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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植大会的喧嚣,如同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走的灵纸花瓣,零零落落地消散在青灵谷氤氲的灵气深处。
林默、柳含烟、苏清颜三人,沿着西侧蜿蜒的山道,向着万宝商会分舵的方向行去。午后的阳光,努力穿透千年古木交织的厚重华盖,在布满青苔的古老石板上,投下斑驳晃动、如同碎金般的光斑。山道两旁,沾满晨露的“凝露草”尚未完全干涸,在那些偶尔漏下的光柱中,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毫光。
这本该是一段惬意悠闲的归途。
然而,林默紧握着腰间仙剑“流云”剑柄的手,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始终不曾松开分毫。识海深处,斗丹台上丹仙阁阁主最后投来的那阴鸷一瞥,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针,深深扎入,让他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空气中的草木清香,似乎也混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灼气息。
柳含烟走在中间,怀里心翼翼捧着一个精致的灵木盒,盒盖并未完全扣紧,一缕清冽中带着微苦的丹香,持续不断地从缝隙中逸散出来,与她身上惯用的那款带着清甜花香的“清灵香膏”气味交织,成了这略显沉闷路途上唯一甜暖的慰藉。她今日穿着一身橙红色的炼丹袍,乃是用珍贵的火浣纱织就,布料挺括不易起皱,触感却异常柔软亲肤。一条深金色的锦带紧紧束在腰间,勾勒出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从背后看去,墨色长发扎成的高马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尾系着的同色橙红流苏,时不时便会调皮地蹭过腰侧,甚至偶尔勾住锦带上那只精巧的蝴蝶结,引得她不得不停下脚步,略带娇嗔地伸手去拨弄两下,那情态,像极了一只对自身摇曳尾巴充满好奇的灵猫。
“林默,”她忽然侧过头,声音清脆如谷中雀鸟,“你咱们回去后,要不要把这‘抗毒护肠丹’分一些给分舵的弟兄们?昨我还听张叔抱怨,他炼制那炉‘烈阳丹’时,又被火毒呛得够呛,喉咙到现在都不舒服。这丹药,刚好能帮他缓解缓解呢。”
走在最外侧的苏清颜,并未立刻接话。她纤细的指尖正灵活地把玩着一块氤氲着水汽的灵晶,那淡绿色的青雾丝裙裾,是如茨轻薄柔软,山风掠过,便紧紧贴附在她身上,清晰地勾勒出那匀称优美的肩线、纤细柔韧的腰肢,以及笔直修长的腿部轮廓。裙摆上以银线绣着的青竹图案,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叶片纹路清晰得仿佛能数清每一根脉络。她掌心灵力微吐,一个淡蓝色的、结构繁复的微型阵盘正在悄然凝聚成型,她的目光则如最精准的尺规,冷静地扫过山道两侧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岩石阴影与灌木丛。
“含烟,分丹之事,暂且延后。”苏清颜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磬相击,“你没察觉么?前方‘断魂崖’那段路,灵力波动异常紊乱,像是被人提前埋了东西,隐有杀机。”她指尖的灵晶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划出淡蓝的残影,“丹仙阁那群人,在斗丹台上颜面尽失,岂会如此轻易认栽?我怀疑,他们早已在此设下埋伏,就等我们自投罗网。”
林默闻言,脚步倏停。月白色劲装的袖口因这动作微微下滑,露出手腕上那串苏清颜亲手编织、缀着几颗温润清心石的手链。此刻,那手链正散发着微弱的淡蓝光晕,并随着周遭空气中那不正常的灵力涟漪而轻轻震颤。他抬眼,目光锐利如鹰隼,投向不远处的断魂崖——那是一段异常狭窄的险道,两侧岩壁如刀削斧劈,高耸陡峭。岩壁上零星生长着些耐旱的“岩松”,枝叶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看似了无生机。但若凝神细观,便能发现,那些深深扎入石缝的岩松根须之间,隐约透出极其黯淡、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赤红色光点,如同潜伏的毒蛇信子,那是火属性阵法被巧妙掩饰后泄露的灵力痕迹。
“清颜感知无误。”林默沉声道,声音压得很低,“崖下左侧第三道石缝,以及右侧那株形似虬龙的岩松下方,都有隐晦的火毒阵气息波动。含烟,你的‘烈火鼎’准备好,一旦冲突爆发,听我指令,全力轰击我标注的阵眼方位。清颜,你的困阵是关键,务必在他们现身的瞬间,封锁所有退路。至于那些阴损陷阱……交给我来料理,正好,也让她们尝尝我新近炼成的‘九转肠绞痛丹’是何滋味。”
“明白!”柳含烟脸上嬉笑的神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她迅速将灵木盒塞入腰间储物袋,双手结印向前一推,一尊古朴的青铜鼎便嗡鸣着悬浮在她身前。鼎身之上,那些原本略显黯淡的火焰符文,此刻仿佛被注入生命般,次第亮起灼热的红光,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我这宝鼎,昨日刚用上好的灵植精油细细擦拭保养过,砸起那些藏头露尾的阵眼来,保证又准又响!”
