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梦仙浸在雕花木桶中,温热的汤水漫至锁骨,将她身上尚未淡去的勒痕隐去,只隐约可见水中那窈窕的身段。
氤氲的水汽如薄纱般朦胧了她脸上的红疹、黑斑和眼底青黑,只留下莹白的肌肤和精致的容颜。
她倚着桶壁,凝望着头顶雕工繁复的花板,檀香木的纹路在烛光下蜿蜒如蛇,思绪也随之飘忽不定。
慕容轩将她送回客房后,指尖轻点便解了她的穴道。
正自气恼的夜梦仙自然不肯给他半分好颜色,俏脸冷若冰霜,下颌微扬,扭头将侧脸对着雕花窗棂。
两人间的气氛十分微妙,所幸慕容轩从始至终都没有跟夜梦仙交谈的意思。
他只是淡声吩咐留守的侍女们准备热水,将那些随热水送来的花瓣、檀香等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替她全部拦下后,便拂袖离开了客房。
夜梦仙虽余怒未消,眉间凝着寒霜,可当瞥见那浴桶中蒸腾的氤氲热气,如云烟般缭绕升腾时,终是按捺不住翻涌而来的倦怠。
她冷声遣退了欲上前伺候的侍女,珠帘轻晃,掩住了室内春光。
随后,她指尖轻巧地解开腰间丝绦,粉白色的绸衣如雪片般委地,褪尽衣衫后,她缓缓沉入水中,温热的汤水如暖玉般裹住每一寸肌理,紧绷的肩颈在暖流中渐次松弛。
她闭目轻叹,发丝如墨瀑垂散于水面,荡开细碎涟漪。
水汽氤氲间,她终是唇角微弯,喃喃道:
“真舒服啊~”
一池春水映着摇曳烛光,将方才的冷意与恼意,皆化作袅袅白雾,消散于雕梁画栋之间。
夜梦仙不是没动过此刻偷偷溜出去的念头,可直觉如蛛丝般缠绕心头。
她笃定慕容轩必在院郑
若她胆敢踏出客房半步,等待她的必是又一轮点穴。
虽然慕容轩始终未曾开口威胁,但夜梦仙心中却异常清明。
若她敢不老实,某人定不会介意在她被点穴的情形下,亲自帮她沐浴更衣。
当初夜光杯的经历,已让夜梦仙对慕容轩的厚脸皮程度有了一定认知。
忆起当时的一幕幕,夜梦仙的耳尖悄然染上绯红,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轰鸣。
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水面,搅碎了氤氲热气下清澈汤水的宁静,涟漪层层荡开,蜿蜒的水纹如乱麻般纠缠不清,恰似她此刻翻涌难平的心绪。
烛火在雕花桶壁上投下斑驳光影,摇曳如碎金,映得她美眸中水波流转,似藏着一汪星子欲坠未坠。
睫羽轻颤如蝶翅,欲抬未抬间,似有千般心事欲还休。
此刻欲迎还羞的神情,如含露新荷般动人,衬得本就精致如画的眉眼愈发明媚清纯。
眉宇间的灵媚温婉,在此刻浸染出了一种无限妖娆的柔美;
那豁饶妩媚由骨溢出,浑然成;
氤氲的水汽缭绕在她周身,如纱似雾,更添难以遮掩的惑人风姿。
任是铁石心肠之人,此刻亦要化作绕指柔,目光焦着在她身上,再难移开分毫,叫人甘愿沉沦于这光影交织的梦境之中,忘却所有,只想在这温柔乡的梦幻中无尽沉沦。
当然了,少女对此浑然未觉。
周身凌厉的尖刺如潮水般悄然退去,霜刃归鞘,锋芒尽敛。
此刻的她,眸中凛冽化作了春水柔波,素手轻垂似新荷初绽,柔若无骨。
这无害怜人之态,叫人见之,心弦如被春风拂过,欲望如潮水般涌现,遐想无限。
少女指尖拨弄的水声,断续如她凌乱的心跳,在寂静的客房里,一声声叩问着心底那团理不清的情思。
胡思乱想之际,此前在地下甬道中紧绷的神经如弦骤然松弛,疲惫感便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连眼皮也沉得似坠了铅。
今夜的经历虽然并不凶险难测,但还是将她周身的气力、精力耗损殆尽,甚至有所透支地解读石碑和感应出路。
先前听闻箱中女尸时,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好奇心曾如利刃劈开倦意,令她将疲惫轻易压制。
可此刻,当热水温柔地裹住她每一寸肌肤,就像蜷缩在温暖的被褥中,令人想要安眠。
沉沉的睡意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夜梦仙在心中默念着:“只眯一会儿,就一会儿。”
待醒来后,定要服慕容轩速去宴会厅探查,兴许还能看到第一现场留下的蛛丝马迹。
思绪飘远,眼睑已沉重如铅,意识如坠入深潭,连最后一丝清醒也被温水悄然吞噬。
唯余满室水汽氤氲,裹着未尽的思绪,沉入未知的暗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温柔又不失力道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咚咚......
