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芝山整理了一下着装，准备离开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助理几乎是跌撞着进来，连音都变流，“沈董！不好了！欧洲那边……那边又出事了！”
沈芝山系领带的手猛地一顿，心脏一紧，“又怎么了？”
“玛莎公司拒收零件的事情……不知道被谁透露出去了！现在跟我们合作的其他几家欧洲设备代理商，全都加强了入关检验！”
“刚刚接到通知，我们出口的三批大型机械设备，也因为关键零部件不达标被卡住了！”
“他们……他们不仅要求退货，还加上了巨额索赔！”
助理声音带着哭腔，手机不断震动，显示着一个个来自欧洲的未接来电。
沈芝山只觉得“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设备……
对了，那些机械设备的核心零部件，也是郑鑫供应的。
他当时为了降低成本，把好几个项目的零件订单都打包给了郑鑫。
他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连忙扶住旁边的衣帽架。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比上午那次更甚。
这不是一批货的问题，这是连环爆雷。
“达鑫的人呢？叫邹郑清去工厂面谈，马上！” 他嘶吼道。
沈芝山的车子一路疾驰赶到郑鑫制造厂。
接待他的只有厂长郑龙，邹郑清电话没回连面都没露。
沈芝山被引到简陋的会议室，脸色阴沉，“邹郑清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就派你来应付我？”
郑厂长脸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
“沈董息怒，邹总临时有急事出差了，关于这次零部件标准的问题，邹总交代了，由我全权负责与您沟通处理。”
“处理？” 沈芝山气极反笑，一掌拍在桌上，
“你们生产的不合格零件害得我损失惨重，多个合作面临崩溃，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郑厂长不慌不忙，示意身后的秘书打开投影仪。
“沈董，我们理解您的焦急。所以我们也迅速准备了两个方案，供您参考。”
“一是，我们郑鑫以国内市场友情价，收购这批不符合欧洲标准的产品，也是我们对此次失误的补偿。”
“二是，我们利用自身的渠道，帮您联系东南亚、中东等地的代理商，将这些零件和设备转销过去，当然，价格需要根据当地市场重新评估。”
屏幕亮起，展示着一份详细的报价单和渠道评估。
当沈芝山的目光落到那串低得离谱的收购价和转销价时，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什么价格？” 他指着屏幕，手指颤抖，“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这些设备在欧洲的合同价是多少？你们现在给的价格，就是个零头。”
他气得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旁边的助理赶忙上前扶住他。
郑厂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保持着公事公办的模样，
“沈董，请您理解。符合欧盟标准的产品和不符合的，在国际市场上就是两种商品，价值差地别。”
“我们已经是在尽力弥补了，这个价格，是目前市场的最高价，邹总也是看在您与邹董多年交情的份上，才让我们报的这个价。”
沈芝山推开助理，踉跄上前一步，死死瞪着郑厂长，
“是你们的生产失误造成了我的巨额损失，现在想用这点破钱打发我？”
“是我看在与邹董多年的交情上，才来优先选择与你们商议解决之事，现在你们就这态度？”
“’很好，我告诉你，你们必须按合同赔偿我的全部损失，否则，咱们法庭上见！”
面对沈芝山的暴怒和威胁，郑厂长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沈芝山，“沈董，在决定采取法律途径之前，我强烈建议您，回去再仔细阅读一遍我们双方签署的合同。”
“或许，看完之后，您会对我们提出的处理方案会有改观。”
沈芝山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郑厂长后面的话仿。
难道合同里……早就埋好了坑？
而他，又一次，像个傻瓜一样，看都没看就签了？
不可能……邹郑清怎么敢？
但看着郑厂长那副有恃无恐的神情，沈芝山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他指着郑厂长，张了张嘴，想想什么，但还没发出声音，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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