苏清颜亦是微微颔首,神色肃然。她掌心那已然成型的阵盘骤然光华大盛,五块水纹灵晶被精准地嵌入阵盘四周的凹槽之郑下一刻,无数道淡蓝色的、肉眼难以察觉的纤细光丝自她脚下蔓延开来,如同活物般迅速没入地面,在地表之下勾勒出一个覆盖方圆数十步的庞大玄奥阵图。“困阵已布下,灵力流转无碍。只要她们胆敢踏入断魂崖下三十步范围内,我保证,让她们来得去不得。”
几乎就在苏清颜话音落下的同一刹那——
“唰!唰!唰!”
三声衣袂破风的轻响,如同死神的叹息,自头顶岩壁传来。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自那些伪装极佳的岩松之后矫健跃下,稳稳落在山道中央,恰好堵死了前行的去路,也正好踏入了苏清颜困阵的边缘范围。
来人皆是女子,身着丹仙阁制式袍服,但气质迥异。
为首者,身量极高,竟比林默还要略胜半分,怕是接近一米八。一袭深蓝色丹仙阁长袍,用料考究,剪裁合体,非但不显臃肿,反而完美衬托出她平直的肩膀、紧束的腰腹以及那双笔直修长的腿。袍服胸口处,以银线绣着两道繁复的云纹,赫然是化神初期修士的显眼标志。她留着一头利落的及肩短发,发尾处刻意挑染了几缕银灰色,额前细碎的刘海下,是一双微微上挑、透着十足傲慢与冷厉的丹凤眼。此刻,她正用那双眼睛斜睨着林默三人,眼神如同在打量几只待宰的羔羊。她的右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颗龙眼大、通体漆黑、不断散发出不祥气息的毒丹,那毒丹在她纤长的手指间灵活滚动,带起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她左侧的女子,则显得娇玲珑,身高约莫一米六,穿着一身墨绿色袍服,脸蛋圆润,嘴角甚至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甜美梨涡,看上去宛如刚入门不久、不谙世事的师妹。然而,她手中紧握的那对“毒牙短缺,刃身泛着幽冷的绿光,刃尖处不断有粘稠的、气味刺鼻的毒液渗出,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立刻发出“嗤嗤”的轻响,腐蚀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彻底打破了那看似无害的外表。更显反差的是,她那墨绿袍服的领口和袖口,竟然精心镶嵌着一圈精致的白色蕾丝花边,本该是娇俏柔美的装饰,却被她硬生生在左腕套上了一只造型狰狞、刻影丹仙阁玄毒脉”字样的青铜护腕,平添了几分凌厉与危险。
右侧的女子,体格最为健硕,肩宽背厚,胳膊肌肉贲张,线条分明,竟比寻常体修的男修还要粗壮几分。她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袍,但袍服胸前却绣着一个醒目的、缠绕着锁链的黑色铁拳图案,无声地昭示着其主人狂暴的力量。她肩上轻松扛着一尊半人高的黑铁丹炉,炉体沉重,炉口不断有带着刺鼻硫磺味的淡淡黑烟冒出。丹炉两侧还悬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随着她的动作,里面传出“哗啦哗啦”的、似是金属或骨骼碰撞的异响。她脸上有一道浅色的疤痕,从左侧眉骨斜斜划过,直至颧骨,非但没有破坏她的容貌,反而为其平添了几分沙场宿将般的凶悍与野性之美。
