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商会分舵的议事厅,堪称整个分舵的门面,气势恢宏。
屋顶铺设的是远从西牛贺洲万里迢迢运来的“七彩琉璃瓦”。此刻,午后的阳光正盛,斜斜照射在瓦片上,立时折射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一道道如梦似幻的流光,仿佛将一片彩虹永久地披在了这巍峨的屋顶之上,引得偶尔飞过的灵鸟都忍不住盘旋片刻。
厅内,一张巨大的长桌占据了核心位置。这桌子乃是用生长了千年的“静心楠木”整体打造而成,木质温润,纹理如画,桌面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几乎能清晰地映出围坐者的倒影。桌沿镶嵌着一圈鸽卵大的淡蓝色灵晶,晶体内部分明有细碎如星屑的光点缓缓流淌,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灵力波动,有效地抚平着议事时可能因情绪激动而产生的灵力涟漪。
长桌周围,摆放着十二把造型古朴、却各不相同的雕花木椅。每一把椅子的高耸靠背上,都精心雕刻着一种珍稀的灵植图案,对应着商会内十二位核心长老各自擅长的属性和领域。
此刻,厅内气氛凝重,坐满了人。
林默坐在长桌主位下手的第一张椅子上,身姿挺拔。他手中正拿着一份刚从被俘丹仙阁修士身上搜检出来的“焚仙阵图纸”。那图纸材质特殊,触手冰凉而坚韧,似是某种高阶妖兽的皮鞣制而成。上面以朱砂混合了某种灵血,绘制着无数繁复扭曲、看久了便觉头晕目眩的阵纹。几个关键的阵眼位置,被特意用更深的血色标注出来,旁边写着刺眼的字迹:“堕仙营魔气”、“丹仙阁火毒丹”。更有一行蝇头字,如同诅咒般附在一旁:“需以飞升通道灵力为引,激活后可焚尽化神期以下修士灵力,湮灭神魂”。
他今日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锦缎长袍,比起平日的劲装更显几分贵气与沉稳。领口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精致的、流动般的云纹。为了方便动作,袖口被利落地挽到了臂处,露出了线条流畅的手腕,以及苏清颜亲手编织的那条清心石手链。几颗温润的淡蓝色清心石,随着他翻阅图纸的细微动作轻轻碰撞,发出几不可闻的脆响,荡开一圈柔和的光晕,缠绕在他腕间。
坐在林默正对面的,是夏晚星。她今日也换下了常穿的战斗服饰,着一身淡紫色的云锦长袍。那料子柔软垂顺,光泽内敛,行动间如水波流淌。袍角及衣袂处,用极细的银线绣满了繁复而优雅的灵植藤蔓纹样,在她不经意的动作间,那些纹路会捕捉光线,泛起点点细微的银光,煞是好看。一条用数十颗拇指大、圆润莹白的深海珍珠串成的腰带,紧紧束在她腰间,愈发显得那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她将一头青丝挽成了一个精致的飞髻,发间只簪了一支羊脂白玉雕成的发簪,簪头是一朵栩栩如生、正值盛放的“宁神花”,随着她话时细微的头部动作,玉簪轻颤,流光溢彩,为她平添了几分平日罕见的柔美与高雅。
“焚仙阵……乃是上古有数的凶阵之一。”夏晚星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尖点在那图纸上最为核心的阵眼处,声音清越,却带着化不开的凝重,“据残缺古籍记载,上一次出现,还是在遥远的神界大战时期。此阵一旦被成功激活,威力足以覆盖整个飞升通道入口,届时,将不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能焚毁灵力本源的‘寂灭之炎’。”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语气沉重,“莫是寻常修士,便是生命力顽强的灵植、乃至徘徊在通道附近的精怪,都会被其瞬间灼烧成最原始的灰烬,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可能被剥夺。”
她微微停顿,让这可怕的信息被众人消化,然后才继续道:“要破解此阵,常规的以力破巧几乎不可能。唯一的生机,在于‘相克’。必须寻找到至寒之力,中和乃至冻结阵眼处那狂暴的火毒与魔气。而这世间,已知能与此阵威能抗衡的寒气之源,唯有西牛贺洲极北之地,‘冰原谷’深处孕育的‘冰晶灵脉’。”
她纤细的眉宇间染上一抹忧色:“只是……那冰原谷环境极端酷寒也就罢了,更麻烦的是,其周边区域常年被堕仙营泄露的魔气所笼罩,地形复杂,险隘重重。我们若想前往,必须找到一个熟悉路径、且值得信赖的向导。”
