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沈氏集团顶楼。
沈芝山刚落座老板椅，助理便抱着一叠文件，脸色发白地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沈董，出事了！”助理声音发紧，
“昨晚到港的那批精密零件，欧盟海关抽检，多项指标严重不符准入标准，整批货被扣下了，代理方紧急通知，可能要全部退回！”
沈芝山眉头都没动一下，慢条斯理喝了口咖啡，眼皮懒懒一掀，
“慌什么？之前走了那么多批，不都好好的？这次怎么回事？”
“技术部和供应链连夜查了，”
助理咽了口唾沫，将一份初步报告放在他桌上，
“问题出在新换的合作生产方郑鑫制造那边。”
“为了赶我们的加急订单，他们直接沿用了国内的生产标准，有几项关键参数根本没按欧盟标准调整。”
沈芝山这才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点零，“郑鑫？他们怎么？”
助理额头沁出细汗，
“郑鑫那边的负责人，当时跟您汇报过标准差异和调整需要的时间成本，是您……您亲口，只要能按时交货，标准的问题您有办法解决，让他们不必担心，所以他们就按原计划生产了。”
“呵。”沈芝山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挥了挥手，“行了，知道了，你先出去。”
助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躬身退了出去。
沈芝山这才拿起那份报告，漫不经心地翻了翻。
一点点意外就慌成这样，他轻嗤一声，放下报告，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
“嗨，玛莎，是我，沈芝山。”
他换上了轻松的语调，
“我们那批零件，昨到港时出零麻烦，被海关卡了一下，还得麻烦你这边跟海关疏通疏通，老规矩，该打点的费用从我账上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玛莎的声音传来，
“沈先生，那批货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很遗憾，这次我恐怕帮不上忙。”
沈芝山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坐直了身体，眉头蹙起，
“玛莎，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签的代理协议白纸黑字，写明了你方负责欧洲地区的清关和接收，就算有点误差，以往不也都处理了吗？”
“协议里同样明确规定了货物的质量标准和误差允许范围，沈先生。”
玛莎不急不缓，“而且，据我所知，你们这次擅自更换了核心生产商。”
“我们当初愿意签订那样的条款，是基于对你们原合作方，也就是那家在Z国设厂的欧洲工厂的质量信任。”
“现在，你们的新合作商不仅无视欧盟标准，生产出的产品误差远超协议允许值，很抱歉，这批货，我们无法接收，也无法为此承担任何疏通责任。”
沈芝山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手背青筋隐现。
他脸上的镇定也消失，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合同上写明了，如果因你方原因拒收，属于违约，要支付高额赔偿金的！”
玛莎在电话那头似乎极轻地笑了一声，“沈先生，我建议您再仔细阅读一遍合同附件三的补充条款。”
“我方也明确了，若产品不符合本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代理方有权拒收货物，并保留向供货方追讨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的权利。”
她顿了顿，语气式化，“鉴于此次事件的严重性，以及贵方辜负了我方的信任，我们已经启动程序，正式终止与沈氏集团的代理合作。”
“后续关于本次货物造成的损失赔偿事宜，请联系我的助理和公司法务。祝您顺利。”
“等等！玛莎！我们合作这么多年……”沈芝山急急喊道，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他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好几秒，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片刻后，他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把跟玛莎公司签的那份代理合同原件，还有所有附件，立刻给我找出来，快！”
合同很快被送来。沈芝山几乎是抢过来，手指颤抖着。
是了……
当时签合同，对方的律师确实提过一些“标准保障”和“责任划分”的条款。
对方满口承诺的会照单全收，他被巨大的利益和虚荣冲昏了头脑，没有关注这些细节。
“马上叫法务部负责人和财务总监过来，立刻！马上！” 他对着呆立一旁的助理咆哮。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沈芝山来回踱步，法务总监面色严峻地逐条分析合同风险，财务总监则带着团队在笔记本电脑上飞速计算。
沈芝山的耐心快要耗尽时，财务总监终于抬起了头，
“沈董，初步核算完毕，如果能妥善处理掉这批被退回的零件，同时确保后续其他合作项目不出现类似问题，沈氏本季度的整体营收和现金流能基本稳住。”
这番话，像一根救命稻草，让沈芝山猛地喘上了一口气。
他停止踱步，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空气，“好……好，能稳住就好。”
“周律师，赔偿谈判就交给你了，底线是尽量减少现金赔付。”
他重新回到办公室，手指敲着桌面，对助理道，“给我约李总和王局，晚上我要组个局。”
李总手上还有几个基建项目，沈氏曾经出名的就是基建，他只要能与李总分上一杯羹，这次的损失就无关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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