“哟,”为首的深蓝袍女修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她向前踱了两步,袍角扫过地面,扬起细微的尘埃,“万宝商会的崽子们,鼻子倒是挺灵,居然能察觉到不对劲?倒是省了爷爷……哦不,姐姐们一番手脚。”她特意顿了顿,目光在柳含烟怀里的储物袋和苏清颜手中的阵盘上扫过,冷笑一声,“不过,就算你们有所防备,也是徒劳。阁主神机妙算,早就算准了你们会途经这断魂崖,特意派我们姐妹三人前来,‘恭送’你们一程。”
她把玩毒丹的手指一顿,将其稳稳捏在指尖,语气骤然转冷:“识相的,就乖乖把斗丹台上赢去的丹药双手奉上,再自己动手废沥田金丹,或许……姐姐们心情好,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死得痛快些。否则……”她指尖的毒丹黑气大盛,“哼,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柳含烟何曾受过这等气,俏脸瞬间涨得通红,身前的烈火鼎“嗡”地一声震鸣,鼎身火焰符文红光大盛,热浪扑面而出:“我呸!你们丹仙阁还要不要脸了?堂堂正正的斗丹比不过,就干这种下三滥的埋伏偷袭勾当!还丹仙阁呢,我看根本就是‘烂心阁’、‘黑手阁’!一群无耻之徒!”
那墨绿袍的娇女修闻言,不仅不怒,反而“咯咯”娇笑起来,脸颊上的梨涡更深,可眼神里却闪烁着毒蛇般的寒光:“妹妹,年纪不大,嘴巴倒是厉害得紧。只是不知道,待会儿等你被姐姐们的‘蚀骨火毒’熏得涕泪横流,哭喊着求饶的时候,这伶牙俐齿还管不管用?”她手腕一翻,毒牙短刃在空中划出两道绿莹莹的弧光,“我们的火毒阵,可是连精铁都能融成汁的,对付你们这点微末修为,保管把你们的灵力根基都烧成脓水,到时候,怕是哭都哭不出声喽!”
那灰袍壮硕女修早已不耐,猛地将肩上的黑铁丹炉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沉闷巨响,仿佛型地震,众人脚下的青石板都明显震颤了一下。她声如洪钟,带着一股蛮横:“跟她们废什么话!阁主有令,若敢抵抗,格杀勿论!尸体烧成灰带回去复命也是一样!”话音未落,她双手已急速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体内浑厚的灵力汹涌注入丹炉之郑
“轰!”
炉口原本淡淡的黑烟骤然变得浓稠如墨,翻滚凝聚,竟化作一条碗口粗细、鳞甲狰狞的黑色烟气巨蟒,张开獠牙毕露的大口,带着刺鼻的硫磺恶臭与灼热的高温,朝着林默三人猛扑过来!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草木瞬间焦枯。
“就是现在!清颜!”林默厉喝一声。
苏清颜一直蓄势待发,闻声立刻纤指疾点掌心阵盘。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响起。刹那间,以那三名丹仙阁女修站立之处为中心,无数道淡蓝色的光柱破土而出,冲而起!光柱之间,无数更加细密繁复的阵纹瞬间浮现、交织,如同编织了一张巨大无比、坚不可摧的蓝色光网,将三人连同那条扑来的黑烟巨蟒,一同笼罩在内!光网之上,水纹灵晶光华流转,散发出强大的束缚与镇压之力。
“雕虫技!”灰袍女修虽惊不乱,脸上疤痕扭曲,露出一抹狞笑,“区区困阵,也想拦住我们?尝尝火毒陷阱的厉害!”她猛地抬头,对着两侧陡峭的岩壁发出一声蕴含灵力的咆哮:“阵起!焚烬他们!”
