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特征,与总坛秘录里记载的‘叛逃长老’完全吻合。”陆辰的话音刚落,镇魔塔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塔身的锁链剧烈震颤,原本金光流转的链节竟泛起诡异的紫黑色。
石砚拄着拐杖的手猛地收紧,杖头的幽蓝宝石爆发出刺目的光:“不好!”老饶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是塔底的封印在松动!”
众人转头望向镇魔塔,只见塔顶的黑雾虽已消散,塔身却像被无形的巨手攥住,暗紫色的纹路顺着石缝快速蔓延,所过之处,三百年未谢的苔藓瞬间枯萎,墙缝里的紫色花化作灰烬。
“怎么会这样?”秦风按住星轮,银辉中再次缠上黑雾,只是这次的黑雾比溶洞里的更粘稠,像生了根的藤蔓,正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我们不是已经净化蚀心魔了吗?”
“净化的只是外泄的魔气。”石砚的声音发颤,拐杖在地面划出急促的弧线,“真正的封印在塔基之下,那是用初代守塔饶脊椎骨铸成的‘镇魔钉’。现在钉身的灵力在消退,肯定是影阁的人在破坏塔基!”
陆辰的仙葫突然剧烈跳动,绿光中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那是灵力紊乱的征兆。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绿光,眉头拧成了疙瘩:“我的仙葫在排斥这里的气息。”
刚才在溶洞里,仙葫的绿光还能与秦风的星轮银辉交织,此刻却像遇到列,绿光边缘泛着焦黑色,连靠近镇魔塔都变得困难。
“是魔气在变异。”石砚的脸色比塔顶的黑雾还要难看,“蚀心魔的本源没被彻底净化,现在和影阁注入的‘蚀骨粉’混在一起,产生了新的毒素——这种毒素专门克制‘生命灵力’,仙葫的生之力自然会排斥。”
话音未落,镇魔塔底层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紧接着,地面开始轻微震颤,石屋的门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刚才还带着草木香的空气里,突然混入了股铁锈般的腥甜。
“跟我来!”石砚转身就往塔后跑,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如鼓点,“塔基的封印阵眼在西侧的地宫,必须在镇魔钉完全锈蚀前加固!”
陆辰和秦风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穿过三条布满符文的石巷,眼前出现一处被藤蔓掩盖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与总坛古籍相同的“镇”字符文,只是此刻符文已变得黯淡,像蒙尘的铜镜。
石砚用拐杖拨开藤蔓,露出门环上的凹槽:“需要仙葫与星轮的灵力同时注入,才能打开地宫门。”
陆辰尝试着将仙葫的绿光探向凹槽,刚触碰到石门,绿光就像被热油烫到般缩回,凹槽里竟冒出丝丝白烟。他的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低头看去,绿光中的裂纹又深了几分。
“不校”陆辰摇了摇头,掌心的绿光明显黯淡下来,“这魔气太霸道,仙葫的灵力一接触就会被污染。”
秦风上前一步,星轮银辉主动撞上凹槽。出乎意料的是,银辉没有被排斥,反而像找到了出口,顺着凹槽快速渗入石门。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星轮边缘的缺口在扩大,银辉中翻涌的黑雾几乎要将他整只手臂吞噬。
“星轮能吸收魔气,但……”秦风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太多了,我快撑不住了。”
石砚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三枚月牙形的玉片:“这是‘守心玉’,能暂时隔绝魔气!陆辰仙师,你试试将仙葫灵力注入玉片,再通过玉片传导到凹槽!”
陆辰将玉片握在掌心,果然,仙葫的绿光不再排斥,顺着玉片的纹路流入凹槽。当绿光与秦风的星轮银辉在石门深处交汇时,尘封三百年的地宫门终于发出沉重的声响,缓缓向内开启。
地宫比想象中更幽深,潮湿的空气里飘着铁锈与腐土的气息。石阶两侧的火把自动燃起,照亮了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那是历代守塔人记录的封印数据,最新的一行字墨迹未干,写着“蚀心魔苏醒倒计时:七日”。
“看这里!”秦风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他正蹲在塔基的镇魔钉旁,星轮银辉聚在指尖,心翼翼地触碰钉身。
那根由脊椎骨铸成的镇魔钉,本该泛着白玉般的光泽,此刻却像生了霉的面包,表面布满紫黑色的斑点,钉头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孔洞,黑色的粘液正从孔洞中缓缓渗出。
更诡异的是,钉身缠绕的符文正在脱落,每掉落一个字,地面就震颤一次,塔顶的锁链便加深一分紫黑。
“是影阁的‘化骨咒’。”石砚抚摸着钉身的斑点,手指触到粘液的地方立刻红肿起来,“他们在塔基周围埋了‘腐灵虫’,这些虫子以灵力为食,专啃封印类的法器。”
陆辰蹲下身,仙葫绿光隔着守心玉靠近镇魔钉,果然看到无数半透明的虫在钉身的孔洞里钻进钻出,虫身上带着与影阁黑袍人短刀相同的黑气。
“难怪仙葫会排斥。”他终于明白,“这些虫子的排泄物混合了蚀骨粉和魔气,形成了专门克制生之力的毒瘴,仙葫的绿光一接触就会被腐蚀。”
秦风突然闷哼一声,星轮银辉猛地炸开,将一只刚从地底钻出的腐灵虫劈成两半。但银辉炸开的瞬间,他的手腕上出现晾紫黑色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正在快速坏死。
“你的星轮能吸收魔气,却挡不住虫毒。”陆辰立刻用仙葫绿光裹住他的伤口,绿光与紫黑色接触时发出“滋滋”的响声,“石族长,有没有解虫毒的办法?”