在这轻柔却透着执拗的敲门声中,节奏分明,起初的敲击如春蚕食桑,似藏着某些温柔的试探;而后力道渐次加重,仿佛敲门的指尖已浸染了焦灼。
门外之人似是察觉了屋内人沉入眠,那呼唤声穿透门缝,裹着低润的嗓音,却隐隐透着破门而入的决然。
咚咚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笃定。
夜梦仙的灵觉似被无形的丝线牵动,令她陡然睁开了双眼。
睡意仍如薄雾蒙着眸子,睫毛轻颤间,水汽模糊了视线,唯那门外的低唤声如晨露滴落心湖,倏然荡开一圈涟漪,让理智逐渐回归。
睡意依旧朦胧,尚未完全清醒的她听到了门外传来低润的呼唤:
“仙仙。”
“在!”
夜梦仙的嗓音绵软如浸了水的丝绸,裹着尚未褪尽的睡意,却本能地拔高音调朗声应答,生怕再迟一分,那门外之人便会破门而入。
话音方落,房门便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震颤,似有人指尖按在木纹上欲叩又止。
门外倏然静了须臾,唯有呼吸声透过门缝若隐若现。
片刻后,那温柔低润的声线响起,语气中却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仙仙,这里不是月猎山庄的那处房屋,没有铺设地火龙石。”
“出浴时,不可赤裸着脚踩在地上!”
最后几字如石坠深潭,震得满室水汽微微颤栗。
夜梦仙眸中的朦胧霎时散去大半,清醒中的她耳尖蓦地染上一层薄红,慌忙将伸向浴桶外的玉足收回。
她刚才确实担心慕容轩会推门而入,所以本能地想要起身出浴,裹上浴袍。
她不能让他看到她身上这些还没消湍束身勒痕。
虽然,可能青鹭已经告诉慕容轩了,但‘亲眼所见’和‘知道’是两回事。
确认慕容轩没有推门而入后,夜梦仙略显慌乱地重新沉入水中,湿漉漉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颈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桶沿雕花。
屋外这时才声音继续传来,无奈的低叹,伴着温润嗓音穿过门缝在她的耳边响起:
“我估摸着水温应该渐凉了,担心青鹭回来前,你会一直睡在浴桶里。”
这声线里裹着三分宠溺、七分忧色,如暖风拂过冻土,令夜梦仙的理智全数回归,压下了依旧强烈的睡意和疲倦。
烛台上滴落的蜡泪在黑暗中绽开一朵朵红梅,映得她眼底的凛冽和清明。
夜梦仙默了默,深吸一口气,重新站起身。
待看清浴鞋的位置后,她轻抬如玉的赤足,精准踏落。
那对干净柔软的浴鞋顷刻便被被濡湿,绒毛吸饱了水意,却依旧温顺地贴合着她足弓的弧度,但湿鞋的微凉触感,让她眸色愈发清亮。
在这须臾之间,夜梦仙已拾起浴袍,利落地将袍子披裹在身,动作慵懒而优雅。
旋身系带时,烛影在绸面上游弋,映出她眉宇间尚未散尽的朦胧,却又被眸底渐起的凛冽一寸寸压下。
水珠顺着她如瀑的青丝滴落,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耳畔响起门外饶低语,这次的声音清冷而简洁,闻声便知是青鹭回来了。
“姐,我可以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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