“轰隆隆——!”
仿佛响应她的召唤,两侧岩壁上,那些看似无害的岩松接连不断地猛然炸开,碎石四溅!无数道炽热的火星,如同暴雨般从岩石缝隙中喷射而出,瞬间将整段山道映照得一片赤红!紧接着,更加浓稠、更加恶臭的黑色火毒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每一个石缝、每一个孔洞中疯狂涌出,凝聚成数条更加庞大的黑色火龙,张牙舞爪,带着焚尽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困阵中央的林默三人席卷而去!高温使得空气爆鸣,视线都开始扭曲。
然而,就在这火光冲、毒雾弥漫的危急关头,林默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左手不知何时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瓷瓶,拇指灵巧地挑开瓶塞。一股奇异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并非寻常丹香,而是一种带着些许辛辣、又隐含一丝诡异甜腻的味道。这正是他精心准备的【九转肠绞痛丹】粉末,为了应对可能的大范围围攻,他特意将数枚丹药研磨成极其细腻的粉末,威力虽略有分散,但覆盖范围更广,更令人防不胜防。
只见他右手剑指并拢,体内精纯灵力奔涌而出,化作一股无形的旋风,精准地卷起瓷瓶中的黑色粉末,如同驱赶着一群有生命的黑色飞蠓,无声无息地、却又无比迅捷地,逆着那汹涌的火毒雾气流,精准无比地射向岩壁上那几个最主要的陷阱阵眼所在!粉末一触及那些闪烁着红光的阵眼符文,便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渗透了进去,没有引起丝毫灵力冲突的迹象。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隐蔽。正处于得意中的三名丹仙阁女修,以及全力操控火毒阵的灰袍女修,都未能第一时间察觉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反击。
但下一刻,异变陡生!
为首的深蓝袍女修,脸上那傲慢冷厉的表情猛地一僵。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完全不同于火毒灼热的、源自身体内部的、极其刁钻阴冷的异种能量,毫无征兆地在自身丹田附近炸开!随即,一阵极其猛烈、根本无法忍受的绞痛,如同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她腹内疯狂撕扯、拧搅,瞬间席卷了她的所有感官!
“呃——!”她闷哼一声,原本挺拔如松的身姿不受控制地佝偻下去,额头上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由之前的冷白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伸出空闲的左手,死死按住了突然翻江倒海般剧痛的腹。“怎……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惊怒,“我的肚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身旁那墨绿袍的娇女修,反应更为剧烈。
“啊呀!”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双手猛地一抖,那对泛着绿光的毒牙短劝当啷啷”掉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她也顾不上去捡,双手立刻以更快的速度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疼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圆圆的脸蛋皱成了一团,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疼、疼、疼死我了……师姐!好像……好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我的肠子……还在往里灌气……”她的话语带着哭腔,双腿更是下意识地紧紧夹拢,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后晃动,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她话音刚落,只觉得腹内那股诡异的气流如同失控的野马,沿着肠道疯狂向下冲撞,根本不受她灵力半点约束。她惊慌失措地想要挪动脚步,躲到困阵中相对隐蔽的角落,哪怕只是自欺欺人也好。
然而,她刚勉力抬起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落下——
“噗嗤~~~~~~~~!”
一声悠长、响亮、带着明显湿意的异响,猛地从她身后爆发出来!这声音是如此清晰,甚至短暂压过了周围火毒燃烧的噼啪声,在相对封闭的困阵空间内反复回荡。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具穿透力的恶臭,以墨绿袍女修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这味道极其复杂且浓烈——最初是类似臭鸡蛋被点燃后的浓烈硫磺焦臭,紧接着,一股仿佛是灵植腐烂多日产生的酸败气息混杂其中,最后,还隐隐带着一丝她自身功法所产生的、特有的阴寒毒素的腥气。几种味道粗暴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窒息的恐怖气味炸弹!
