魂木为主,还夹杂着几缕灵叶草的纹路:镇魂花的星形纹路泛着暗红光晕,如同燃烧的火焰,每一道花瓣纹路的尖端都对应着一个“镇邪破煞”的能量节点,节点处刻着比针尖还的月氏符文,符文呈淡银色,是增强镇邪之力的“增幅阵”,符文之间用极细的银线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能量循环;
锁魂木的木纹呈深褐色,如同交错的锁链,每一道木纹的弧度都经过精确计算,角度误差不超过一度,能形成“循环束缚”的效果,即便邪祟想从木纹的缝隙中逃脱,也会被另一道木纹挡住;
灵叶草的纹路则呈淡绿色,如同缠绕在锁链上的藤蔓,穿插在镇魂花与锁魂木的纹路之间,起到调和药力、避免镇邪之力过强损伤皮肤的作用。
三种纹路相互缠绕,最终在杯底汇聚成一个完整的“镇邪缚祟”图腾,图腾中心是一个的月牙形印记,那是月氏秘术的标志,显然这杯药酒是月氏针对体表顽固邪祟的专用配方,其镇邪之力比内服酒液强五成,且蕴含“锁邪不伤及皮肉”的温和特性,即便敷在破损皮肤处,也不会引发刺痛,只会带来一丝温润的凉意。
月龙走到光罩边缘,双脚以“定月步”站稳——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脚尖与脚跟呈四十五度夹角,膝盖微屈至与胯同高,双腿肌肉紧绷却不僵硬,大腿外侧的肌肉微微隆起,如同扎根在月光中的古松,既能稳定身形,避免施术时因身体晃动影响药力控制,又能快速调动丹田月气,形成“气随身动”的衔接。
他的双手自然下垂,掌心对着丹田,开始缓慢运转月气,让气息在体内循环一周,确保状态达到最佳。
他双手托住酒杯,拇指轻轻摩挲杯壁的药草纹,指腹的温度顺着纹路渗入酒液,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同时,他运转“灵力唤醒”之法激活药酒中的潜在药力:指尖泛出的淡银光晕如同细密的溪流,顺着纹路的走向缓缓流动,如同在为药草纹“注入生命”。
原本平静的液体瞬间泛起细密的气泡,气泡如同被唤醒的活水,从杯底不断向上涌动,破裂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在寂静的光罩内格外清晰,如同春雨落在枯叶上的声音。
暗褐色的酒液中,隐约浮现出暗红与深褐的光丝,如同两条灵动的蛇在液体中穿梭,时而缠绕,时而分离,正是镇魂花与锁魂木的药力被激活的征兆。
光丝的颜色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加深,从最初的淡红、淡褐,变成了如同鲜血与墨汁般的浓郁色彩。
光丝的流动速度逐渐与月龙的呼吸节奏同步——他吸气时,光丝放缓游走,如同在积蓄力量;
呼气时,光丝加速缠绕,如同在释放能量,形成奇妙的共振。
酒液表面也随之泛起淡淡的银光,如同覆盖了一层薄纱,银光随着共振不断闪烁,与光罩内的紫红药液遥相呼应。
做好准备后,月龙仰头将酒液一饮而下。
酒液入喉的瞬间,并未产生寻常药酒的辛辣感,反而带着一丝温润的凉意,如同喝下一口冰镇的泉水,顺着喉咙缓缓流入体内——这是“预调药酒”的特性,提前用月气中和了酒精的刺激性,避免损伤口腔黏膜与食道。
他能清晰感受到酒液在食道中流动的轨迹,如同一条清凉的溪,一路向下,最终汇入丹田。
但当酒液流入丹田时,月龙立刻运转“心月诀”,丹田中的月气如同被点燃的温火,瞬间沸腾起来:这股月气是他三十年修为凝练的“心月之力”,平时温和如晨露,能滋养脏腑、修复经脉,是他维持生命与施术的根基。
此刻在意志调控下,这股温和的月气却化作无数直径不足微米的“热力丝线”——每一根丝线都如同被精准校准的“微型火焰”,温度稳定,且不会灼伤自身组织。
这些热力丝线均匀包裹住口腔与食道中的酒液,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热力膜”,膜的厚度不足一微米,却能牢牢锁住温度,确保酒液在进入胃部前完成提纯,避免酒精刺激肠胃,影响后续施术。
他能感觉到,酒液在热力膜的包裹下,开始逐渐分解,其中的水分与酒精慢慢转化为蒸汽,而药力则被留在原地,等待进一步的凝练。
“八十度,误差不能超过±0.5度。”月龙的意识高度集中,眼中泛着淡淡的银光,这是他从祖父那里继承的“药力提纯准则”,也是月氏传承百年的施术铁律,祖父当年就是因为一次温度误差超过一度,导致患者皮肤溃烂,此后便立下了这条铁律,要求每一代月氏传人都必须严格遵守。
根据《月灵药经?蒸馏篇》记载,八十度是“邪祟药酒”的黄金提纯温度:低于七十度,酒精无法完全蒸发,残留的乙醇会刺激黎杏花破损的皮肤,引发溃烂,甚至可能与邪祟之气结合,产生毒性物质,让伤口化脓;
高于九十度,镇魂花的镇邪锐性会被高温破坏,失去穿透邪祟防御的能力,变成毫无用处的普通药力;
锁魂木的束缚韧性也会减弱,如同被烤软的绳子,无法困住打散的邪祟微粒,最终导致药力失效,还可能让邪祟趁机反扑。
他通过“意视”实时监测每一根热力丝线的温度,如同操控最精密的仪器,指尖微微颤动,不断调整月气输出的强度——当温度接近八十一度时,便微微减弱月气的输出,让热力丝线的温度缓缓下降;
当温度低于七十九度时,便增强月气的供应,提升热力丝线的温度,确保每一根丝线的温度都稳定在八十度,误差严格控制在允许范围内。
酒液中的水分与酒精在热力作用下,迅速化作无色无形的蒸汽,顺着他的鼻腔缓缓排出。
他刻意控制着蒸汽排出的速度——每秒约半毫升,如同细水长流,避免蒸汽流速过快,带走口腔中未提纯的药力,也防止蒸汽过于集中,刺激鼻腔黏膜。
蒸汽接触到光罩内的冷空气时,立刻形成极细微的水珠,水珠直径不足一毫米,如同雾霭般在空气中缓缓飘散,最终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很快又被光罩内的灵力蒸发。
空气中隐约弥漫的淡酒气,也被光罩边缘流动的灵力快速驱散——那些灵力如同无形的风扇,以顺时针方向旋转,将酒气推向窗外。
光罩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排气口”,是月龙之前特意留下的,专门用于排出施术过程中产生的有害物质,避免酒气刺激黎杏花的呼吸道,引发咳嗽,影响她的呼吸平稳,甚至可能让她因咳嗽牵动腹部伤口,导致伤口裂开。
留在月龙口腔中的,是一团凝聚三重药力的淡金色雾气。
雾气的体积约有拳头大,密度极高,如同被压缩的“药力胶囊”,即便他微微张口,也不会随意飘散,而是悬浮在舌尖上方半寸处,体积不增不减,表面泛着淡淡的银光——那是月气形成的“束缚膜”,如同透明的罩子,将雾气牢牢困住,防止药力提前逸散,也避免雾气与口腔中的唾液混合,影响药效。
他甚至能清晰“看到”雾气内部的结构:三种药力如同三色光带,在雾气中缓慢流动,互不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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