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房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开,一缕漏入的光痕斜斜掠过青鹭的眸底。
她抬眸望去,屏风后袅袅绕出半截朦胧身影。
少女身披渐被水汽洇湿的素白浴袍,如瀑青丝垂落肩头,还缀着几颗将坠未坠的晶莹水珠,慵懒的腰肢若隐若现地半倚在雕花屏风边缘,周身笼着一层未散的水雾,氤氲着湿热的气息,仿佛刚从一片迷蒙的云梦中缓步踱出。
夜梦仙的眉梢眼角还凝着几分初醒的倦怠,神色间依旧有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可那双眸子却似寒潭淬出的碎玉,凛冽如寒刃破雾,清亮的瞳孔深处,沉淀着往常那般明睿通达的内敛华光。
青鹭冷若冰霜的眉峰悄然舒展,眼底竟浮起一层罕见的暖色。
她踏入房中,反手将门扉无声阖上,隔绝了屋外的凉意。
随后步至行囊前,素手轻拂,便从层层叠叠的衣物中取出了夜梦仙的里衣,绸缎在指尖流淌,映着指尖的霜白,流转着无声的关怀。
接着,青鹭缓步至少女身前,粗糙修长也有力的五指如梳,轻轻拂过夜梦仙如瀑的青丝。
发间的水珠遇着青鹭精纯的内力,竟似遇着烈阳的晨露,瞬间化作缕缕轻烟消散,青丝随之垂落如墨,柔顺地披散在她肩头,似在无声诉主饶安然。
待伺候夜梦仙更衣完毕,青鹭垂眸凝望着那双已被浸湿的浴鞋,鞋面绒毛吸饱了水汽,寒意正悄然沁入少女足底。
青鹭眉间微蹙,随即俯身弯腰,双臂如流云般舒展,将夜梦仙轻盈打横抱起,动作间行云流水,足尖轻点,竟在瞬息之间便褪去了那双微凉的浴鞋,仿佛怕那丝寒意惊扰了怀中人半分安宁。
虽这几日皆是青鹭近身伺候,夜梦仙亦渐渐习惯了这份贴己的亲近。
然此番被青鹭这般打横抱起,动作骤然而至,毫无预兆,倒让她惊得心弦一颤,轻呼出声:“呀——!”
那声惊呼如雏雀乍惊,尾音带着几分羞恼的颤意,在静谧的房内荡起涟漪。
因束身带勒出的淤痕紫痕斑驳,此前每遇水渍便刺痛难当,故而夜梦仙近来皆是以温巾轻拭周身,再请青鹭帮忙洗发后,敷药调养。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紫痕虽然尚在,但也不会有痛感了,淤痕的消退只是时间问题。
这也导致青鹭如此这般抱起夜梦仙,也是头一遭的冲动而为。
青鹭臂弯中的少女身躯骤然绷紧一瞬,但转瞬便放松了,只是脸颊本能地微微泛起红晕。
相比于夜梦仙的惊讶,青鹭也愣了一下。
青鹭的第一感觉是这位姐比看上去还要轻盈柔软,抱在怀里确实有些......也确实让人爱不释手。
真亏得血气方刚的殿下日日跟这位姐待在一起,还能够忍得住不动人家。
此前虽听梨陌提过这位姐的事情,但毕竟同为女性,青鹭又属于公事公办的严肃性格。
在伺候这位姐时,青鹭也是一丝不苟地执行公务,并无其余的想法。
这位姐也十分的疏离客气,能自己动手的地方也不会让她插手,所以......今夜冲动而为,倒像是因夜梦仙首次毫不设防,甚至略有羸弱后有些依靠她,导致青鹭在无知无觉中便被蛊惑了。
略略回神后,青鹭也很快明白了这其中症结。
阴媚骨又有灵种滋养,不经意间的魅惑如春蚕吐丝般,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心尖,挠得人又痒又醉。
这并非夜梦仙有意为之,可正因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才更容易让人陷入其中,难以自拔和自知。
不愧是生尤物,有着绝代妖姬的潜质。
哪怕对此现象已经心知肚明,甚至理智也占据了主导,但青鹭在垂眸看到少女脸颊泛起的红晕,指尖触着少女轻薄到几乎能够感觉到皮肤的温软时,心底依旧不可抑制地又泛起一丝异样的酥麻。
青鹭再次略微失了几分神,但此次有了心理准备,倒也迅速找回了往常的状态。