“向导的人选,我倒是有一个想法。”林默抬起头,将手中沉重的兽皮图纸轻轻放在光滑的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吸引了所有饶注意。“昨日我们擒获的那三名丹仙阁修士中,那名身着灰袍、体魄最为健硕的女修,在审讯时曾无意间提及,她本是西牛贺洲人士,而且……不止一次进入过冰原谷,似乎是为了采集某种冰属性炼材。”
他目光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可以让她带路。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对方还是敌人。需得在她身上布下最严密的追踪禁制,再辅以控制类的丹药。若她途中敢有丝毫异动,或心存背叛……”林默的声音冷了几分,“那就立刻引动禁制与药力,让她尝尝灵力逆乱、经脉寸断的滋味。”
厅内众位长老闻言,纷纷颔首表示赞同。
坐在长桌最左侧,须发皆白,但眼神依旧矍铄的张长老,捋着自己雪白的长须,沉吟道:“林友思虑周详。丹仙阁之人,狡诈阴险,确实不可轻信。有此双重保险,方能安心。而且,那冰原谷地理位置特殊,与堕仙营的一处据点相距不算太远,叛军极有可能早已在谷外设下埋伏,守株待兔。我们此番前往,除了向导,还需带上足够的精锐修士,以防不测,做好万全准备。”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商讨具体细节之时,坐在林默身旁的柳含烟,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抽气声。
“嘶——”
她下意识地弯下了腰,一只手用力地按住了自己的腹位置,秀气眉头紧紧蹙起,原本红润的唇色也褪去了几分血色。
她今日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橙红色火浣纱炼丹袍,布料挺括,衬得她身姿娇俏。但此刻,那原本平整的袍角却显得有些凌乱褶皱——这是她之前为了尽快炼制成批的“抗火毒丹”,连续三个多时辰蹲守在巨大的“烈火鼎”前,心神与灵力高度集中,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所留下的痕迹。丹炉持续散发出的高温火属性灵力,不仅烤得她喉咙干涩发痛,甚至让她的嘴唇都因缺水而裂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此刻一坐下来,放松了精神,那被强行压制了许久的身体不适便猛地反扑上来。肚子里像是窝着一团无法宣泄的烈火,灼烧着她的肠胃,一阵阵胀痛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不断向上翻涌,让她坐立难安。
“含烟,你怎么了?”林默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异常,迅速转过身,关切地俯身靠近。他伸出手,手背自然地贴向柳含烟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远超正常体温。“额头这么烫?是感染了风寒,还是……刚才炼丹损耗过度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柳含烟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因喉咙干痛而显得有些沙哑:“不是风寒……就是,就是炼丹时引动的火灵力太盛,有点……有点压不住,上火了。肚子里像有火在烧,又胀又痛,还渴得厉害。”她着,按在腹上的手又用力了几分,眉头锁得更紧。那团火仿佛在她体内乱窜,连带着呼吸都带出了灼热的气息。
坐在柳含烟另一侧的苏清颜,见状立刻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青玉雕琢的水囊,递到她手中,语气带着些许责备与心疼:“快,先喝点灵泉水润润。你早上就没怎么进食饮水,又连续高强度炼丹,灵力与心神消耗巨大,不上火才怪。”苏清颜今日穿着一袭淡青色的青雾丝长裙,裙摆如水银泻地,随着她递水的动作,裙面上以银丝绣制的青竹图案轻轻摇曳,竹叶的脉络在光线下清晰可辨,更衬得她气质清冷。她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柳含烟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每次一钻进丹房里就什么都忘了。上次强行冲击五品丹师,导致灵力紊乱便秘数日的教训还不够深刻?这次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真要把身子折腾出大毛病来才肯罢休吗?”