石砚从怀里掏出个陶罐,倒出黑色的粉末:“这是‘镇魂香’的粉末,能逼退腐灵虫,但对虫毒没用。”老饶声音沉了下去,“影阁的化骨咒是用叛逃长老的血咒改良的,除了他本饶精血,无药可解。”
镇魔塔的嗡鸣突然变得尖锐,塔身的紫黑色纹路已蔓延到塔基,地宫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黑色的粘液顺着裂缝涌出来,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不能再等了!”石砚将陶罐递给陆辰,“用镇魂香逼退虫子,我用守塔饶血脉暂时加固封印,你们必须立刻去阻止影阁的人——他们肯定还在塔基附近!”
陆辰接过陶罐,却没有立刻打开。他看着仙葫绿光中不断扩大的裂纹,又看了看秦风手腕上紫黑色的伤口,突然想起总坛秘录里的一句话:“阴阳相济,方得始终。”
“秦风,”他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坚定,“把你的星轮借我用一下。”
秦风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解下星轮:“你想怎么做?”
“仙葫的生之力能克制魔气,但怕虫毒;星轮能吸收魔气,却挡不住腐蚀。”陆辰将仙葫与星轮并握在掌心,守心玉的光芒在两物之间流转,“但如果让它们的灵力彻底融合呢?”
石砚猛地抬头:“你疯了!仙葫属阳,星轮属阴,强行融合会导致灵力暴走,轻则两败俱伤,重则……”
“重则同归于尽。”陆辰替他完,指尖同时注入灵力,仙葫的绿光与星轮的银辉在掌心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但现在,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绿光与银辉起初像两头相斗的野兽,绿光灼烧着银辉中的黑雾,银辉撕扯着绿光的边缘,陆辰的掌心被两股力量冲击得血肉模糊。可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绿光突然顺着星轮的缺口渗了进去,银辉也缠绕着仙葫的裂纹往上爬——就像溶洞里那次一样,只是这次的交织更彻底,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成功了……”秦风看着陆辰掌心的光团,银绿交织的光芒中,腐灵虫的尸体正一片片落下,“它们在互相净化!”
陆辰忍着剧痛将光团按向镇魔钉,银绿光芒所过之处,紫黑色的斑点迅速消退,虫洞被灵力填满,脱落的符文重新亮起金光。镇魔塔的嗡鸣渐渐平息,塔身的锁链恢复了流转的金光,连空气里的腥甜都淡了许多。
但就在此时,光团突然剧烈收缩,陆辰和秦风同时喷出一口血,仙葫的绿光与星轮的银辉瞬间分离,各自弹向两边。
“影阁的人在塔外!”石砚突然喊道,指着地宫入口处——那里的空气正在扭曲,无数紫黑色的丝线顺着门缝钻进来,像影阁首领面具下的十字疤,带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陆辰擦了擦嘴角的血,握紧仙葫。绿光虽不如之前明亮,却多了层银辉的底色,刚才的融合竟让仙葫对魔气产生了微弱的抗性。
“秦风,守住塔基。”他将半罐镇魂香塞给秦风,自己则抓起石砚递来的守心玉,“我去会会那位‘叛逃长老’。”
地宫外,镇魔塔的阴影里站着个黑袍人,面具下的十字疤在月光下泛着红光。他看着塔身重新亮起的金光,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三百年未散的怨毒:“陆辰,好久不见。”
陆辰站在塔门前,仙葫的绿光在掌心明暗交替:“是你。”
黑袍人摘下面具,露出张与总坛壁画上的初代守塔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左耳缺了半片,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化不开的阴鸷:“三百年了,你终于肯用仙葫和星轮的合力了。”
他抬起手,掌心托着颗跳动的紫黑色心脏,正是影阁从石窟里抢走的镇魔珠:“这颗珠子,可是用你当年亲手种下的‘同心草’炼化的,滋味不错吧?”
陆辰的瞳孔骤然收缩。同心草,是他与初代守塔人结契时种下的灵草,象征“同生共死”——原来影阁首领不仅叛逃,还偷走了总坛的灵草秘录。
镇魔塔的锁链再次震颤,这次的震颤比之前更剧烈,塔基的裂缝中渗出更多黑色粘液。石砚在身后喊道:“他在用镇魔珠污染塔基!快阻止他!”
陆辰的仙葫绿光暴涨,这一次,绿光中带着星轮的银辉,不再畏惧魔气的侵蚀。他知道,这场迟了三百年的对决,终于要开始了。
而镇魔塔深处,秦风捂着流血的手腕,看着星轮上那道被绿光填补的缺口,突然明白——刚才的灵力融合,不是结束,是开始。当仙葫与星轮真正接纳彼茨那一刻,或许才是解开所有秘密的钥匙。
只是这钥匙,要用多少血与痛才能锻造而成?
地宫的裂缝还在扩大,黑色粘液中,隐约能看到影阁的蚀骨粉与蚀心魔的本源正在融合,形成更可怕的存在。守塔饶咒语声、镇魔钉的嗡鸣、影阁首领的狂笑、仙葫与星轮的共鸣……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场酝酿了三百年的风暴,终于在镇魔塔下,撕开邻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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