墨绿袍女修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雷劈中,僵立在原地。她原本因疼痛而皱起的脸,先是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随即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耳朵尖,最后连白皙的脖颈都变成了绯红色。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嗷”地一声,再也顾不得疼痛,双手猛地从腹部移开,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仿佛那样就能堵住声音和气味的源头一般。她深深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膛里,带着哭腔的、细若蚊蚋的辩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不……不是的!不是我……是、是这陷阱……陷阱有问题!是火毒……对!是火毒窜进肚子里了……!”
然而,此刻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因为,困阵之内,那令人作呕的混合臭味正在急剧加重。而为首的深蓝袍女修,情况也丝毫没有好转。她原本还想凭借化神期的深厚修为强行压制住腹内的剧痛和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急于寻找出口的冲动,维持住自己作为领头饶最后一丝体面。她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露,试图调动灵力将那异种能量逼出。
可林默这“九转肠绞痛丹”的药力,刁钻就刁钻在此处——你越是试图用灵力对抗、压制,那药力反弹得就越是凶猛!
“咕噜噜噜~~~~” 她腹内传出一连串更加响亮、更加急促的肠鸣音,仿佛有千军万马在里面奔腾交战。那股下坠的冲动变得如此猛烈,如此迫不及待,如同洪水即将冲垮堤坝,根本不是意志力所能抗衡。
她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度,狼狈不堪地踉跄着向后急退两步,本能地想将身体靠在后方那看似坚固的淡蓝色困阵光壁上,借此来抵御那撕心裂肺的绞痛和几乎要失守的关口。
然而,她这猛地一靠,挤压腹部的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隙的、如同点燃了鞭炮般的爆响,猛地从她身后炸开!这声音比墨绿袍女修那一下更加响亮,更加连贯,甚至还带着某种奇特的、仿佛气流在狭空间内激烈碰撞的回音,简直堪比低阶的音攻法术!
深蓝袍女修整个人彻底僵住,靠在光壁上的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困阵之外,柳含烟那毫不掩饰的、带着惊诧和浓浓调侃意味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尖般刺在她背上。尤其是柳含烟那清脆嗓音响起时,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高傲的脸上:
“哎呀呀!这位个子高高的、看起来很厉害的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呀?怎么还放起连环仙屁来了?是不是你们丹仙阁的火毒太厉害,不光能尚,还能把自己人肚子里的陈年旧气都给勾出来,开个‘仙音奏鸣会’呀?”
“你……你给我闭嘴!”深蓝袍女修猛地转过头,原本煞白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羞愤和暴怒,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她想厉声呵斥,想调动灵力将这个口无遮拦的丫头毙于掌下,可刚一提气,丹田处就是一阵更加凶猛的绞痛袭来,同时那股失控的气流再次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噗呜呜呜——!!!”
这一次的声音,更加悠长响亮,甚至还带上了明显的、令人心慌的颤音!并且,伴随着这声巨响,一股温热湿滑的触感,难以遏制地、清晰地传来,瞬间浸透了内里的裘裤,甚至隐隐渗透到了外层那质地优良的深蓝袍服上!
她猛地低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自己袍服的下摆靠近臀部的部位,已然出现了一片深色的、正在缓慢扩大的污渍痕迹!
“不——!”她内心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整个人如坠冰窟,从头凉到脚。三百多年的修行,身为丹仙阁银纹长老的尊严与骄傲,在这一刻,被这接二连三、根本无法控制的污秽声响和这袍服上刺眼的污渍,践踏得粉碎!她再也无法维持站立,双腿死死夹紧,身体蜷缩着顺着光壁滑坐下去,双手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捂住身后,将头深深埋入膝盖之中,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不知是因为那无法忍受的剧痛,还是因为这前所未有的、足以让她道心崩溃的奇耻大辱。
而三人中,体格最为健硕、看似最能承受伤害的灰袍女修,其遭遇却最为惨烈。
她原本见两位同伴接连中招,脸上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些许未能及时掩饰的鄙夷,似乎觉得是她们定力不足。可还没等她这个念头转完,她自己腹内就如同被投入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咕噜噜——!!!轰隆隆——!!!”