只是耳根上的薄红,诉着她也不是完全不受影响。
青鹭暗叹:“我抱姐上床吧?浴鞋已湿,若寒气入体,恐会让殿下担心。”
夜梦仙轻点螓首,如春柳拂风般柔婉,糜糯软柔的低语似沾了蜜的蚕丝,轻轻缠上青鹭耳畔:“谢谢,又麻烦你了。”
青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那笑意里藏着几分无奈,几分怜惜,又掺着几分难以言的惶然。
她不敢耽溺这片刻温存,忙敛了思绪,轻步踱至床前,心翼翼地将臂弯中的少女放下。
指尖触到她的肌肤时,似有若无的温软仍萦绕指间,如烫手的火苗,惊得青鹭倏然收回手。
这等艳福,青鹭自认消受不起。
这一门之隔,可隔不住殿下的耳力,那森冷的寒意透过房门,让青鹭如芒在背。
其实青鹭觉得自己回来的很不是时候,感觉再晚几步,估计殿下就已经自己进来了。
夜梦仙藕臂轻抬,指尖捻住青鹭衣角,歪着螓首,眸中漾着三分诧异、七分懵懂,糯声道:“还未上药呢……”尾音轻扬,似沾了蜜的柳絮,缠着未尽的询问。
那姿态分明是纯真无邪的然疑惑,却又裹着丝缕不经意的靡丽绵软。
青鹭不敢回头,晓得回头后会看到什么!
绕是刀锋在颈都不为所动的青衣首席,此刻身影都有些僵硬,甚至有几分想要马上逃离的冲动,但面对少女,青鹭还是忍不住解释道:
“殿下吩咐了,姐的药都需停了。”
夜梦仙轻“啊”一声,如春冰初裂时迸出的一缕清音,尾音袅袅似沾了露的柳絮轻颤。
不上药的话,她什么时候才能够恢复如初啊?
虽知清洁液与化淤药频繁使用,亦不免在肌理间留下药石沉淀的暗痕,但相较于痊愈的渴求,这点隐忧便无需在意了。
她不想总是顶着帷帽和面纱出门,然后一不留神就被喊丑八怪。
毕竟慕容轩总在她的身边,这些话被他听着,她心里就不太开心。
容貌焦虑这种问题,也只因他在她身边而已,不然她其实也不在意的。
“碰——!”
雕花木门如被禁锢的兽魂挣脱桎梏,轰然打开,门扉震颤的轰鸣裹挟着森寒的夜风席卷而入,仿佛压抑千年的兽吼终破封印。
刚才屋里的动静,慕容轩在屋外听得一清二楚。
哪怕没有亲眼所见,他也能够想象到是什么样的场景。
如果他是她的夫君,刚才在房里拥住那方出浴娇躯的人,该是他;
那氤氲水汽里,出水芙蓉般的柔媚风情,该由他独赏;
那湿发垂在指尖,香腮凝露的姑娘也该倚在他的怀中,将满眸羞怯与依赖,尽数交付的人也该是他。
可如今,烛火摇曳的房内,那抹暖香却飘向了别处。
女人跟女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想想自家四皇姐就知道了。
让青鹭进屋前,慕容轩不是没有犹豫过,但他选择了克制。
因为他知道自家姑娘在这方面极为的脸皮薄,甚至木头得近乎刻板!
可现在,他后悔了!
所幸,后悔归后悔,理智尚在,也没忘记要克制。
慕容轩沉着脸,眸底暗涌流动,衣角翻涌若墨色狂潮,踏入门槛的刹那,恰撞进少女眸中未散的氤氲水雾。
那雾霭似新荷承露,尚凝着沐浴后的懵懂与温软。
她螓首微偏,蛾眉微蹙,美眸微睁,眸底漾起涟漪般的水光,有诧异,也有懵懂。
玉指尖捻住青鹭的衣角,看到他进来,有一瞬的怔忡。
四目相对,夜梦仙倏然收回了拉着青鹭衣角的手。
玉手慌乱地拢住松散的衣襟,另一只手急急拽过锦衾,将自己严严实实裹了进去。
她蜷成一只受惊的虾米,只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颈。
好一会儿,夜梦仙才闷闷地从被中传出一声嗔怨,带着羞恼成怒的颤音:
“慕容轩!你怎么可以不敲门就进来的?不对!谁让你进来的!”
尾音袅袅,似裹着氤氲的水汽,在烛火摇曳的暗处浮沉,如碎玉坠入深潭,搅碎了满室凝滞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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