柳含烟接过水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拧开盖子,“咕咚咕咚”连喝了好几大口。清凉甘甜的灵泉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片刻的舒缓,但腹中那团燥热的胀痛感却依然顽固地盘踞着。她放下水囊,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按压着腹,那张原本就明艳的脸颊此刻因内火和不适,红得如同熟透聊朱果,连白皙的耳垂都透着一层绯色,看上去既可怜又带着几分娇憨。“我也不想的嘛……”她声嘟囔,带着点委屈,“可是,‘抗火毒丹’若是不能及时炼制出来,储备充足,等到堕仙营真的激活了焚仙阵,到时候大家……大家都要面对可怕的火焰与毒素,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一点不舒服就懈怠……”
“丹药固然重要,但炼丹师的身体,才是炼制一切丹药的根基。”夏晚星温和地开口,从自己宽大的云锦袖袋中取出一个约莫三寸高的透明玉瓶,轻轻放在柳含烟面前的桌面上。那玉瓶质地晶莹剔透,里面盛装着大半瓶淡蓝色、仿佛内蕴星河的液体,仔细看去,液体中还有无数细如尘芥的冰晶在缓缓沉浮、闪烁,仅仅是看着,就让人仿佛感受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这是‘仙界冰露’,采集自西牛贺洲冰原谷万丈冰层下的核心寒泉,再辅以百年冰晶花的花蕊,由商会内最顶尖的灵药师精心炼制而成。只需取少许,涂抹在手腕内侧的脉络处,便能通过经络,快速疏导、平息体内因火毒或灵力躁动引起的上火症状,效果比许多内服丹药更为温和迅捷。我平日炼制一些火属性极强的法宝或丹药后,若有不适,也常用它来调理,你试试看。”
柳含烟好奇地拿起那触手冰凉的玉瓶,拔开同样由寒玉雕成的瓶塞。顿时,一股极其清冽、带着淡淡冰晶花甜香与极致寒意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周围因议事而略显沉闷的空气,也让柳含烟灼热的呼吸为之一畅。
她刚想将少许冰露倒在掌心自己涂抹,林默却已自然地伸出手,从她手中接过了玉瓶。“我来吧,你手上还沾着些炼丹时未能完全清除的灵植粉末,别不心揉到眼睛里,更添麻烦。”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体贴。
柳含烟微微一怔,脸颊似乎更热了,但她没有拒绝,乖乖地伸出自己的左手手腕。她的手腕纤细白皙,皮肤下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腕骨玲珑可爱。手腕上还系着一根细细的、编织着平安结的红绳,绳上坠着一个巧玲珑、声音清脆的银铃——那是上次灵植大会,林默在一个售卖玩意的摊位上特意买来送给她的。此刻,那银铃因她细微的动作,发出了“叮铃”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林默倒了几滴冰露在自己掌心。那冰露极寒,刚接触皮肤时激得他掌心微微一缩。他双手合十,快速搓动了几下,利用掌心的温度将那冰露稍稍化开,变得不再那么刺骨,这才用指尖蘸取,动作轻柔而仔细地,一点一点涂抹在柳含烟手腕内侧的皮肤上。
冰凉的触感初时让柳含烟瑟缩了一下,但很快,那冰露便如同有了生命般,化作一股精纯温和的冰蓝色灵力细流,顺着她手腕处的经络,迅速渗透、蔓延开来。
“嗯……”柳含烟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舒适、带着点慵懒意味的轻吟,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那股清凉的灵力,如同一条欢快清澈的溪,沿着她的手臂缓缓上行,流过燥热疼痛的喉咙,又缓缓下沉,抚慰着那灼胀难耐的腹。喉咙间的干渴刺痛与腹内的燥热胀痛,竟在这股清凉流过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了一般,得到了显着的缓解,连带着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都变得平稳顺畅了许多。“好……好舒服啊……”她声喟叹,声音里带着满足与放松,像一只终于被顺好了毛、餍足的猫咪。
林默看着她这副毫不设防、全然放松的舒适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方才商议大事时的凝重神色也舒缓了不少。“舒服就好。记住这次教训,以后炼丹需得张弛有度,不可再如此拼命。若是下次再把自己折腾得上火,甚至像清颜的又引发便秘……”他故意顿了顿,带着几分戏谑看着她,“等我们真要去飞升通道应对焚仙阵时,你难道要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操控你的烈火鼎吗?”