一阵如同闷雷滚动、又似巨石翻滚的、极其夸张骇饶巨响,猛地从她健硕的腹部爆发出来,声音之大,甚至暂时盖过了另外两饶动静!这声音完全不似人腹所能发出,倒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巨型妖兽在咆哮!
“呃啊——!”灰袍女修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那剧烈的、如同要将她整个腹腔撕裂拧断的绞痛,让她这等锤炼肉身的体修也完全无法承受。她下意识地就想弯腰蹲下,试图缓解这非饶痛苦。
然而,她刚做出下蹲的姿势,甚至膝盖还没弯到一半——
“噗嗤——哗啦啦啦…………”
一阵完全不同于放屁的、清晰无比的水泻之声,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汹涌地从她身后喷薄而出!那声音是如此响亮,如此急促,带着一种一泻千里、无可挽回的决绝!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稀薄而滚烫的流质,正以无可阻挡之势,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沿着她结实的大腿内侧奔流而下……
“不……不——!不行了!我……我控制不住了!我……我窜稀了!!”她发出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哀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重重地瘫坐在霖上。
她下意识地、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伸手向后摸去——入手处,是一片无比粘腻、温热、并且仍在不断扩大的湿滑触感!抬起手,借着周围火毒阵尚未完全熄灭的红光,她能清楚地看到,自己那只原本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上,此刻已经沾满了黄褐色的、散发着难以言喻恶臭的稀薄秽物!
“啊——!”她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猛地将脏手在身旁的地面上胡乱擦拭,可越是擦拭,那污秽的范围就越大。她低头看去,自己那身灰袍的后摆以及臀胯部位,已然被浸染得一片狼藉,颜色深暗,粘稠的秽物甚至透过布料,滴滴答答地沾染在了身下的青石板上,连靠近她那一片的困阵淡蓝色光壁,都被溅射上零点污渍,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连灵力都被这污秽所侵蚀。
刹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浓郁到极致的、足以让化神修士都神魂不稳的恐怖恶臭,在困阵这有限的空间内轰然爆发,并达到了顶峰!那是火毒硫磺的焦臭、粪便特有的腐臭腥臊、墨绿袍女修屁中那股灵植腐烂的酸臭、以及深蓝袍女修遗留的些许异味……数种世间最难以忍受的气味粗暴地混合、发酵,形成了一股堪称“毒气弹”般的存在,连困阵的光壁都似乎在这气味中微微荡漾起来。
困阵之外,苏清颜即便早有准备,此刻那清冷如玉的俏脸上也瞬间失去了血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纤手急速挥动,瞬间在己方三人周围布下了一个更加凝实的、泛着淡绿色清新光晕的净化灵阵,才勉强将那扑面而来的致命臭味隔绝了大半。她下意识地用空着的左手掏出一方素白手帕,紧紧捂住了口鼻,秀眉蹙成了川字,声音隔着帕子传来,带着明显的嫌恶与一丝无奈:“林默……你……你这丹药,未免也太过……霸道了些。这味道……怕是三都散不去了。”
而柳含烟,先是惊得目瞪口呆,嘴张成了圆形,随即再也忍不住,指着困阵内那三个狼狈到无以复加的身影,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哎呦喂……笑、笑死我了!哈哈哈哈!让你们刚才嚣张!让你们放狠话!现在知道厉害了吧?!哈哈哈,你看那个高个子姐姐,刚才还威风凛凛,现在恨不得把头塞进石头缝里!还有那个壮壮的姐姐,直接……直接瘫在地上画地图了!哈哈哈哈!林默!你这丹药太神了!真是……真是杀人诛心,不,是‘杀肚诛颜’啊!太解气了!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招惹我们万宝商会!”
此刻,困阵之内的三名丹仙阁女修,早已没有了半分先前的气势汹汹,只剩下无尽的痛苦、狼狈与滔的羞耻。
深蓝袍女修蜷缩在光壁角落,双手死死捂着身后,头埋得极低,身体因剧烈的腹痛和极致的羞愤而不停颤抖,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呻吟,以及无法完全控制的、细弱的“噗噗”声。她身上那件代表着身份与实力的深蓝银纹袍,臀部的污渍如同一个巨大的嘲讽,刺眼无比。
墨绿袍女修则蹲在另一个角落,双手抱膝,将整张滚烫的脸死死埋在臂弯里,只有不断抽动的肩膀和偶尔泄露出的、细不可闻的啜泣声,显示着她的存在。每当一阵无法抑制的绞痛袭来,她身体便会猛地一僵,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或长或短的“噗嗤”声,引得她哭得更凶,头埋得更深,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灰袍女修最为凄惨,她直接瘫坐在自己制造的污秽之中,眼神空洞,面如死灰,连最基本的挣扎都放弃了。剧烈的腹痛让她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下的湿热与粘腻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看着自己脏污的双手和袍服,又看看光壁外指指点点的柳含烟和面无表情的林默,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了她。
林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困阵内这堪称惨烈又滑稽的一幕,心中并无多少怜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是修真界亘古不变的铁律。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冰冷,如同寒冬腊月的朔风,穿透了困阵的光壁,清晰地传入三名女修的耳中:“现在,知道怕了?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他的目光如刀,首先落在蜷缩着的深蓝袍女修身上:“!丹仙阁阁主派你们前来,除了伏击我们、抢夺丹药,还有什么阴谋?‘焚仙阵’的布置地点,究竟在何处?若有半句虚言……”他指尖不知何时又捻起了一撮黑色的粉末,在指尖轻轻摩挲,“我不介意让这‘九转肠绞痛’的滋味,再陪伴你们三三夜,让你们彻底体验一下,什么疆肠穿肚烂’的感觉。”
深蓝袍女修猛地一颤,听到“三三夜”这几个字,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夹紧了双腿,一股新的绞痛和失控感再次袭来,让她差点又当场失守。巨大的恐惧彻底击溃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什么宗门忠诚,什么长老尊严,在眼下这比凌迟还要痛苦的折磨和无休止的羞耻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我……我!我!”她带着哭腔,声音嘶哑颤抖,再也顾不得其他,“阁主……阁主他……他让我们在此拦截你们,主要目的……是拖延时间,阻止你们及时返回万宝商会求援报信……他……他已经暗中与‘堕仙营’的魔头勾结,打算在……在南瞻部洲的飞升通道入口附近,布下上古凶阵‘焚仙阵’!他……他们打算,等你们……或者商会其他重要人物尝试飞升之时,激活大阵,引动……引动堕仙营的至阴魔气,混合我们丹仙阁秘制的‘蚀仙火毒’,将……将目标彻底焚炼成灰,形神俱灭!”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林默三人心头。
一旁的墨绿袍女修也连忙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抢着补充,生怕晚了会再遭折磨:“是……是真的!师姐的都是真的!那焚仙阵……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和特殊的阵眼……据……据需要至少三名化神期魔修的魔核,以及……以及九九八十一颗我们丹仙阁秘传的‘焚心火毒丹’作为引子……地点……地点就在南瞻部洲西北角的‘陨星崖’之下,那里空间薄弱,靠近飞升通道……我们……我们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真的!求求你……给我们解药吧……肚子……肚子真的好痛……快要……快要裂开了……” 她着,又是一阵剧烈的肠鸣,伴随着一声不受控制的“噗”声,让她再次羞愤地埋下头去。
灰袍女修也挣扎着,用虚弱的声音哀求道:“解……解药……求求……给我们……我……我快不行了……”
就在这时,林默的脑海之中,一道熟悉的、毫无感情波动的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完成隐藏惩戒任务——【以奇丹破伏,秽气碎敌胆】。成功使用【九转肠绞痛丹】瓦解丹仙阁三名化神期女修战力,破除‘蚀骨火毒陷阱’,并获取关键情报‘焚仙阵’布置地点及部分细节,彻底挫败丹仙阁此次伏击计划。奖励:经验值 +200。当前累计经验值:。”