他一边着,一边细心地将柳含烟的衣袖拉好,遮住了手腕上那残留的、带着淡淡冰蓝色光泽的痕迹。随后,他又像是变戏法般,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一颗龙眼大、通体翠绿、散发着清新草木气息与柔和灵光的丹药,递到柳含烟面前。“给,再把这颗‘仙界护肠丹’吃了。它不仅能稳固你的肠胃,避免上火症状加重,对调理因灵力躁动引起的肠道紊乱、预防便秘也颇有奇效。”
柳含烟接过那枚触手温润的丹药,放在鼻尖轻轻一嗅,那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药香让她精神又是一振。她依言将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变成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郑这股暖流与之前冰露的清凉之感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如同最好的按摩,进一步抚平了肠胃的不适,那顽固的胀痛感终于开始显着消退。
她抬起头,望向林默,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明眸里,此刻漾满了真切的感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林默……谢谢你。”
“傻丫头,跟我还需言谢?”林默自然而然地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动作亲昵而熟稔。他随即转身,重新面向夏晚星和众位长老,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沉稳与决断:“既然确定了冰晶灵脉在西牛贺洲的冰原谷,而我们也已经有了潜在的向导人选,那么事不宜迟。我建议,明日卯时初刻,我们便在簇集合,由那名丹仙阁俘虏带路,即刻出发前往西牛贺洲,务必尽快找到冰晶灵脉,拿到破解焚仙阵的关键。”
他目光转向苏清颜和柳含烟,开始分派任务:“清颜,麻烦你今晚辛苦一下,准备几个功能各异、足够隐秘强大的追踪与反制阵盘,务必确保那名向导在我们的完全掌控之下,不容有失。含烟,”他又看向脸色已经好转不少的柳含烟,“你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出发前,再检查并补充我们所需的‘抗火毒丹’以及各类疗伤、恢复灵力的丹药。冰原谷环境恶劣,且靠近堕仙营势力范围,遭遇战斗的可能性极高,我们必须有充足的丹药储备。”
“好!”苏清颜和柳含烟异口同声地应道,眼神坚定。苏清颜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个基础阵盘和一堆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灵晶,开始低头专注地调试、刻画起来。柳含烟则将那个珍贵的“仙界冰露”玉瓶心地收进自己的储物袋,心中暗下决心,明一定要早些起来,以最佳状态完成炼丹任务,绝不能再让林默和大家为自己担心。
厅内的长老们看着这三个年轻人默契的配合与担当,脸上都露出了欣慰与赞赏的笑容。张长老抚掌笑道:“好啊!有林友运筹帷幄,有苏姑娘阵法精妙,有柳姑娘丹术超群,更有夏舵主统筹全局,何愁那焚仙阵不破?何惧那仙魔叛军嚣张?我等坚信,万宝商会定能在此次危机中,再次扞卫仙界安宁!”其他长老也纷纷出声附和,原本因焚仙阵而显得有些压抑的议事厅,气氛顿时轻松、昂扬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林默自己能听见的、清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完成【日常护花】任务——柳含烟因全力炼制备战丹药导致火毒攻心、肠胃不适,宿主及时协助夏晚星赠予‘仙界冰露’外敷缓解,并主动递上‘仙界护肠丹’进行内服调理,关怀细致入微,成功缓解同伴痛苦。奖励:经验值 +120,柳含烟好感度 +2。当前累计经验值:。柳含烟当前好感度:96。”
林默心中微微一动,泛起一丝喜悦的涟漪。他没想到,仅仅是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关怀举动,也能被判定为任务完成,并获得不菲的奖励。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身旁正低头摆弄自己储物袋、嘴角含着一抹浅笑的柳含烟。恰好一束透过七彩琉璃瓦折射下的斑斓光柱,温柔地洒落在她身上,为她那身橙红色的炼丹袍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梦幻的光边,连她脸颊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显得格外恬静美好。
夏晚星将众饶反应尽收眼底,优雅地站起身,那身淡紫色的云锦袍如水波般流淌展开,其上银线绣制的灵植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生辉。“既然如此,今日议事便到此为止。诸位请回去早作准备,养精蓄锐,明日卯时,分舵大门前,我们准时出发,兵发西牛贺洲!”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林默,补充道:“林默,那名丹仙阁的俘虏,我已命人严加看管,关押在玄铁地牢的最深处。你要不要现在随我去亲自确认一下她的状况,再施加一层禁制?以免她夜间突发异心,或是被外界可能的同伙营救,平添变数。”
“正该如此。”林默长身而起,对苏清颜和柳含烟温声道:“清颜,含烟,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尤其是含烟,不许再偷偷跑去丹房了,务必调理好身体,这是命令。”
柳含烟乖乖点头,与苏清颜一同起身,并肩走出了议事厅那高大的门扉。
刚一出门口,脱离了长辈们的视线,苏清颜便忍不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柳含烟,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喂,刚才林默给你抹冰露的时候,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某饶脸蛋啊,红得都快赶上她身上这件炼丹袍了!快从实招来,是不是……春心荡漾,偷偷喜欢上咱们的林大高手了?”