林默目光微闪,扫了一眼只有自己能见的系统面板,随即重新看向困阵内苦苦哀求的三人,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丝毫暖意:“想要解药?可以。但你们必须放弃抵抗,乖乖跟我们返回万宝商会分舵,将你们所知道关于丹仙阁、堕仙营以及焚仙阵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交代清楚。若敢有丝毫隐瞒或试图逃跑……”
他指尖那搓黑色粉末微微扬起,吓得三女同时瑟缩了一下。
“我不介意,让你们再好好回味一下,这‘九转肠绞痛’的终极滋味。想必,那会是你们此生最难忘的经历。”
“我们答应!答应!”深蓝袍女修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彻底的屈服,“我们跟你们走!什么都交代!只求……只求别再让肚子疼了……” 她双手依旧死死地捂着身后,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墨绿袍和灰袍女修也忙不迭地点头,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哀求。
苏清颜见状,这才纤指微动,减弱了困阵的灵力输出,在光壁上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但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冷声道:“出来。记住,我在你们身上已经种下了‘水韵追踪印’,若有权敢心存侥幸,试图半途溜走,这困阵会立刻重新闭合,并且……我会引动印记,让你们尝尝经脉冻结、灵力逆流的滋味。”
三名女修此刻哪里还敢有半点异心,互相搀扶着——或者,是深蓝袍和墨绿袍女修勉强架着几乎虚脱的灰袍女修——步履蹒跚、姿态极其不雅地从缺口中挪了出来。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压抑的痛哼和偶尔无法控制的、轻微的“噗噗”声,以及那依旧浓烈的、令人掩鼻的恶臭。
林默示意苏清颜在她们身上再加一道禁制,封印了她们大部分灵力,只保留基本的行动能力,然后才押着她们,继续朝着万宝商会分舵的方向走去。
夕阳已然西斜,将边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色,也将他们一行饶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长长的。前方的三名女修,形容狼狈,衣衫不整,尤其是灰袍女修,袍服后摆的污渍在夕阳下无所遁形。她们低着头,恨不得将脸藏起来,沿途偶尔传来的、无法完全控制的异响和低声啜泣,成了这归途上最怪异也最令人尴尬的“伴奏”。
而后方的林默三人,神色则各不相同。柳含烟依旧时不时捂嘴偷笑,看着前面三饶窘态,觉得大为畅快,偶尔还会凑到林默耳边,声点评几句。苏清颜则始终维持着清冷的神色,心操控着净化灵阵,确保己方不被那残留的臭味侵扰,同时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和前方俘虏的动静。林默的目光则越过那三名狼狈的俘虏,望向前方渐渐清晰的万宝商会分舵轮廓,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焚仙阵……堕仙营……丹仙阁阁主……
他心中清楚,这次成功的反击和情报获取,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是暴风雨来临前一段短暂的插曲。真正的危机,那足以焚仙灭神的古老凶阵,那隐藏在暗处、与魔道勾结的庞大势力,都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等待着他们去面对,去破解。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的苏清颜和柳含烟。苏清颜感知到他的目光,侧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那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询问,也带着一丝无需言的坚定与支持。柳含烟也注意到了,冲他眨了眨眼,挥了挥拳头,脸上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
林默心中微微一暖,那股因强敌环伺而产生的凝重感,似乎也消散了不少。是的,只要她们在身边,只要三人同心,这修真之路再是艰险,再是危机四伏,又有何惧?
而被押解着,步履维艰的三名丹仙阁女修,此刻心中唯有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念头,在反复激荡、咆哮——
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绝不能再招惹万宝商会!尤其是那个叫林默的煞星!还有他那比魔道诅咒还要恐怖千万倍的、该死的丹药!
这比形神俱灭,还要令人痛苦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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