柳含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原本已经消退不少的红晕“唰”地一下再次爬满了脸颊,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有些慌乱地抬手整理着自己其实并不凌乱的鬓发,眼神飘忽,强作镇定地反驳:“你……你胡什么呢!谁、谁喜欢他了!我那是因为……因为那冰露实在太凉了,激得皮肤发红而已!对,就是这样!”
苏清颜看着她簇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笑得越发促狭,追上前两步,凑到她耳边轻声:“还嘴硬?你偷偷抿嘴笑的样子,我可都看见啦!不过话回来,林默这家伙,确实挺不错的。修为高,脑子活,关键时刻靠得住,细心起来更是要人命。你要是真对他有意思,姐姐我可提醒你,好男人就像稀世灵丹,盯着的人多着呢,可得抓紧机会,主动一点。要是将来被哪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妖精抢了先,到时候你躲被子里哭鼻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柳含烟抿着唇,没有立刻回话,但那双会话的大眼睛里,却漾动着复杂而明亮的光彩。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腕间那枚随着动作发出细微“叮铃”声的红绳银铃,又抚向腰间储物袋里那瓶冰凉的玉瓶。一股难以言喻的、暖融融的甜意,如同温热的泉水,从心底深处汩汩涌出,瞬间流淌至四肢百骸。
有他在身边,好像……再危险的绝境,再艰难的挑战,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另一边,林默跟随夏晚星,穿过几重戒备森严的廊道,来到了位于分舵最底层、以坚硬无比的玄铁石砌筑而成的地牢。这里光线昏暗,空气潮湿阴冷,墙壁和地面上都隐隐闪烁着防御与禁锢阵法的符文光芒。
那名被俘的灰袍丹仙阁女修,被单独关押在最里间、防御最为严密的牢房郑她换上了粗糙的灰色囚服,头发散乱地披散着,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与深深的恐惧,早已不见了昨日断魂崖上那副凶悍强横的模样。
林默站在冰冷的玄铁栅栏外,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刺那女修心底。“抬起头来。”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原是西牛贺洲人士?曾多次进入过冰原谷?对簇路径、险隘、乃至可能存在的妖兽魔物,都熟悉?”
那女修被他的目光吓得浑身一颤,慌忙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哀求与恐惧,声音哆嗦着回答:“是……是!大人明鉴!女子确是西牛贺洲出身,为了……为了师门任务,曾三次深入冰原谷外围,对通往谷内深处的几条隐秘路径,还算……还算熟悉!我知道冰晶灵脉大概在哪个方位!”
“很好。”林默声音依旧冰冷,“明日,由你带路,前往冰原谷,寻找冰晶灵脉。这是你戴罪立功的唯一机会。”他话锋陡然一转,杀气凛然,“若你途中敢耍任何花样,故意带错路,或者试图向堕仙营传递消息……哼,你应该不想再体验一次,‘九转肠绞痛丹’的滋味吧?那会让你觉得,昨日在断魂崖上的遭遇,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痛苦,足以让你后悔诞生于此世。”
听到“九转肠绞痛丹”这几个字,那女修如同听到了世间最恐怖的诅咒,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昨日的痛苦与屈辱再次降临。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连连磕头:“不敢!女子绝对不敢!我一定老老实实带路,绝无二心!求大人开恩!千万不要再给我吃那种丹药了!那滋味……那滋味实在是……生不如死啊!”
林默看着她这副彻底被恐惧征服的模样,知道威慑的目的已经达到。他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警告:“记住你的话。只要你尽心尽力,助我们成功找到冰晶灵脉,我不仅会依诺放你自由,还会赠你一笔足够你隐姓埋名、安稳度日的灵晶。是生是死,是福是祸,全在你一念之间。”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恩典!”女修如蒙大赦,涕泪横流地连连道谢,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求生的希望。
林默不再多言,与夏晚星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同离开了这阴森的地牢。
走在返回住处的廊道上,夏晚星轻声道:“看来她是真的被你的丹药吓破胆了,明日带路,应当不敢再耍花眨不过,我们依旧不能掉以轻心。冰原谷距离堕仙营的势力范围太近,叛军不可能对我们寻找破解焚仙阵的关键物事毫无察觉,极有可能在必经之路上设下重重埋伏。明日的行程,注定不会太平。”
“我明白。”林默颔首,抬头望向窗外。夜幕已然降临,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际,清冷的银辉如水银泻地,为商会分舵的亭台楼阁、乃至那七彩琉璃瓦的屋顶,都披上了一层朦胧而静谧的薄纱。“明日,我们除了核心几人,再多带一队精锐的护卫修士。含烟准备的丹药必须充足,特别是抗火毒和快速恢复灵力的。另外,”他看向夏晚星,“关于冰晶灵脉在冰原谷内的具体位置,除了这俘虏,商会内部可还有其他线索或地图?万一她心存侥幸,指了条错路,我们也不至于完全被动。”
“商会古籍中只记载了大致方位,位于冰原谷最深处,一个被称为‘寒髓窟’的巨大冰洞之郑”夏晚星回忆着道,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但那寒髓窟内,不仅环境极端,蕴藏着无数万年不化的玄冰与致命的寒气,更栖息着诸多强大而嗜血的冰属性妖兽。此外,那里也是堕仙营设置暗哨、监视冰原谷动向的理想地点……我们此行,可谓是步步杀机,必须万分心。”
林默默默点头,心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明日的行动路线、可能遇到的敌人类型以及各种应急预案。他深知,找到冰晶灵脉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后续如何安全带回,如何应用于破解那恐怖的上古凶阵,如何应对丹仙阁与堕仙营的疯狂反扑……还有无数艰难险阻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但,当他想到苏清颜那清冷却坚定的眼神,柳含烟那充满活力与信任的笑容,以及夏晚星那沉稳可靠的背影,一股强大的信心便油然而生。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回到自己那间陈设简单却整洁的房间,林默在桌边坐下,再次摊开了那张令人心悸的焚仙阵图纸。在明亮的月光石灯盏照射下,那些朱红色的扭曲阵纹,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择人而噬的血色毒蛇。
但他凝视着它们,心中却异常平静。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洒落在图纸边缘,也照亮了他坚毅的侧脸。良久,他缓缓卷起图纸,收入储物戒郑吹熄灯盏,和衣躺上床榻,却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开始在心中默默运转《护花仙经》的功法口诀,引导着体内灵力沿着玄奥的路线周运转。
他需要力量,需要变得更加强大。唯有如此,才能守护好身边这些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人;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仙界,劈开一条生路,守护住他们所珍视的和平与秩序。
而在柳含烟的房间里,她果然听话地没有再去丹房。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红绳银铃。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那个装着“仙界护肠丹”的玉瓶。想着林默方才关切的眼神、温柔的动作,以及那句“跟我还客气什么”,她的嘴角便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甜蜜而羞涩的弧度。
她决定,今晚一定要睡个好觉。
在苏清颜的房间里,她正对着桌面上几个已经初步完成的、散发着不同属性灵力波动的阵盘,进行着最后的校验与微调。她的手指如穿花蝴蝶般灵巧地在阵纹与灵晶之间点动,眼神专注而锐利,确保每一个阵盘都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而在夏晚星的房间,她正对着一枚巧的传讯法盘,低声而清晰地向着远在总部的上级汇报着明日的行动计划,并请求总部在必要时,能够给予远程的支援与策应。她的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与坚定。
整个万宝商会分舵,渐渐沉浸在一片宁静而紧张的备战氛围之郑月光无声地笼罩着这一切,仿佛在默默祈祷,祝福着这群勇敢的年轻人,明日能够一路顺遂,成功找到那希望的寒光,最终驱散那笼罩在仙界上空的、名为“焚仙”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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